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或激动(龙)、或审视(海军)、或漠然(四皇)、或好奇(七武海)的目光注视下,熊似乎迅速理解了此地的性质,并开始默默“阅读”那悬浮于意识中的《one piece完整纪实录》摘要,以及部分已发生的聊天记录。
他“看”到了很多。看到了世界的走向,看到了许多人的命运,自然也看到了……关于他自己的那一部分。
关于他身为索尔贝王国国王的过去,关于他成为革命军“北军”军队长的抉择,关于他接受七武海头衔的潜伏,关于他为了保护桑尼号和草帽一伙,在香波地群岛的出手,关于他自愿接受贝加庞克完全改造,最终失去所有意识、沦为px-0的……“未来”。
时间,在熊的沉默“阅读”中悄然流逝。
终于,他那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头像,微微转向了苏晨的方向。那双隐藏在阴影与纹路之后的眼睛(虚影中难以看清),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苏晨身上。
他的意念传来,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我看了记录。”
“关于我的部分。”
“关于我选择的……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最准确的措辞,又或者,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了然于胸的事实:
“你如何看待我的选择?”
“以及……”
“我最终选择的这条‘道路’……是对,还是错?”
没有激动,没有彷徨,没有寻求安慰或开脱。熊的问题,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却直指核心——对自己人生轨迹与终极牺牲的价值拷问。
这个问题,让整个聊天群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知道熊问的是什么。那是一条将自己的一切——肉体、意识、灵魂——都献祭出去的绝路。是为了保护同伴,为了延续革命的“火种”,为了一个或许渺茫的希望,而主动选择的、比死亡更彻底的消亡。
海军一方,【战国】眼神复杂,【萨卡斯基】则面露冰冷的鄙夷,认为这是软弱和愚蠢的自我毁灭。
四皇等人,大多觉得难以理解,为了别人做到这种地步,在他们看来有些不可思议。
苏晨看着熊那平静得令人心碎的头像,沉默了片刻。他能够感受到熊那看似无波无澜的意念之下,所蕴含的坚定与……早已做好觉悟的坦然。
【苏晨】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也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我无法,也没有资格,简单地用‘对’或‘错’来评判你的人生和选择。”
“因为‘对错’是世俗的标准,而你的选择,已经超越了世俗的范畴。”
苏晨开始了他基于已知“事实”的分析:
【苏晨】:“从‘结果’导向来看,你的牺牲,直接保护了‘草帽一伙’的核心成员,让他们得以在香波地群岛的绝境中逃脱,为两年后的重聚和新时代的崛起保留了至关重要的火种。间接地,你也为革命军保护了未来的重要助力(路飞),甚至可能影响了后续许多事件的走向。”
“从这个角度说,你的选择,达到了你预期的、保护‘希望’的目的。它是一种极端理性、极端牺牲精神下的‘有效’策略。”
话锋一转,苏晨的语气带上了更多人性的温度:
【苏晨】:“但是,从‘人’的角度,从你的战友、朋友(比如龙先生),以及那些敬爱你的人的角度来看……”
“你的选择,是无比残酷的。你自愿放弃了作为‘巴索罗缪·熊’这个人的一切,放弃了感受、思考、爱与痛苦的权利,将自己变成了一件‘物品’。”
“这带来的痛苦,更多地转移给了活着的人,尤其是那些深知你为何如此选择的人。”
苏晨最后,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苏晨】:“所以,如果非要我给出一个看法……”
“我认为,你的选择,体现了一种超越个体生死的、近乎‘殉道者’般的伟大信念与牺牲精神。它令人震撼,令人敬佩,也令人……无比痛惜。”
“它的‘对’,在于其目标的纯粹与牺牲的彻底。”
“它的‘错’……或许并不在于选择本身,而在于这个‘需要你做出如此选择’的世界,是何等的残酷与不公。”
“你用自己的‘消失’,照亮了别人前行的路,也映照出了这个世界的黑暗。”
“这条路,是你基于自身信念和当时局势,所做出的、最决绝的选择。它无关简单的对错,只关乎……你是否认为,值得。”
苏晨看着熊,最后轻声问道:
【苏晨】:“那么,熊先生,在你知晓了这一切的‘未来’之后,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走上同样的路吗?”
熊的头像,在苏晨的话语中,依旧平静。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我会。”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他知道,这就是熊。沉默,坚定,为了信仰可以付出一切的……革命之熊。
而其他人,也在这平静却震撼的回答中,感受到了某种触及灵魂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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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