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门滑开的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叶萱身上。看书屋 已发布嶵鑫彰踕
她站在门口,呼吸急促,脸颊因奔跑而泛红。手中的纸张边缘被汗水浸湿,留下深色的指印。会议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气味,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像心脏一样跳动:5小时09分钟47秒。
赵将军第一个开口:“叶萱,你说有转机?”
他的声音沙哑,眼白布满血丝。这位将军已经四十八小时没合眼,军装领口敞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叶萱走进会议室,脚步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她将手中的方案概要放在会议桌上,纸张与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林老坐在轮椅上,浑浊的眼睛盯着她,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古老而深邃的东西。
“金思的本源火焰还在燃烧。”叶萱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能感觉到,它在吸收信念能量。”
陈院士推了推眼镜:“信念能量?那是什么?”
“希望、守护、秩序——人类最纯粹的情感力量。”林老接过话头,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转动,“古籍记载,上古时期有‘愿力修行’之法,集众生信念以成大道。但此法凶险,若信念不纯,反噬之力足以摧毁修行者神魂。”
叶萱点头:“金思传递给我的信息里,有构建‘心灵共鸣网络’的方法。”
她开始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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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需要以金思的本源意念为“种子”和“坐标”。这颗种子现在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它是金思异能的本源,是他所有力量的起点。
第二,需要构建一个庞大的共鸣网络。这个网络不直接抽取金思的力量,而是让所有参与者向网络中注入自身最坚定的正面信念能量——守护家人的决心、对未来的希望、对秩序的渴望。
第三,这些信念能量会温养和共鸣那颗“种子”,让它自然成长、壮大。
第四,当种子壮大到一定程度,就有可能引动金思潜意识发动最后一次、也可能是最纯粹的一次“规则修正”。
“就像用无数根细线,编织成一张网,”叶萱用双手比划着,“每根线都是一份信念。网的中心,是金思的本源。信念越纯粹,网越坚韧,滋养效果越好。”
雷傲站在会议室角落,双臂抱胸。这位退役特种兵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疤,从眉骨延伸到颧骨,是之前与异界怪物战斗时留下的。他开口时声音低沉:“需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叶萱说,“但必须是精神系异能者,或者意念特别坚定的人。普通人如果信念不够纯粹,反而会成为网络的薄弱点。”
“怎么判断‘纯粹’?”陈院士问。
林老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光滑,像被打磨过的黑曜石,但仔细看会发现内部有细微的光点在流动。
“这是‘心镜石’。”林老将石头放在桌上,“上古流传下来的法器,能映照人心杂念。将手放在上面,如果石头发出纯净的白光,说明意念纯粹;如果光芒混杂,说明心有杂念;如果石头变黑”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赵将军盯着那块石头,又看了看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已经跳到5小时08分钟12秒。混沌奇点的吞噬范围,扩大到一百八十五米。观测站传来最新报告:奇点中心开始出现空间扭曲现象,附近的建筑物正在“淡化”,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
“风险有多大?”赵将军问。
林老沉默了三秒。
“如果网络中有超过百分之五的参与者意念不纯,”他说,“共鸣场会被污染。污染会顺着网络反向传导,直接冲击金思的本源火焰。轻则火焰熄灭,金思彻底死亡;重则火焰被污染扭曲,金思可能变成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但靠近电视塔废墟的区域,已经陷入一片诡异的灰色——那是混沌奇点吞噬光线造成的效果。
“成功率呢?”赵将军又问。
叶萱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金思传递的信息很模糊,只说了方法,没说成功率。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希望。
这四个字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
陈院士突然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拿起马克笔,开始快速书写公式和图表。笔尖在白板上滑动,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假设需要一千名参与者,”他边写边说,“每人平均信念强度为x,网络传导效率为y,金思本源吸收效率为z要在一小时内让本源火焰壮大到足以发动规则修正的程度,需要”
他写下一串数字。
然后停住了。
“需要什么?”雷傲问。
陈院士转过身,脸色苍白:“需要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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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线员接通后,脸色骤变。他摘下耳机,声音颤抖:“将军,西部联盟发来最后通牒。”
“念。”
“西部联盟最高指挥部致龙国前线指挥部:监测到你方区域出现高维能量异常波动,疑似进行危险实验。为避免波及全球,现要求你方在一小时内停止所有实验,疏散该区域所有人员。否则,我方将启动‘天罚’战略武器系统,对异常能量源进行定点清除。”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天罚系统”陈院士喃喃道,“他们真的敢用?”
“他们敢。”赵将军的声音冰冷,“三个月前,他们在南太平洋就用过一次,抹平了一座被异界怪物占领的岛屿。代价是那片海域至今还残留着辐射,所有生物变异。”
倒计时又多了一个。
外部威胁倒计时:59分钟。
内部危机倒计时:4小时59分钟。
叶萱感觉手心在冒汗。她看向光茧的方向——虽然隔着墙壁,但她能感觉到那团白色火焰的微弱跳动。它在等待,在渴望,在呼唤。
“我们没有选择。”她说。
赵将军盯着她,又看向林老,看向陈院士,看向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大屏幕上,那里有两个倒计时在跳动,像两把铡刀的落刀计时。
“批准‘心灵桥梁’计划。”他说,声音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雷傲,你负责志愿者筛选。用林老的心镜石,一个一个测。只要石头发出白光,就留下;只要有丝毫杂色,就淘汰。”
“是。”雷傲立正。
“陈院士,你设计网络构建方案。需要什么设备、什么场地,直接调用前线所有资源。”
“明白。”
“林老,”赵将军看向轮椅上的老人,“您负责技术指导。古籍里关于愿力共鸣的所有记载,所有禁忌,所有防护措施——请全部告诉我们。”
林老点头,枯瘦的手握紧了轮椅扶手。
“叶萱,”赵将军最后看向她,“你是网络的核心节点。你需要多强的精神力量?”
叶萱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冰霜异能枯竭后的状态。很虚弱,像被掏空的容器。但她能感觉到,与金思建立的那条意念连接,正在缓慢滋养她的精神。虽然慢,但确实在恢复。
“给我三十分钟冥想,”她说,“我能恢复到足以启动网络的程度。”
“好。”赵将军按下通讯器,“全城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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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赵将军的声音,经过扩音设备处理后,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夜色中回荡。
“全体市民,这里是前线指挥部。”
“我们现在面临两个倒计时。第一个,四小时五十四分钟后,混沌奇点将吞噬整个城市。第二个,五十四分钟后,西部联盟将发射战略武器,抹平这片区域。”
声音停顿了三秒。
街道上,人们停下脚步。房间里,人们放下手中的东西。废墟中,幸存者抬起头。所有人都听着。
“我们有一个计划,代号‘心灵桥梁’。需要精神系异能者,或者意念特别坚定的人,自愿参与。参与方式:向一个共鸣网络注入你最纯粹的信念——守护家人的决心、对未来的希望、对秩序的渴望。”
“这个网络将滋养一个正在进化的同胞,帮助他完成最后的突破,发动一次规则修正,逆转混沌奇点的吞噬。”
“但参与有风险。如果你的信念不够纯粹,可能会污染网络,导致计划失败,加速所有人的死亡。”
“所以,我们需要志愿者,也需要勇气。”
“愿意参与的人,请前往电视塔废墟东侧三号集结区。我们将在那里进行筛选。”
广播结束了。
城市陷入短暂的寂静。
然后,开始有人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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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广场上搭起了临时帐篷,架起了照明设备。强光刺破夜色,将整个区域照得亮如白昼。雷傲站在入口处,身边是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林老坐在轮椅上,心镜石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第一个志愿者来了。
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她穿着沾满灰尘的卫衣,脸上有擦伤,但眼睛很亮。
“我叫小雨,”她说,“精神系异能,能感知情绪。”
雷傲点头:“把手放在石头上。”
女孩伸手,掌心贴在心镜石表面。
石头亮起白光。
纯净的、柔和的白光,像初升的月亮。光芒持续了五秒,然后缓缓熄灭。
“通过。”雷傲说,“去那边登记,然后等待进一步指示。”
女孩松了口气,走向登记处。
第二个志愿者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破损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看起来很疲惫,眼袋深重。
“我是律师,”他说,“不是异能者,但我想试试。”
他伸手放在石头上。
石头亮起白光,但白光中夹杂着几缕灰色——那是焦虑,是对未来的恐惧。光芒闪烁不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林老摇头:“抱歉。”
男人愣住了:“为什么?我通过了啊,石头亮了!”
“光芒不纯,”雷傲说,“你的信念里有太多杂念。请回吧,为了所有人好。”
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低下头,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落寞。
筛选继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有人通过,有人淘汰。通过的人,石头发出纯净白光;淘汰的人,光芒混杂,或者干脆不亮。有一个志愿者,手放上去的瞬间,心镜石直接变黑——林老脸色骤变,让士兵立刻将那人带离现场。
“黑光代表恶意,”林老低声对雷傲说,“他想破坏网络。”
雷傲握紧了拳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广场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通过筛选的人被带到广场中央,那里已经画好了巨大的同心圆阵图——那是陈院士设计的网络结构,最内圈是核心节点位置,往外一圈圈扩散,最多可以容纳三千人。
叶萱坐在最内圈的中心点。
她闭着眼睛,在冥想。
冰霜异能的枯竭感还在,但精神力量正在缓慢恢复。她能感觉到,与金思的那条意念连接,像一根温暖的丝线,从电视塔废墟方向延伸过来,连接着她的意识。丝线另一端,那团白色火焰在跳动,在等待。
“叶萱。”
她睁开眼睛。
雷傲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登记册:“目前通过筛选的有四百七十二人。距离计划启动还有二十分钟,预计最终能达到六百人左右。”
六百人。
叶萱心里计算了一下。按照陈院士的模型,六百名纯粹信念者,如果网络传导效率能达到百分之七十,金思本源火焰的成长速度可以提升三百倍。但要在四小时内完成进化,还需要至少
“不够。”她说。
“什么?”
“六百人不够。”叶萱站起来,看向广场入口。那里还在陆续有人来,但速度明显慢了。城市里精神系异能者本来就不多,再加上严格的筛选,能通过的人有限。
雷傲皱眉:“那怎么办?”
叶萱没有回答。
她走向广场边缘,走向那些被淘汰的人。那些人聚在一起,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在墙边。他们脸上写着失望、焦虑、不甘。
“各位,”叶萱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你们被淘汰了。但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人群安静下来。
一个老太太抬起头,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清澈:“我孙子在避难所。他才七岁。我想我想让他活下去。”
一个年轻男人说:“我女朋友变成了怪物,在奇点吞噬范围里。我想救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一个女孩哭着说:“我爸妈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还能为什么而活,但但我不想让更多人经历这种痛苦。”
叶萱听着。
她能从每个人的话语里,感受到那份信念。不纯粹吗?也许。有杂念吗?肯定。但核心是什么?
是爱。
是对所爱之人的守护,是对生命的渴望,是对痛苦的共情。
“林老,”叶萱转身看向轮椅上的老人,“心镜石检测的是‘纯粹’,但有时候,最强大的信念,恰恰来自于那些不纯粹的、复杂的情感。”
林老沉默。
他盯着那些被淘汰的人,盯着他们眼中的光芒。许久,他缓缓开口:“古籍记载,上古愿力修行,有‘三重心镜’之说。第一重,照见杂念,筛选纯粹;第二重,照见执念,筛选坚定;第三重照见本心,筛选真实。”
他拿起心镜石,双手捧着。
石头表面,那些光点开始加速流动。光点汇聚,重组,石头的颜色从黑色慢慢变成半透明,像一块水晶。
“这是我从未开启过的第三重。”林老说,“因为开启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而且结果不可控。它不检测纯粹,只检测‘真实’。如果你的信念来自于最真实的情感,哪怕这情感里混杂着恐惧、焦虑、悲伤——只要核心是真实的,它就会亮。”
他将石头递给叶萱。
“你来决定。”
叶萱接过石头。
石头在她手中温暖,像有生命一样微微搏动。她能感觉到,这块石头里藏着某种古老的力量,某种能看透人心的力量。
她走向第一个被淘汰的中年男人——那个律师。
“再试一次。”她说。
男人看着她,又看看石头,犹豫了一下,伸手。
掌心贴在石头表面。
一秒,两秒,三秒——
石头亮了。
不是纯净的白光,而是一种复杂的、多层次的光芒。白色是希望,蓝色是悲伤,金色是坚定,灰色是恐惧所有这些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画。但光芒的核心,是一种温暖的、稳定的橙红色。
那是爱的颜色。
“通过。”叶萱说。
男人愣住了,然后眼泪涌了出来。他捂住脸,肩膀颤抖。
筛选重新开始。
这一次,标准变了。不再要求纯粹,只要求真实。那些被淘汰的人,一个个重新测试。有人通过,光芒复杂但稳定;有人依然不通过,光芒混乱不堪,核心黯淡。
通过的人数在增加。
六百,七百,八百
当倒计时跳到4小时30分钟时,广场中央的同心圆阵图里,站了一千二百三十七人。
陈院士看着监测屏幕,呼吸急促:“网络承载极限是三千人,但一千二百人够了。如果传导效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金思本源的成长速度可以提升五百倍。四小时,有可能。”
有可能。
这个词,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叶萱回到最内圈的中心点。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周围一千多人的气息,像一千多团火焰,在夜色中燃烧。这些火焰颜色各异,温度不同,但都在跳动,都在等待。
她能感觉到,电视塔废墟方向,那团白色火焰的跳动,变得更加清晰。
它在呼唤。
“所有人,”叶萱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每个人耳中,“请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回忆你生命中最值得守护的美好。可能是家人,可能是爱人,可能是朋友,可能是某个瞬间,某个承诺,某个梦想。”
广场安静下来。
风声,远处混沌奇点的嗡鸣声,自己的呼吸声。
“现在,将那份情感,那份信念,想象成一道光。让这道光从你的心中升起,流向你脚下的阵图。”
叶萱自己先开始。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金思的场景——那个在巷子里被欺凌,却依然倔强地站起来的少年。她想起他觉醒异能时的火焰,想起他说的“我要改变这个世界”。她想起他昏迷前最后的眼神,那种不甘,那种决绝。
她的信念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从胸口升起,流向脚下的阵图。
阵图亮了。
银白色的线条,从她脚下开始蔓延,像水银流淌,沿着画好的轨迹,一圈圈向外扩散。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当银光蔓延到最外圈时,整个广场被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
光芒中,有无数色彩在流动——那是每个人的信念颜色。红色是热情,蓝色是冷静,绿色是生机,金色是希望所有颜色交织,汇聚,流向中心。
流向叶萱。
流向她与金思连接的那条意念丝线。
丝线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像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光芒沿着丝线,射向电视塔废墟,射向光茧,射向那团白色火焰。
光茧内部,白色火焰剧烈跳动!
亮度,提升了百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