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光球在混沌奇点深处稳定下来,像一颗种子在虚无的土壤中扎根。ez晓税徃 庚芯嶵哙光芒开始从内部向外扩散,银白色的纹路在黑暗中蔓延,勾勒出规则的雏形。但金思感觉到,净化过程消耗的愿力远超预期——网络中的三千一百个光点,亮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叶萱咬紧牙关,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地面,她能感觉到至少三分之一参与者已经接近极限。而就在这时,赵将军的通讯接入网络:“西部联盟特使团专机已降落,他们要求立即‘评估现场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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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思的意识悬浮在网络的核心。
他“看见”了那颗银白光球在混沌奇点内部的状态——那不是简单的发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转化”。光球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种基础规则概念:空间、时间、质量、能量、因果、存在
这些符文像根系一样扎入混沌奇点的虚无本质,开始从内部重构这片区域的“规则基础”。
金思能“感知”到混沌奇点的结构。
那是一片纯粹的“无”——没有空间维度,没有时间流向,没有物质存在,甚至连“不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处于模糊状态。它就像一个宇宙诞生前的奇点,但又比那更极端,因为它连“可能诞生宇宙”的潜力都没有,只是一片拒绝任何定义的虚无。
而银白光球正在做的,是在这片虚无中“定义”第一条规则基线。
光球中心,一个银白色的点开始稳定地闪烁。
那是“存在”的锚点。
有了“存在”,才能有“空间”去容纳存在,才能有“时间”去延续存在,才能有“因果”去联系存在。
但这个过程消耗的能量是天文数字。
金思能清晰地“看见”网络中的三千一百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的信念、意志、生命力正在通过网络汇聚,转化为愿力,注入那颗光球。光点的亮度就是他们剩余力量的直观体现。
此刻,至少有八百个光点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还有一千多个光点在明暗闪烁,像风中残烛。
只有不到五百个光点还保持着稳定的亮度——叶萱、林老、陈院士、赵将军,以及少数精神力特别坚韧的参与者。
“还能撑多久?”金思的意识在网络中询问。
叶萱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里响起,带着疲惫但坚定的质感:“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两个小时。但三分之一的参与者已经出现精神力透支症状,再继续下去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金思沉默了。
他能“感知”到那些透支者的状态——建筑工人老王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掏空了一样,眼前阵阵发黑;护士小张已经站不稳,被同事搀扶着才没有倒下;那个高中生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但他们都没有退出。
他们的信念光点虽然黯淡,但连接网络的光丝依然坚韧。
“不能让他们继续透支。”金思说。
“那净化进程就会中断。”叶萱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混沌奇点只被净化了不到百分之五,一旦中断,它会在几分钟内恢复原状,甚至可能因为受到刺激而加速扩张。”
金思的意识扫过整个网络。
他“看见”了每一个参与者的脸,听见了他们的心声:
“撑住一定要撑住”
“为了家人”
“为了这座城市”
“金思还在战斗,我们不能倒下”
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暖流,流过金思的意识。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信念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就在这时,林老的声音插入了网络。
老人的声音苍老但清晰,像古钟的回响:“金思,听我说。你现在处于‘人网合一’状态,你的意识就是网络的核心。你可以尝试调整愿力的分配方式。”
“调整?”金思问。
“对。”林老说,“你现在是把所有人的愿力平均注入光球,但每个人的精神力强度不同,承受能力不同。那些已经透支的人,他们的愿力输出应该降低,甚至暂时切断,让他们恢复。而那些还有余力的人,可以承担更多。”
陈院士的声音也加入了讨论,带着科学家的严谨:“从数据模型看,这个方案可行。网络的总愿力输出会暂时下降百分之十五左右,但可以避免参与者永久性损伤。净化进程会变慢,但不会中断。”
金思立刻理解了。
他闭上眼睛——或者说,他的意识“聚焦”在网络的结构上。
三千一百个光点,三千一百条连接。
他开始“微调”。
那些已经黯淡到极限的光点,连接它们的光丝被轻柔地“掐断”了。不是强行切断,而是一种温柔的隔离——愿力不再从他们身上抽取,反而有一小股纯净的愿力反馈回去,滋润他们枯竭的精神。
!建筑工人老王突然感觉大脑一轻,那种被掏空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滋养。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阵图节点上,但身体不再颤抖,呼吸也平稳下来。
护士小张被同事搀扶着,突然感觉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流过全身。她站直了身体,惊讶地看向广场中心的方向。
那个高中生脸上的惨白褪去,嘴唇恢复了血色。
与此同时,那些还保持亮度的光点,连接它们的光丝被“加粗”了。更多的愿力从他们身上抽取,注入网络,汇入光球。
叶萱闷哼一声。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被打开的水龙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出。但奇怪的是,这种流出并不痛苦,反而有一种释放的畅快感——就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
林老坐在轮椅上,双手紧紧抓住扶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大量抽取,但老人的眼神反而更亮了。他低声自语:“这就是上古记载的‘愿力共鸣’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证。”
陈院士盯着监控屏幕上的数据曲线。
代表网络总愿力输出的蓝色曲线在短暂下降后,开始以更陡峭的坡度上升。代表参与者生命体征的红色曲线则稳定下来,那些濒临危险的指标全部回到了安全范围。
“不可思议”陈院士喃喃道,“这种精细的调控,需要同时对三千一百个个体进行实时监控和动态调整这已经不是人类大脑能完成的计算量了。”
赵将军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陈院士,西部联盟特使团已经离开基地,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现场。他们带了‘异能评估装置’。”
“异能评估装置?”陈院士皱眉。
“一种能量探测和威胁等级评估的设备。”赵将军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厌恶,“说是为了‘国际安全合作’,实际上就是想获取金思的异能数据,评估他的威胁等级。”
叶萱的声音在网络中响起,带着警惕:“不能让他们干扰金思。他现在处于深度意识连接状态,任何外部干扰都可能导致网络崩溃。”
“我知道。”赵将军说,“我已经安排了防线,但他们有外交豁免权,不能强行阻拦。我只能尽量拖延时间。”
金思听到了这一切,但他的意识没有分心。
他正专注于混沌奇点内部的净化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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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光球在虚无中稳定地扩张。
从最初的锚点开始,银白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向四周蔓延。每一条纹路都代表一条“规则基线”——空间维度的定义、时间流向的确定、质量单位的建立、能量守恒的约束
混沌奇点开始“抵抗”。
不是有意识的抵抗,而是一种本能的排斥——虚无拒绝被定义,混乱拒绝被秩序化。那些刚刚建立起来的规则基线,开始出现扭曲、断裂、模糊的迹象。
金思能“感知”到,混沌奇点的本质是一种“规则缺失区域”。它不是没有规则,而是规则处于一种“未定义”的叠加态——所有可能的规则同时存在,又同时不存在,导致这片区域无法容纳任何稳定的存在。求书帮 醉芯章结哽新筷
而愿力净化,就是在这片叠加态中“选择”一种规则体系,并将其固定下来。
但选择需要“观测者”。
需要“意识”去做出选择。
金思的意识就是那个观测者。
他“看见”了无数种可能的规则体系在混沌奇点中闪烁——有的体系里空间是三维的,有的是十一维的;有的体系里时间只能向前流动,有的可以双向流动甚至循环;有的体系里光速是极限,有的没有速度上限
每一种体系都是一种可能的世界。
金思需要从中选择一个,作为这片区域的新规则。
但他没有贸然选择。
因为他的意识深处,突然浮现出一个疑问:
“混沌奇点真的是自然形成的吗?”
这个疑问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的意识里荡开涟漪。
他开始仔细“观察”混沌奇点的结构。
用愿力感知,用规则视角,用存在层面的洞察。
然后他发现了。
在混沌奇点的最深处,那片连“虚无”都模糊的区域中心,有一个“痕迹”。
不是物质的痕迹,不是能量的痕迹,甚至不是规则的痕迹。
而是一种“意图”的痕迹。
一种“设计”的痕迹。
就像一幅抽象画里隐藏的签名,一首无调性音乐里暗藏的主题旋律,一个随机数列里人为插入的特定模式。
这个痕迹极其隐晦,如果不是金思处于人网合一状态,拥有三千一百人叠加的感知力,如果不是他正在从内部净化混沌奇点,他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这个痕迹确实存在。
它像一根细到极致的丝线,从混沌奇点的中心延伸出去,穿过规则紊乱区域,穿过现实空间,延伸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金思试图追踪这根丝线。
但他的意识刚接触到丝线,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排斥”。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信息屏蔽”——就像普通人无法理解四维空间的几何结构,金思的意识无法解析这根丝线连接的另一端是什么。
但他能确定一件事:
混沌奇点不是自然现象。
它是被“制造”出来的。
被某个存在,用某种金思无法理解的手段,在这片空间里“植入”了一个规则缺失区域。
而这个存在的目的
金思的意识扫过混沌奇点内部那些闪烁的规则体系。
他突然明白了。
混沌奇点就像一个“培养皿”。
那些闪烁的规则体系,就是可能的“培养结果”。
制造混沌奇点的存在,不是在破坏规则,而是在“筛选”规则。
它在观察,当一片区域失去所有既定规则后,会自然演化出什么样的新规则体系。
或者说,它在测试,什么样的规则体系最适合某种目的。
金思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混沌奇点的出现就不是意外,而是一场实验。
而他们这些拼命净化混沌奇点的人,可能正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这场实验的“催化剂”。
“金思?”
叶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你的意识波动很剧烈,发生了什么?”
金思沉默了几秒,然后通过网络将他的发现传递给了叶萱、林老和陈院士。
三人都震惊了。
“人为制造?”林老的声音在颤抖,“这这怎么可能?混沌奇点涉及的是规则层面的操作,什么样的存在能做到这种事?”
陈院士快速调出数据:“从痕迹分析看,这个‘设计痕迹’的复杂程度远超我们现有的任何科技水平。甚至远超人类的理解范畴。”
叶萱最冷静:“不管它是怎么来的,我们现在必须完成净化。混沌奇点每存在一秒,都在吞噬现实空间。至于背后的阴谋等危机解除后再调查。”
金思同意了。
但他留了个心眼。
在继续引导愿力净化的同时,他分出了一丝意识,小心翼翼地“记录”下了那个痕迹的所有特征——它的频率、它的结构、它散发的那种无法言说的“意图感”。
然后,他回到了主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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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光球的扩张加速了。
随着金思调整了愿力分配,网络的总输出虽然短暂下降,但稳定性大幅提高。那些透支的参与者得到恢复后,反而在稍后重新连接网络时,提供了更纯净的愿力——因为他们是从“恢复”状态出发,而不是“透支”状态坚持。
此消彼长之下,净化速度反而比之前更快了。
混沌奇点内部,银白色的规则基线已经覆盖了大约百分之十五的区域。
这片区域开始出现“空间”的概念——虽然还很模糊,但已经能区分上下左右前后。
“时间”的概念也开始建立——虽然流速还不稳定,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凝滞,但至少有了“变化”的可能性。
“质量”和“能量”的概念最艰难。
因为混沌奇点原本是一片虚无,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愿力需要在虚无中“创造”出质量和能量的定义,这消耗了巨量的愿力。
金思能感觉到,网络中的愿力储备正在快速下降。
按照这个速度,他们可能连两个小时都撑不到。
“需要更多愿力。”他在网络中说道。
叶萱回答:“广场外已经聚集了超过五万市民,他们也在祈祷,在祝福。但这些愿力太分散,没有组织,无法有效汇入网络。”
林老突然说:“有一个办法但很危险。”
“什么办法?”
“让网络‘扩张’。”林老说,“让金思的意识不仅连接三千一百人,而是连接广场外的五万人,甚至整座城市的数百万人。用他的意识作为枢纽,把所有分散的愿力组织起来,汇入净化进程。”
陈院士立刻反对:“不行!金思的意识现在已经处于超负荷状态,连接三千一百人已经是极限。如果再连接数万人,他的意识可能会崩溃。就像一台电脑同时运行太多程序会死机一样。”
叶萱也反对:“太危险了。而且外部的愿力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强烈而纯净,有的微弱而杂乱。强行汇入可能会污染网络,甚至干扰净化进程。”
金思却在思考。
他“看见”了广场外那些市民。
通过网络的延伸感知,他能模糊地感觉到那些人的存在——他们站在警戒线外,双手合十,眼神里充满期盼。他们的愿力像无数细小的光点,漂浮在空气中,但因为缺乏引导,大部分都消散了,只有极少部分无意中汇入了网络。
如果能把这些愿力都利用起来
净化速度至少能提高三倍。
混沌奇点可能在半小时内就被彻底净化。
但风险也巨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意识可能真的会崩溃。
或者被杂乱的愿力污染,失去自我。
或者
就在他权衡时,赵将军的通讯再次接入,声音急促:“特使团的车队已经进入三公里范围。他们要求直接前往‘能量源中心’,也就是金思所在的位置。我最多还能拖延十分钟。”
十分钟。
金思做出了决定。
“扩张网络。”他说。
“金思!”叶萱惊呼。
“没时间了。”金思的意识平静而坚定,“特使团一来,肯定会干扰。我们必须在他们抵达前,完成净化的大部分工作。至少要让混沌奇点失去扩张能力。”
林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教你一个上古流传的愿力法门——‘心网弥天’。这个法门可以让你的意识暂时扩散,连接更大范围的愿力源。但记住,你只是‘连接’,不是‘承载’。让愿力通过你的意识直接流向光球,不要在你的意识里停留,否则你会被冲垮。”
金思记住了法门的要点。
那是一种意识层面的“共振技巧”——不是强行控制他人的意识,而是让自己的意识频率调整到与众生愿力共鸣的状态,然后像磁铁吸引铁屑一样,吸引愿力汇流。
他闭上眼睛。
开始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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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外,五万市民突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共鸣。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内心深处某个一直沉睡的部分突然被唤醒了,就像一直独自哼唱的旋律突然听到了和声。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电视塔废墟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见”了。
不是用肉眼看见,而是一种心灵层面的感知。
他们看见了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废墟中心升起,像一棵巨大的树,枝叶伸向天空,根系扎入大地。光的枝叶轻轻摇曳,洒下温暖的光点,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一个老人突然泪流满面。
他想起了年轻时参军的岁月,想起了战友们并肩作战的誓言。那种久违的“为了某种大于自我的东西而奋斗”的感觉,重新涌上心头。
一个母亲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她想起了孩子出生时的喜悦,想起了作为母亲的责任。她要保护这个孩子,保护这座城市,保护这个孩子将来能长大的世界。
一个上班族放下了手机。
他想起自己每天忙碌却不知道为什么忙碌的生活,想起那些被遗忘的梦想和初心。也许也许他还可以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在这里祈祷。
这些情感,这些记忆,这些愿望,开始汇聚。
像无数细小的溪流,汇入江河。
江河奔涌,流向大海。
金思的意识就是那个入海口。
他感觉到浩瀚的愿力洪流涌来——五万人,十万人,二十万人整座城市,数百万人的愿力,像海啸一样冲击着他的意识边界。
他按照林老教的法门,让自己变成“通道”,而不是“容器”。
愿力流过他的意识,直接注入网络,汇入那颗银白光球。
光球猛地膨胀。
银白色的光芒从混沌奇点内部爆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片黑暗区域。
规则基线的蔓延速度提升了五倍,十倍,二十倍
混沌奇点开始“崩溃”。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转化”。
那片虚无的区域,被银白色的规则网络填满。空间稳定下来,时间流速归一,质量和能量的定义清晰确立。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
净化进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但金思的状态也在急剧恶化。
即使只是作为“通道”,数百万人的愿力洪流也对他的意识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放在铁砧上反复捶打,每一次愿力流过,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更可怕的是,那些愿力里混杂的杂乱信息——人们的恐惧、焦虑、私欲、偏见这些负面情绪像污垢一样,试图附着在他的意识上,污染他的自我认知。
金思咬紧牙关。
他用尽全部意志力,保持意识的纯净和通透。
让愿力流过,但不留下痕迹。
让信息经过,但不被感染。
这就像在瀑布下保持一片落叶不被打湿,像在火海中保持一块冰不融化。
太难了。
他的意识开始出现裂痕。
“金思!快停下!”叶萱在网络中尖叫,她能感觉到金思的意识正在崩溃边缘。
但金思没有停。
因为混沌奇点的净化,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只差最后一点。
只差
就在这时,一列车队冲破警戒线,驶入广场。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西装的外国人走下车。为首的是一个金发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如鹰。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仪器,仪器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能量读数突破阈值!”一个技术人员惊呼。
金发男人——西部联盟特使团团长,盯着悬浮在废墟中心的金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目标确认。”他说,“启动评估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