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池建成后的第三天下午，不速之客上门了。
当时金刚正在院子里给龙蛋做每日数据记录——孵化进度已经跳到了79，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五天，小家伙就要破壳了。蛋壳上的雷纹现在亮得像led灯带，连大白天都刺眼，更别说晚上。金刚不得不让紫血藤在雷池上方编了个遮光罩，否则整个基地的夜行动物都会以为这里开了个末世迪厅。
索顿趴在雷池边打盹，金色鬃毛里偶尔蹦出几缕蓝白色电火花——雷池逸散的能量让它受益匪浅，火焰温度提升了至少30，现在喷火时自带“雷电附魔”，视觉效果堪比烟花表演。代价是它最近有点漏电，不小心碰到会被电得嗷嗷叫，大黑已经中招三次了，但依然乐此不疲地试图偷喝雷池水。
“所以，”金刚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吐槽，“我们现在的团队配置是：一只漏电的狮子，一个想喝高压电的熊，一个正在孵化的上古核弹，还有我这个快被逼疯的猩猩管家。主人再不回来，我就要申请精神损失费了。”
话音刚落，院门被敲响了。
不是礼貌的“咚咚咚”，而是那种“老子知道你在家赶紧开门不然拆门”的、带着节奏感的撞击声。
金刚立刻警觉。它通过精神链接示意索顿和大黑做好准备，紫血藤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缩回围墙阴影里，自己则整理了一下不存在的领带（这个动作是跟谢昊学的），走向院门。
开门前，它先启动了门上的微型摄像头。
画面里站着六个人，清一色黑色作战服，材质高级，剪裁合身，明显不是江北基地这种“实用至上”的风格。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冷峻，左眼戴着一只单片电子镜，镜片上流动着数据光晕。他身后五人呈战术队形站立，手都搭在腰间的武器上——那些武器金刚认识，是曙光城军工集团出品的“猎隼-iii型”脉冲步枪，黑市上一把能换江北基地一套房。
“请问，”金刚隔着门开口，声音平静，“找谁？”
“谢昊队长在吗？”单片镜男人问，语气礼貌但透着不容置疑。
“主人外出执行任务，归期未定。我是他的签约兽金刚，暂代管理事务。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门外沉默了几秒。单片镜男人似乎在通过电子镜扫描什么，然后说：“我们是曙光城‘人类文明复兴委员会’派出的先遣队，代号‘黎明之眼’。有重要事务需要与谢昊队长当面洽谈，关于……他近期获得的古代种，以及他在江北基地的卓越贡献。”
来了。金刚心里一沉。红鸾的情报没错，曙光城的人果然来了，而且直奔主题。
“我可以转达。”金刚说，“但主人确实不在。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留下联系方式，等他回来——”
“不必了。”男人打断，“我们就在这儿等。另外，能让我们进去吗？院子里那股能量波动……很有趣，我们想‘参观’一下。”
参观？想近距离侦察雷池才是真的吧。
金刚大脑飞速运转。拒绝？对方明显来者不善，强行拒绝可能引发冲突。放进来？那雷池和龙蛋就暴露了。虽然按照协议科技神教和血玫瑰有知情权，但曙光城这帮人可不在协议里。
“抱歉，”金刚最终说，“院子目前处于‘能量场维护期’，外部人员进入有安全风险。如果各位不介意，可以在基地接待处等候，主人回来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男人身后一个年轻队员不耐烦了：“队长，跟一只猩猩废什么话？直接进去看看不就得了？那股能量波动至少是青铜高阶，肯定是那枚古代种龙蛋！”
“闭嘴。”男人冷冷道，然后对门内说，“金刚先生，我们尊重谢队长的安排。但请理解，曙光城对古代种的重视程度远超你的想象。为了人类文明的未来，我们希望与谢队长合作。如果他能自愿带着古代种前往曙光城，我们将提供最高规格的待遇：独立实验室、无限量资源支持、以及……帮助他寻找失散亲人的全力协助。”
最后这句话，让金刚瞳孔一缩。
他们在暗示什么？知道谢昊妹妹的事？还是只是调查后的常规说辞？
“我会转达。”金刚重复道，“现在，请回吧。主人回来后，我们会主动联系。”
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啧”。男人似乎放弃了，但金刚通过摄像头看到，他转身时，单片眼镜闪过一道红光——那是某种扫描完成的提示。
“那么，”男人最后说，“我们会在基地停留三天。三天后如果谢队长还没回来，我们会再来拜访。希望到时候……他能‘恰好’回来了。”
脚步声远去。
金刚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通过紫血藤延伸出院外的藤蔓继续监控。确认那六人真的离开，上了停在街角的两辆黑色越野车（车型没见过，流线型设计，明显是高科技产品），它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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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他们走了？）”索顿从雷池边抬起头。
“走了，但肯定会回来。”金刚关上门，眉头紧锁，“而且他们的态度……表面客气，实则强硬。那句‘帮助寻找失散亲人’，明显是在施压。”
大黑凑过来：“嗷？（他们带好吃的了吗？）”
金刚：“……没有。他们带了能把你打成筛子的枪。”
大黑失望地走开了，继续研究怎么偷喝雷池水而不被电。
金刚回到屋里，立刻联系红鸾。通讯接通，红鸾的全息影像出现，背景似乎是某个隐蔽的观察点。
“他们去找你了？”红鸾直接问。
“刚走。”金刚调出刚才的录像，“‘黎明之眼’先遣队，六人，装备精良。提到了古代种和……帮助找妹妹。”
红鸾脸色一沉：“比预计的快。我这边刚查到，这支先遣队名义上属于‘人类文明复兴委员会’，实际上背后是诺亚研究院和几个军工财团。他们的真实任务不是‘评估’，是‘回收’。回收古代种，回收谢昊，回收一切有价值的‘特殊个体’。”
“特殊个体？”
“对。”红鸾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诺亚研究院内部有个分类：s级特殊个体——指那些与古代种有共鸣、或拥有未知系统、或表现出异常进化路径的人。你主人三项全占，在他们眼里就是块行走的钻石。”
金刚快速浏览文件。上面列出了十几个名字，其中三个已经打上了“已回收”的标签，后面标注着：“样本状态稳定，配合研究中”。配图是模糊的实验室照片，能看到培养舱里有人形轮廓。
“他们会用强？”金刚问。
“看情况。”红鸾说，“如果能‘邀请’成功最好，毕竟谢昊现在在江北基地声望很高，强行动手影响不好。但如果邀请失败……他们有的是办法制造‘意外’。比如，让谢昊在执行任务时‘不幸遭遇高级变异兽袭击’，然后‘恰巧’被路过的曙光城队伍‘救下’，顺便‘保护性回收’古代种。”
卑鄙，但有效。
“科技神教那边呢？”金刚问，“他们和曙光城有联系吗？”
“暂时没发现直接联系。但银枢今天早上去了接待区，和先遣队队长谈了半小时。内容不详，但我的人拍到了他们握手分别时，银枢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红鸾把照片放大，虽然模糊，但能看出那是个金属方盒，表面有曙光城的徽章。
“交易？”金刚眯起眼，“科技神教想用我们的情报，换曙光城的技术？”
“很可能。”红鸾关掉文件，“所以金刚，你得做好准备。如果谢昊三天内不回来，先遣队很可能会硬闯。到时候光靠你们几个……”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打不过。
金刚沉默了几秒，问：“血玫瑰能提供什么帮助？”
“有限。”红鸾坦诚，“我们可以在冲突发生时制造混乱，掩护你们撤离。但正面对抗曙光城先遣队……血玫瑰在江北的势力还不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谢昊答应正式加入血玫瑰，获得组织庇护。”红鸾直视金刚，“那样的话，我们可以调动更多资源，甚至从其他分部调人。但这意味着他要彻底绑在血玫瑰的战车上，未来可能要做一些……他不一定愿意做的事。”
金刚摇头：“主人不会答应的。他讨厌被束缚。”
“我知道。”红鸾叹气，“所以这是最坏的选择。现在最好的情况是，谢昊能在三天内回来，然后我们想办法周旋，或者……直接跑路。”
通讯结束。
金刚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抵着下巴（这个姿势也是跟谢昊学的），开始计算所有可能性。
情况很不妙。
外有曙光城先遣队虎视眈眈，内有科技神教可能暗中勾结。龙蛋五天后孵化，到时候能量波动会更大，根本藏不住。而主人那边……信号时断时续，最后一次定位在东北方向60公里处，已经停留超过六小时，不知道是找到了妹妹还是遇到了麻烦。
“系统，”金刚突然开口——它知道系统能听到，“你有什么建议吗？”
【检测到契约兽‘金刚’直接咨询】
【权限验证：通过（次级权限）】
【分析当前局势……】
【最优解：拖延时间，等待宿主回归。拖延方案如下——】
系统列出了三条方案：
1 假装配合：主动联系先遣队，表示谢昊即将归来，安排会面时间（实际拖延）。
2 转移注意力：制造其他事件吸引先遣队注意，比如“意外”泄露科技神教地下实验室的异常能量波动。
3 升级防御：利用现有资源强化院子防御，至少能抵挡第一波强攻。
金刚看完，选择了……全都要。
它先给先遣队发了条加密信息，用谢昊的名义（反正他们暂时无法核实），说“已收到邀请，正在返回，预计四天后抵达，请稍候”。——这是方案一。
然后，它匿名向基地军方的举报邮箱发了封邮件，附件是一段模糊的视频，内容是科技神教地下实验室的“普罗米修斯”能量读数曲线，配文：“科技神教在制造怪物，能量读数已突破青铜巅峰，疑似即将失控”。——这是方案二。
最后，它开始实施方案三。
“索顿，大黑，紫血藤，”金刚把伙伴们召集到雷池边，“我们要给院子加点‘装饰’。”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小院变成了施工现场。
索顿负责用火焰熔化废旧金属，浇筑成尖锐的拒马桩，布置在围墙内侧——这些桩子表面还残留着火焰能量，触碰会灼伤。
大黑负责“埋雷”——不是真的地雷，是紫血藤特制的“麻痹孢子囊”。这些孢子囊埋在地下浅层，一旦受到重压就会破裂，释放出能让青铜阶以下生物昏迷三小时的神经麻痹孢子。
紫血藤则把主体从围墙下转移到雷池周围，根须深入地下，与雷池的能量网络连接。这样一旦遭到攻击，它可以瞬间释放雷池的部分能量，形成高压电网。
金刚自己也没闲着。它拆了谢昊以前攒的几个旧手机和平板，用里面的零件组装了四个简易监控探头，安装在院子四角，连接到自己屋里的主控屏。还黑进了基地的公共监控系统（龙司令给的权限），把周围三条街的摄像头画面都接了进来。
完工时，天色已近黄昏。
小院现在看起来……像个刺猬窝。处处是陷阱，步步有杀机。
“呼……（是不是有点过分？）”索顿看着自己的“作品”，有点心虚，“万一哪个邻居家猫跑进来……”
“那就让猫长点记性。”金刚冷酷地说，“末世里，仁慈会害死所有人——所有兽。”
它走到雷池边，看着里面静静悬浮的龙蛋。
蛋壳上，那只“眼睛”图案越来越清晰了。不是普通动物的眼睛，而是竖瞳，瞳孔深处有细小的雷纹旋转，仿佛随时会睁开，看一眼这个世界。
“小家伙，”金刚轻声说，“你爹……你前主人把你托付给我们，我们得守住。所以，争气点，赶紧出来。多一条龙，我们的胜算就大一分。”
龙蛋轻轻震动，雷纹闪烁，像是在回应。
夜幕降临。
基地的灯光次第亮起。远处科技神教研究所的白塔，依然散发着诡异的紫光。更远处，接待区的方向，那两辆黑色越野车还停在楼下，车里隐约能看到人影。
金刚坐在屋里，主控屏上分割着十几个监控画面。它手里拿着一本古籍，但眼神根本没在书上。
它在等。
等主人回来。
等闪电森蚺归来。
等龙蛋孵化。
或者……等敌人上门。
凌晨两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监控画面里，接待区的两辆越野车突然启动，悄无声息地驶出停车场，方向……正是谢昊家的小院。
但来的不是六个人。
是十二个。
另外六人从哪冒出来的，金刚的监控没拍到。
“所有人，”金刚通过精神链接低喝，“准备迎敌。索顿，你守住雷池，除非他们突破最后防线，否则不要离开。大黑，你负责正面，但别冲太前，小心他们的武器。紫血藤，听我指令释放麻痹孢子。”
院子里，签约兽们迅速就位。
雷池中的龙蛋似乎也感应到了危机，孵化进度突然跳了一下：795→80！
蛋壳上，那只“眼睛”的图案，睁开了一条缝。
院门外，刹车声响起。
车门打开，十二个黑色身影无声落地。
为首的还是那个单片镜男人。他抬头看了看院子里隐约的能量光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然后抬手，示意。
两个队员上前，手里拿着某种切割工具，对准院门——
“滋滋！”
工具刚接触门板，蓝白色的电火花炸开！紫血藤提前释放了微弱的电网。
“呵，”男人不怒反笑，“果然有准备。但……太简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装置，按下按钮。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院子里，金刚的主控屏瞬间黑了一半！那些用旧手机零件组装的监控探头全部失效！
“能量干扰器！”金刚脸色一变，“他们有针对性的装备！”
院门外，男人对着通讯器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围墙某处“轰”地炸开！不是爆炸，是某种定向爆破，炸出了一个整齐的缺口！
烟尘中，十二个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男人踏进院子，目光直接锁定雷池——以及池中那颗发光的龙蛋。
“找到你了。”他微笑，“现在，让我们……好好谈谈。”
索顿从雷池后站起身，金色火焰熊熊燃烧，火焰中蓝白色电光噼啪作响。
大黑也露出獠牙，熊掌拍地，发出威胁的低吼。
紫血藤的藤蔓在阴影中蠕动。
金刚从屋里走出，金属棍在手。
对峙，一触即发。
而雷池中，龙蛋的孵化进度，又跳了一下：
那只“眼睛”，睁得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