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西洲在浴室待了半个钟头,他仰着脸任由花洒冲向自己。
手背上的青筋绷起。
洗完澡,随手围个浴巾,又翻出了那张有些皱巴巴的清单。
他拿起笔,对着最后一条,画了个大大的勾。
裴西洲满意地看着清单,这么多条都满足了,他是不是要及格了?
想着想着,思绪开始飘远。
等他真的追到沈知夏,和她谈了恋爱,要过多久,才能和她提分手呢?
要是提分手的时候,沈知夏哭了怎么办?
要是她红着眼,拉着他的衣角,祈求他不要离开,他要不要心软答应呢……
裴西洲越想越入迷,脸上的表情无比纠结。
沈知夏坐在书桌前,对着纸上的“裴西洲合格表”,也画下了一个勾。
还在纸上画了个q版裴西洲和沈知夏,q版的沈知夏正撅着嘴亲裴西洲的脸。
画完,她捧着脸,低头欣赏着自己的画作。
要是裴西洲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会不会选择分手呢?
想到这,沈知夏的眼睛暗了一瞬,透着几分冷意。
但很快,她又勾起嘴角,想那么多干嘛,她看上的男人,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杏色连衣裙,裙子剪裁简单,只在裙摆处绣了一些花边。
长发松松的扎了一个低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看起来乖巧又动人。
沈知夏对着镜子转了个圈,满意地点点头。
掏出手机给裴西洲发了条消息:今天想喝咖啡了,老地方,你先去等我?
她放下手机,捋了下碎发,那么长时间,她也该尝尝甜头了。
裴西洲收到信息,迅速回了句“好,我等你。”
那家咖啡店离裴氏大楼不远,装修很是温馨。
裴西洲推门进去,门口的风铃声响起。
他熟门熟路的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咖啡,目光时不时的瞟向门口。
这时,江辰和赵越勾肩带背从窗外路过,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的裴西洲。
两人对视一眼,都挑了挑眉,推门进去。
风铃声又响起,裴西洲立刻看过去,看到是他俩,嫌弃的撇撇嘴。
“哟,裴二少。”
赵越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想喝咖啡怎么不叫上我们哥俩,一个人在这孤孤单单的,多没意思。”
裴西洲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一边去,我在等沈知夏呢。”
江辰撞了下裴西洲的胳膊:“你都追那么久了,还没追上呢?你不是说玩玩嘛,真上心了?”
裴西洲被戳中心事,有些恼羞成怒:“谁上心了?难追才说明有挑战性,等追上了,腻了,正好甩了她,你们也都知道,我最烦那种乖巧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话音刚落,门口的风铃声又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三人齐齐看过去,沈知夏就站在门口,推着门一动不动。
杏色连衣裙衬得她身影纤细,那张乖巧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是直直地看着裴西洲。
裴西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瞬间煞白一片,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江辰和赵越也懵了,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咯噔一下。
完了!被正主撞见个正着。
裴西洲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推开椅子,冲过来抓住沈知夏的手腕,声音发颤:“知夏——你听我解释!”
沈知夏歪歪头:“挡在门口不好,我们出去说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裴西洲抓紧她的手腕紧紧跟着她。
江辰看着他慌张的背影,扯了扯赵越的胳膊:“坏了坏了,我女朋友看的小说就有这种剧情,后面妥妥的就是追妻火葬场。”
“女主伤心欲绝,远离男主,男主后悔自己嘴贱,哭着喊着祈求女主不要离开。”
他顿了顿:“严重点的,还可能男二上位,直接换男主!”
“这时候咱俩,就是原男主的炮灰朋友,不得善终!”
赵越吓得赶紧推了他一把:“你别在这乌鸦嘴了,万一成真了咋办!”
这边裴西洲拽住还要往前走的沈知夏,急切地解释:“知夏,我刚刚就是跟他俩开玩笑,瞎说呢,你别误会,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沈知夏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我没有误会。”
裴西洲愣了下,紧绷的肩膀稍微松懈:“那还要回去喝咖啡吗?他俩是我朋友,我介绍你认识认识。”
沈知夏摇了摇头,抽出自己的手腕:“不用了,刚刚公司有事,突然找我要个数据,我正要跟你说呢,我得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轻声问了一句:“对了,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链子?”
裴西洲还没从慌乱中完全回过神,以为她在说驳头链,下意识回答:“金色银色的都喜欢。”
沈知夏点了点头,没再说一句话,转身就拐过街角。
裴西洲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咖啡店,江辰和赵越立刻围了上来,关切问他:“怎么样?解释清楚了吗?我俩当时真不是有意的。”
裴西洲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解释清楚了,沈知夏说没误会,不在意。”
江辰和赵越对视一眼,大事不妙!
江辰舔舔嘴唇,斟酌的开口:“西洲,你清醒一点,没有哪个女孩听到这话会不在意的。”
“假如是你,你听到沈知夏跟她朋友说,追求你只是觉得好玩,看你皮相不错,等她玩够了就跟你说分手,你不生气吗?”
裴西洲的脸已经冷的能凝结成冰。
赵越补充道:“如果她真的不在意,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她彻底放弃你了。第二种,她压根就没喜欢过你。”
他俩说的,没有一句话是裴西洲想听的。
他握紧拳头:“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没喜欢过我,她都拉我手了,她还给我糖吃,她……”
“她有亲过你吗?有亲过你嘴吗?”
裴西洲脸白的像一张宣纸,他迅速回忆一下他们的相处,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