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所说,李氏族长看到了未来几十年的情况,深知东洋小国是大患。李氏一族虽不如当年,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岂能置身事外,眼睁睁看着蛮夷屠杀百姓。
李氏族长思索再三,决定以身入局,将华夏至阴至寒的阴气引渡到“死穴”中,彻底将他们的龙脉封死,加速他们的灭亡。
只是,他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出人心。更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在看到同胞被屠戮的景象后,不仅不痛心疾首,反而觉得r国人的入侵,是他们李氏一族重新兴旺的开始。
李氏族长见行迹败露,便强行开坛,被伊藤武藏身边的士兵一枪打死。他在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对李氏子孙下咒,搅扰他们的预知能力且永远不得更改宿命。之后,便咽了气。
原族长死后,他弟弟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他的预言能力大大降低,被伊藤武藏认为没有利用价值,遂将其一族屠戮殆尽。最后只一小分支逃出生天,现今不知在何处生存。
另一边,伊藤一族彻底没了仰仗。先前的家族隐患再度上演,后代接连出事。这次哪怕成年人也不能幸免。伊藤上层经过商量决定,与其去拼不确定的未来,不如抓住确定的当下。
他们决定将伊藤家和这条现有的“龙脉”完全捆绑,认为只要新的政权不出现,那么伊藤家不管怎么站队,也不会彻底失势。
伊藤武藏从李氏族长的法阵中得到灵感,上奏政治圈高层,派遣军队从华夏各地搬运山川、古迹的石料,以华夏阳气滋养r国的那条龙脉。
但这样的方法到底不能持久。r国的地脉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力量,两股气体经常强烈对撞。自从九州塔建立以来,伊藤家每五年就要举行一次加固仪式,后来缩短成三年,到现在每年都要举行加固仪式。当然他们对外宣称是为国祈福
“龙脉”的力量已快耗尽,就连伊藤家一家也无法借势得到庇佑。后嗣虽然没有凋敝,但也问题频出。伊藤正树的衰老症就是其中的表现之一。
伊藤家私下也在寻求解决之道。
只是和伊藤正信这种坚定的“守旧派”不一样,伊藤利奈认为真正能保住并延续伊藤家荣光的方式是找到新龙脉,重新站队。
她起初和岳乾坤合作,就是看中岳乾坤有“寻龙点穴”的本事。她虽然精通r国各派的法术,但对于风水这件事,还是差着一些。
她恳请岳乾坤告知一二,但岳乾坤却指出,伊藤利奈的办法和伊藤正信的主张没有区别,只是时间长短而已,本质却没有变,都要倚靠“龙脉”气运过活。
他认为要想一劳永逸,关键是要找出一条专属于伊藤家的“龙脉线”,且不能让它受到“地气”干扰。
他提出让伊藤家借助已有的“龙脉”,让“地龙”升空变“天龙”,往后靠吸取天地之间的灵气而生,只要天不灭,“气”就会源源不断。这样一来,伊藤一家以后再不受人制约。无论日后政局怎么变迁,他们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龙脉”升空必须要借助极为庞大的力量。而这股力量的来源,就是打开冥界大门的一瞬间。蓬勃的阴气将会如同火箭一般,“助推”它上天。届时,岳乾坤以阵法相辅,将它定位星图之中。
伊藤利奈对于岳乾坤要“成仙”的事,至今并未完全相信。但他说的“地龙升天”一事,她和几位心腹商量后,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哪怕岳乾坤失败,只要冥界大门打开,对他们也只有利而无害。万鬼挣脱桎梏、倾巢而出。人间必将成为新的炼狱。r国这些渴望活下来,并且安稳度日的人们,就必须依附于伊藤家。彼时,便是伊藤家执掌乾坤、独揽大局的时代。
只是,伊藤利奈没有跟核心层的长老说实话,仍把把今天的仪式当做每年的加固仪式。毕竟这种做法太过凶险和激进,那些和伊藤正信一样固守陈规的老顽固根本不会同意。更重要的事,他们的思想观念至今还停留在“家主必须为男性” 上。。自她打破先例当选家主以来,无论她颁布何种命令、推行何种举措,这些长老总会带着偏见百般阻挠、处处针锋相对。
既然如此,她不告诉他们实情是最好的。但今天伊藤正信的态度,还是让她心里有些不安。她不知道伊藤正信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她侧头看去。伊藤正信和她隔着整条台阶的距离,此时正跪坐在蒲团之上,手持笏板,面向九州塔,看似一副十分虔诚的模样。
伊藤利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准备开启仪式。
她手持那柄乌木缠金的家主专用禅杖,猛地向地面重重一杵。金属环碰撞的声音不大。然而,听到这一声示意,在场众人皆下意识屏住呼吸,换上一副肃穆凝重的神情,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内环之中,伊藤利奈与诸位核心长老手持笏板,一同念起咒语。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使笏板愈发莹润透亮。
他们身后的外围阵中,三十六名弟子手持“鬼切铃”,在阵中穿梭游走,步伐诡谲飘忽,铃音细碎急促,宛若百鬼夜行。法阵最外层,整齐排列着神社供奉的所有的灵位。伊藤家所有通过考核的弟子肃立两侧,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为确保今日仪式万无一失,伊藤利奈已然倾尽家族之力,将族中可用之人尽数调遣至此。
随着念经声起,阴风渐起,俄尔呼啸而过。周遭悬挂的白符被风势吹得猎猎作响,阵外悬挂的灯笼左摇右晃。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眯起了眼睛。
阴气节节攀升,周遭的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不知是阴煞之气作祟还是心理原因,弟子们没来由地心头发紧,一股莫名的心慌顺着脊椎往上窜。
皎洁的圆月边缘开始出现缺口,阵中九人手中的玉笏愈发透亮,原本的莹白褪去,转而泛起一层淡红光晕。
与此同时,阵外那些排列整齐的灵位之上,缕缕黑气升起,无数阴灵接连显形。阵外那些灵位上附着的阴灵接连出现。它们的身体呈半透明状,身上依旧穿着生前常穿的军服,面色狰狞,手中握着一把武士刀,杀意与怨气交织成一片。
月亏至半圆,先前铺设于地面的红线泛起幽幽荧光,宣告前期阵法落成。随后,场内念经声戛然而止。岳乾坤身穿紫金道袍,头戴紫金冠,迈着四方步,缓步来到九州塔正面的供桌前。
他一张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透着难掩的疲态。即便拼尽全力稳住身形,但双腿依旧不受控制地发颤。他接连被尹晓和江易所伤,再加上天人五衰,如今已是油尽灯枯的状态。
阵法开始前,他才挣扎着从床上起身。
只要过了今晚,他就可以摆脱这副身体,重新焕发活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