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对金狮子“逃避者”身份的一致鄙夷,几乎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之后,苏晨的话题,却再次发生了转折。他没有继续穷追猛打,反而将目光投向了金狮子赖以成名的核心——那被誉为“最可怕能力之一”的飘飘果实。
【苏晨】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分析,仿佛刚才那场对人格与格局的审判从未发生,此刻只是在客观地探讨一个技术性问题:
【苏晨】:“史基先生,关于你个人的心态、决策和格局,我们已经讨论得够多了。现在,让我们暂时抛开那些,来谈谈你的根本——飘飘果实能力。”
金狮子低垂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这或许是唯一一个他还能保有绝对自信和骄傲的领域了。即使心态崩坏,即使决策愚蠢,即使格局坍塌,但这份操控重力的力量,是他实打实横行大海的基石。
苏晨接下来的话,却并非单纯的赞誉:
【苏晨】:“不得不承认,你将飘飘果实能力用于大规模破坏和战略机动方面,开发得非常出色,甚至可以说达到了某种极致。”
“操控岛屿飞空,进行战略投送或毁灭性打击;掀起巨大海浪;利用重力加速增强斩击威力(狮子·千切谷);甚至是越狱时让身体漂浮穿过海楼石栅栏(虽然原理存疑)……这些都是极具威慑力和实用性的应用。”
“你的能力,在‘破坏’和‘大规模物理操控’这个方向上,确实被你用得很好,甚至堪称‘艺术’。”
听到这里,金狮子的虚影似乎挺直了一点点,雪茄的烟雾也重新开始缭绕,眼中恢复了一丝桀骜的光芒。看吧,至少老子的能力,是无人能及的!
然而,苏晨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探究和……惋惜:
【苏晨】:“但是,史基先生,你是否想过,或者说,你是否将飘飘果实能力的潜力,仅仅局限在了‘破坏’和‘大体量操控’上?”
“重力,或者说‘赋予或剥夺物体所受重力影响’的能力,它的本质是什么?是‘力’的一种精准操控。”
“它真的只能用于让岛屿砸人、掀起海啸、或者给自己加速砍人吗?”
“它的可能性,或许远超你的想象,也远超‘破坏’这一单一的维度。”
苏晨开始列举一些假设性的精细应用:
【苏晨】:“比如,‘精细操控’。”
“你能否做到,将重力操控精确到微米甚至纳米级别?例如,在战斗中,精准地、瞬间地改变敌人武器上某一微小部分的重量分布,使其重心失衡,攻击轨迹偏移?或者,在锻造、修复精密仪器时,利用重力场进行无接触的精密固定与调整?”
“比如,‘力场构建与防御’。”
“除了掀起海浪这样的‘面攻击’,你是否尝试过构建小范围的、稳定的重力护盾?或者制造扭曲的重力场,偏转甚至吸收远程攻击(如炮弹、激光)?将破坏性的重力波,转化为防御性的力场?”
“比如,‘辅助与创造’。”
“你是否想过,利用重力操控进行反推,实现类似月步但更省力、更持久的超高速移动(类似藤虎的招式)?或者,在农业、建筑等领域,利用可控重力进行特殊环境的种植、建筑材料的悬浮搬运与精准搭建?”
“甚至……比如,‘内部破坏’。”
“你能否将重力影响直接施加在生物体内?不是宏观的压垮,而是微观地、短暂地改变其内脏、血液或特定器官所受的重力,造成内部紊乱或特定功能障碍?(当然,这需要极高的精度和对生命体的理解)”
苏晨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苏晨】:“你的能力,本应是‘创造’与‘毁灭’并举的‘神之权柄’的雏形。它可以用来建造空中城市,用来进行精密加工,用来探索未知物理现象,用来实现无数超越常人想象的可能。”
“而你,却几乎将它所有的开发方向,都指向了最直观、也最粗暴的——‘破坏’。”
“你满足于用它来‘砸’东西,来‘掀’风浪,来‘加速’自己砍人。你开发出了强大的破坏技,却可能忽略了它在其他维度上更广阔、更精妙、甚至可能更强大的应用前景。”
“这就像得到了一把能切开原子、重塑物质的‘神之刃’,你却只用它来劈柴和砸石头。劈得再好,砸得再狠,也终究是暴殄天物,埋没了它真正的价值。”
苏晨最后看着金狮子,缓缓道:
【苏晨】:“所以,史基先生,即使在最引以为傲的能力开发上,你或许也走上了一条……相对狭隘的道路。你展现了它的‘力’,却可能低估了它的‘巧’与‘博’。”
“这,是否也是一种思维上的局限呢?”
“……”
金狮子史基刚刚挺直一点的虚影,再次僵住了。
破坏……很好?
但……仅限于破坏?
精细操控?力场防御?辅助创造?内部破坏?
这些词汇和概念,如同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想过要去推开的门。
他一直以来,都将飘飘果实视为征服与毁灭的工具,视为彰显他无上力量、践踏一切阻碍的象征。他开发出的招式,也无一不是围绕着如何更大规模、更高效、更震撼地进行破坏。
精细?那不是他金狮子的风格!他要的是天崩地裂,是排山倒海!是让世界在他脚下颤抖的绝对力量展示!
可是……苏晨描述的这些可能性……
构建重力护盾?偏转攻击?
实现超高速精密移动?
甚至……内部破坏?
如果这些真的可以实现……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恍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懊悔。
难道,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因为性格的狂傲和对“破坏力”的执着,而亲手限制了自身能力的上限?错过了将它推向更高、更精妙、甚至更恐怖境界的可能性?
他那刚刚因为能力被肯定而恢复的一丝桀骜,再次被更深的自我怀疑所覆盖。
连自己最根本的力量,可能都未曾真正挖掘到极致吗?
金狮子史基,感觉自己的认知世界,又一次被颠覆了。
---
(第二百八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