生命基金会总部,地下三十层,b-7号观察室。
这里的空气,比地狱厨房的腐臭更令人窒息。
那是一种混杂着臭氧、高浓度消毒剂与滚烫鲜血的金属甜腥味。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骨头和内脏被强行撕裂时,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挤压出来的哀嚎。
强化玻璃观察窗的另一侧,一个代号为“7号”的流浪汉被固定在实验椅上,他的身体正发生着堪称神罚的恐怖异变。
一团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液体,正从他的后颈注入处疯狂蔓延。
那不是覆盖,而是“吞噬”。
黑色的液态物质化作无数细小的、蠕动的触须,钻进他的皮肤,撕开他的肌肉,他的眼球因为无法承受的痛苦而爆出血丝,整个人剧烈地抽搐,将特种合金的拘束带勒得咯咯作响。
“排异反应过于剧烈!心率超过三百!血压正在崩溃!”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科学家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斯凯斯博士,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别停下。”
一个平静、温和,却比实验室的空调更冰冷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看,朵拉。”他指着屏幕上一张被放大了数万倍的图片,那上面,黑色的外星细胞正在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吞噬、同化着人类的红细胞。
“它的效率,比上一个样本高了百分之十二。它在学习,在适应。多么完美的进化模型。”
“可他快死了!德雷克先生!”斯凯斯博士终于忍不住回头,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忍。
“砰!”
观察室内,7号实验体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他的胸膛整个炸开,那团黑色的共生体发出一声不满的尖啸,从破碎的血肉中剥离出来,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团,随即被自动激活的能量网困住,收回了培养容器中。
实验椅上,只剩下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德雷克看了一眼,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是进化的阵痛,朵拉。”
他拍了拍斯凯斯博士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安慰一个为课堂解剖青蛙而伤心的女学生。
“为了让全人类迈向下一个纪元,总要有人做出牺牲。他们不是死了,而是成为了新世界的第一块基石。”
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西装领带,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属于救世主的、和煦而自信的微笑。
“走吧,记者们已经等急了。他们想看的东西。”
福特野马一个急刹车,停在了生命基金会总部大楼前。城户真司脸色发白,差点把早上的咖啡吐出来。
“菜鸟,你要是敢吐在我的车上,我就把你从这楼顶扔下去。”洛克解开安全带,语气不善地警告道。
城户真司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眼前这座如同未来造物般的摩天大楼。通体由流线型的玻璃和银白色合金构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了科技感与希望。
这和他昨天待的地狱厨房,完全是两个世界。
“把设备拿好,跟紧我。”埃迪从后座拖出两个沉重的箱子,扔了一个给真司。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个哑巴,一个会走路的摄影机支架。不许说话,不许乱看,更不许问任何愚蠢的问题。”
“是!埃迪先生!”真司背起沉重的摄影包,小跑着跟上。
“天才,慈善家,人类的救星。他告诉全世界,他手里的外星小虫子能治好所有病。”
“一个比喻,菜鸟。”埃迪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我只知道,我的线人告诉我,过去半年,至少有六个为他工作过的科学家‘被辞职’后人间蒸发。他还从一个叫‘地狱厨房’的地方,‘收养’了很多无家可归的人。”
埃迪的声音压低了些,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猎人般的锐利光芒。
“那些人,再也没出现过。”
城户真司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个脸色苍白、有着金色蛇瞳的男人。
“叮。”
电梯门打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发布会现场衣香鬓影,充满了香槟和上流社会的气息。闪光灯此起彼伏,来自全纽约的顶尖媒体都聚集于此。
城户真司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闯进了王宫的乡下小子。
“别傻站着,找个好位置!”埃迪推了他一把,凭借着自己高大的身材和“纽约收视率冠军”的名头,硬生生在最前排挤出了一个位置。
很快,灯光暗下,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他英俊,儒雅,充满激情。他的演讲,描绘了一个没有疾病,没有衰老,人类可以走向星辰大海的完美未来。
台下,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城户真司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被他话语里的激情所感染,觉得他真的是一个伟大的梦想家。
“魔鬼在动手前,都会给你看一眼天堂的风景。”埃迪的声音在他耳边冷冷响起,“对准他的脸,别让任何一丝微表情溜掉。”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着半小时前的那一幕——
7号实验体炸开的胸膛,黑色的共生体发出的尖啸,以及德雷克那句冰冷的话语。
“他们不是死了,而是成为了新世界的第一块基石。”
发布会很快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记者们心满意足地离去,他们拿到了想要的大新闻。
“我们也走吧,埃迪先生。”城户真司开始收拾设备,他觉得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等等。”
埃迪却按住了他的手。,死死地盯着朵拉·斯凯斯刚才消失的那个方向——那条通往“员工专用”区域的走廊。
他看到,一个清洁工推着清洁车走了进去,而那扇需要高级权限才能打开的门,在清洁工进去后,并没有立刻锁上,留出了一道稍纵即逝的缝隙。
真相,就在那扇门的后面。
他猛地抓起相机,塞到真司怀里,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抓住了真司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生疼。
“菜鸟。”埃迪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
“我们不走了。”
他凑到真司耳边,灼热的气息伴随着每一个字,喷在他的脸上。
“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才真正开始。”
“跟紧我,别出声。,你不是实习记者···”
“你是我的哨兵,我们去看看卡尔顿的实验到底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