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巧妙地转移话题，将众人注意力引向“顶上战争”，暂时缓解了群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然而，对于此刻陷入自我怀疑与冰冷审视中的金狮子史基而言，外界的敌意虽暂时退潮，内心的风暴却远未平息。
他虚影黯淡，那桀骜的金色狮鬃都仿佛失去了些许光泽。苏晨之前关于船舵影响、实力衰退、计划荒谬的剖析，以及自己随后那彻底失控的疯狂谩骂，都像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尤其是对船舵可能腐蚀神志的惊惧，让他第一次以一种近乎“旁观者”的视角，审视自己这二十年乃至更久远的行为。
在一片针对“顶上战争”的低声议论和凝重氛围中，金狮子史基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头，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与挣扎，看向了苏晨。
他的声音不再狂傲咆哮，反而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厌恶的“请教”意味：
“但是，抛开那该死的船舵，抛开这二十年的蠢事……”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试图找回昔日骄傲、却又底气不足的质问：
“你对老子……对曾经那个与罗杰、纽盖特齐名的金狮子史基……还有什么看法？老子难道就真的……一无是处吗？！”
这几乎可以看作是一种变相的“求助”或“确认”。在自我认知崩塌的边缘，他试图从这位似乎能看透一切（至少是知晓未来）的旁观者口中，找到一丝能支撑他昔日荣光的、哪怕不那么负面的评价。
然而，苏晨的回答，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并且将锋利的矛头，指向了他更早时期、在“船舵影响”和“二十年蛰伏”之前的一次重大抉择——独闯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苏晨】看着金狮子，眼神平静无波，缓缓开口：
【苏晨】：“史基先生，既然你问起对‘曾经’的你的看法……那么，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或者说，完全无法理解。”
“我的问题是：”
“你当时，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或者说，你凭什么认为，你一个人，就能从戒备森严、拥有战国、卡普以及当时全部海军精锐力量镇守的海军本部，强行带走已经被捕的、世界上最危险的海贼‘哥尔·d·罗杰’？”
苏晨的语气，充满了纯粹的逻辑困惑：
【苏晨】：“这不是勇气，也不是霸气，这在我看来，是彻头彻尾的、不可理喻的鲁莽和……智商欠费。”
“让我们分析一下当时的局面：”
“1罗杰是‘自首’，这意味着他放弃了抵抗，海军对他的关押和处刑准备，必然是最高级别，防范的不仅仅是外部劫狱，也包括罗杰本人可能的后手。看守力量绝对是超规格的。”
“2海军本部是海军最高战力集结地。海军英雄、罗杰的宿敌）、以及当时的海军元帅空、大将泽法（虽然可能因故未直接参战？但威慑力在），还有无数中将、少将、精英部队……这是世界政府统治下最强大的军事堡垒！”
“3你的目的不是‘杀死罗杰’或者‘大闹一场’，而是‘带走罗杰’。这意味着你需要突破重重防御，找到并解救一个被严密看管、且可能被海楼石束缚的顶级强者，然后再带着他杀出重围……”
“4你只有一个人。你的飞空海贼团并未随行（至少记录中显示是你独自闯入）。”
苏晨抛出了最终的结论，语气斩钉截铁：
【苏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项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且失败代价极高（死亡或被捕）的疯狂行动。它缺乏最基本的风险评估、力量对比分析和战术规划。”
“一个合格的、想要称霸大海的野心家，在这种时候，应该做的是立刻集结全部力量，联络盟友，制定周密的营救或至少是制造混乱、伺机而动的计划，而不是像个热血上头的愣头青一样，直接a上去！”
“所以，史基先生——”
“这或许说明，哪怕没有后来船舵的持续影响和你那二十年的偏执研究……”
苏晨直视着金狮子那逐渐睁大的、充满惊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性格深处，或者说你的决策思维里，本就存在一种根深蒂固的、忽视客观现实、过度依赖个人武力与狂傲情绪的……非理性缺陷。”
“通俗点讲，你的‘智商’或者说‘战略智慧’，在某些关键决策时刻，可能本来就……不太够用。”
“独闯海军本部救罗杰，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
金狮子史基的虚影，彻底僵住了。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那次“独闯马林梵多”的行为。在他自己的认知里，那是他金狮子史基气魄与霸道的体现，是对罗杰这个唯一被他认可的对手的“执着”，是他不屑于与海军多费口舌的“直接”！
然而，在苏晨这番冰冷、客观、纯粹基于力量对比和成功概率的逻辑分析下……
那场他曾经或许引以为傲（至少是视为强大象征）的壮举，竟然被剥离了所有光环，赤裸裸地展现出了其内核的——愚蠢、鲁莽和毫无胜算？！
一股比之前被质疑实力、被嘲讽计划、甚至被指出船舵影响时，更加冰凉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金狮子的全身。
如果……如果连“独闯海军本部”这种他潜意识里视为“传奇事迹”的行为，在真正的智者眼中，都只是一个“智商欠费”的鲁莽笑话……
那他金狮子史基，这个“传说”……
究竟还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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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