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与众人关于影子果实恐怖潜力的讨论,如同一面映照现实的哈哈镜,既放大了果实本应拥有的光辉,也扭曲并凸显了莫利亚此刻的可悲与不堪。而就在莫利亚沉浸在这份“拥有珍宝却亲手毁掉”的巨大痛苦与悔恨中时,苏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将他拉向了一个更加久远、几乎被他刻意遗忘的过去。
“之前?” 莫利亚的虚影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那段记忆充满了失败的痛苦与伙伴逝去的绝望,他本能地抗拒回忆。
【苏晨】的语气带着一种翻阅尘封史册的平静:
【苏晨】:“在‘记录’的一些边角料,以及和之国流传的古老传闻中,提到过一件事——在你与凯多爆发那场决定性的战争,并最终败北逃离后,在和之国的某个地方,当地的百姓……曾为你建立了一座‘衣冠冢’。”
“衣冠冢?!” 不仅是莫利亚,群内不少人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为一个入侵并战败的海贼立冢?这听起来有些不合常理。
【苏晨】肯定了这一点,并给出了解释:
【苏晨】:“是的,衣冠冢。虽然你挑战凯多失败了,给和之国带来了一定的战乱(毕竟战场在那里),但是,根据零星的记载,你在与凯多势力战斗的过程中,似乎……曾出于某种原因(或许是战斗波及,或许是一时兴起,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保护或帮助过当地的一些平民。”
“具体细节已不可考,但结果就是,有一部分和之国的百姓,并未将你视为纯粹的侵略者或带来灾祸的恶徒。他们将你视为……一个敢于挑战盘踞在他们土地上、压迫他们多年的‘恶龙’(凯多)的‘勇士’或‘悲剧英雄’。”
“所以,在你败走之后,他们悄悄为你立了一座衣冠冢,以作纪念和……某种寄托。”
苏晨描绘着那颇具讽刺意味的场景:
【苏晨】:“想象一下,在凯多统治下的和之国,在某个偏僻的角落,可能就在你曾战斗过的地方附近,立着一座不起眼的坟冢。没有名字,或者只有一个模糊的代号,里面埋着的或许只是你当时遗落的一角衣物或破碎的武器残片。”
“当地的百姓,偶尔会有人偷偷前往祭拜,不是祭拜海贼,而是祭拜那个曾经带给他们一丝‘可能’(推翻凯多),并可能对他们有过一丝善意的……‘外来的挑战者’。”
苏晨将目光投回如今这个颓废、阴森的莫利亚:
【苏晨】:“看看那时的你,再看看现在的你。”
“那时的你,即便失败,即便手段可能并不光明(海贼嘛),但至少敢打敢拼,拥有挑战强者的勇气,甚至可能在无意间,留下了一点属于‘人’的温度(帮助平民),以至于能让被压迫的百姓为你立冢纪念。”
“而现在的你,除了躲在阴影里玩弄尸体,嫉妒他人,被世界政府和‘同事’视为垃圾和抹杀对象,你还剩下什么?”
“你不仅输掉了战争,输掉了伙伴,输掉了未来……你连曾经那一点点可能存在的、属于挑战者的悲壮与光芒,也彻底输掉了。”
“那座衣冠冢如果还在,它所纪念的,也早已不是现在的你了。现在的你,配不上那份哪怕只是来自被压迫者一丝虚幻的……‘英雄’寄托。”
“英……英雄?冢?” 莫利亚的虚影剧烈地扭曲、波动,仿佛有无数被尘埃掩埋的记忆碎片,在苏晨的话语下被强行翻搅出来。
挑战凯多的豪情(或许只是野心)……
战斗的惨烈……
伙伴的哀嚎……
还有……那些模糊的、关于某个村落、某个向他哀求的平民的面孔?他当时做了什么?随手赶走了追兵?还是无意间挡住了攻击?
他已经记不清了。
但那座“衣冠冢”的存在,像一道微弱却刺眼的光,穿透了他二十年来用颓废和怨恨编织的厚重帷幕,照亮了他早已不愿面对的、那个“失败之前”的自己。
那个自己,或许愚蠢,或许狂妄,但至少……还活着,还在战斗,甚至……可能还不完全是“恶”。
而现在的他呢?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对过往一丝模糊温情的追忆,与对如今自身彻底堕落腐化的极致厌恶的复杂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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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