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康国师与李茂分别后,直往自己的国师府而去。
到了门前,他突然心生警觉,没有走正门,直接跳入府中,四下看去,只见府中一切禁制封印都在。
他还是没有任何松懈,沉声道:“福老?”
还是没有声音传来,国师府出奇的安静。
延康国师向里面走去,待来到大厅,只见国师府的管家福老和另外几个仆从以及侍卫被捆得结结实实,叠罗汉一般被叠在一起。
延康国师皱眉,指尖剑光闪动,将福老、所有仆从和侍卫的束缚切开,封印悉数解开,沉
“不知道。”
有侍卫摇头,羞愧道:“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便被封印了,然后就被吊起来了,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就发现府内的人都被绑起来叠了起来。”
“老爷,我们府邸是不是闹鬼了?”
那几个仆从也一脸惊恐,道:“我也什么都没有看到,然后就被叠在一起,动弹不得了!”
“闹鬼?”
延康国师摇头,道:“不是鬼。而是那人的速度太快,快到了你们连看都看不到他的地步。我知道此人是谁了,他闯入我府中,无非是趁我不在,取回他的那条腿。若是我所料不差,我收藏宝物的那个库房,应该已经空了。”
他带着众人来到库房,只见库房上的封印还在,并未动过。
福老松了口气,笑道:“老爷你料错了,封印还在,估计是那贼人无法解开你的封印,所以不曾动库房里的东西。”
延康国师叹了口气,道:“幻影无形,偷天换日,何须解开封印?他可以从封印中直接穿过去,不触碰到封印半点。库房里的确空了。”
众人不信。
延康国师打开封印,推门进去,只见这间放着各种宝物的房子空空如也,被洗的干干净净。
而在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本应挂着一幅画,那幅画是当年天图国太子所画的剑神背剑图,而这幅图也没了踪影。
这也是他认出了村长身份,认出李茂和秦牧身份的原因。
他的剑法就是从那一幅图上启蒙的。
现在,挂画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歪歪扭扭丑得惊人的字。
“国师,我的腿我拿走了,你收藏的宝贝儿我笑纳了,你家仆人我帮你照顾的很好,不用担心。对了,你的床,我睡了,睡醒之后还在你床上拉了一堆粑粑,还给你在书房里泡了一壶香喷喷的茶。咱们恩怨清了,不用谢我!”
延康国师面色阴沉,急忙转身来到卧房,掀开被子,臭气熏天,急忙掩鼻,挥手道:“福老,扔出去,扔出去!”
福老连忙将被子裹起来,褥子也卷起来,整张床还是一股臭气。福老道:“老爷,这床也要扔掉吗?”
“扔掉!”
延康国师挥手,快步来到书房,书房里一股骚气,茶壶里黄橙橙的一泡,显然不是茶水。
延康国师袖子一卷,将茶壶连同茶杯一起从窗户送了出去,脸色铁青:“混账,拿走自己的腿倒也罢了,还在我府中吃喝拉撒睡,坏我清净!福老,再备些茶具和被褥。”
福老迟疑一下,道:“老爷,家里钱不多了”
延康国师微微一怔,沉吟道:“皇帝的赏赐还要过几日才会下来,我这月的俸禄每月一发,但要到月初才结。这个月的俸禄没了?”
福老道:“老爷这次出行,带走了大半俸禄,留下来的钱,王公大臣过寿要送一些薄礼,添丁也要送一些。前几日宫里太后过寿,小的备礼,宫里还嫌寒酸。”
延康国师头疼,道:“接下来还有个王公家要办丧事,需要备些礼。家里确实没有钱了吗?还有什么可以典当的?”
“这个”
福老迟疑一下,没有回答。延康国师四下看去,只见国师府虽然广阔,但是内里却没有几件充门面的玩意,一些破家具也不值钱,更别说拿出几个能够典当的东西了。
他一向是觉得玩物丧志,所以吃穿用度都一切从简,也没有什么古玩。
若不是延丰帝赏赐的国师府不得不要,他宁愿去和市井百姓一起住寻常的瓦房。
再者,他收集的东西往往稀奇古怪,比如瘸子的神腿,天图国太子的画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很少有人要不说,偏偏又被那个神偷摸上门来偷了去。
“可以去预支一下俸禄吗?”
福老道:“老爷,颜面不要了?”
延康国师迟疑道:“可以借一些吗?”
福老摇头道:“最近打仗,与老爷交好的那几位都出兵在外,不在家。而且老爷已经借过不少次了,从未还过,会被人闲话的。他们当家的不在家,我去借钱,哪个肯借?除非老爷亲自出面。”
延康国师沉吟,道:“我画功尚可,可以作画去卖,换些钱财。”
福老道:“老爷署名吗?”
延康国师摇头:“署我之名,买我画者便是贿赂我,不署。”
福老摇头道:“那么老爷的画卖不出去。”
延康国师气结,道:“你怎知卖不出去?我收藏天图国太子的画,临摹过不知多少次,虽不敢说能够与画圣媲美,但也还算可以吧?”
“老爷,京城是什么地方?名士如过江之鲫,但能靠字画赚钱的有几个?大半都饿得皮包骨头。老爷的画功觉得比他们如何?”
福老道:“倒是老爷的那几个弟子,可以借钱给老爷。”
“向徒弟借钱?我拉不下这脸。”
延康国师突然想起李茂,知道他富可敌国,笑道:“我知道谁有钱,可以借来。他出手阔绰的很,一路回京不管是住宿、吃饭还是买药往往是他会钞不说,付账从来不找钱。而且他不在朝堂中,向他借钱不算丢脸。我去借钱,你们在这里等我。”
李茂带着秦牧、狐灵儿和龙麒麟刚回到太学院士子居,便嗅到了一股灵药的香味儿,这股灵药香味儿似乎是从自己的院子里飘来的,让他眼眉一挑。
难道,那两位来了?
要知道士子居中有专门的杂役打理,虽说是杂役,但每个杂役也往往去殿里听讲,因此修为实力着实不弱。有些杂役的实力甚至比士子还要强,太学院的历史中,便有不少杂役修成非凡本领,从杂役一跃成为士子,升官进爵,成为名镇一方的将领。
有杂役镇守士子居,基本上没有外人能够溜进来。
李茂带着秦牧、龙麒麟和狐灵儿走进自己的院子,只见院子中堆着大包小包的药材,还有药炉、药鼎之类的东西。
药鼎和药炉都非同凡响,上面烙印的纹理极为不凡,显然是重宝,不比秦牧当初从楼兰黄金宫中搜刮来的宝物逊色!
其中一口药鼎里还放着一条腿,另一口药炉里面放着一条胳膊。
“哥,这是”秦牧一愣,李茂轻叹道:“还能是怎样,你认识的人里谁缺了手臂,又是谁缺了腿?”
秦牧大喜过望,惊呼道:“难不成是”
“只能是他们两位了。”
李茂向狐灵儿和龙麒麟吩咐道:“你们俩在院子外守着,不要让别人进入咱家宅子,便是皇帝来了也不行。”
“好嘞!”狐灵儿蹦跳着离去,龙麒麟哼声道:“这可是个卖力活儿,教主您可得多给些灵丹,不然”
“给你便是!”李茂一阵头疼,这龙麒麟被秦牧养了几日,又痴肥了不少,看的他头疼。
不给吃的也不行,这龙麒麟特么的会半夜开嚎,就跟没有接受投喂的二哈一样。
龙麒麟这才满意起身,走出院子。
李茂回头看到龙麒麟把门框挤得咯吱咯吱作响,嘴角一阵抽搐,对秦牧道:“龙麒麟你得养好,不然过年时上了桌,你就得边哭边吃了!”
秦牧讷讷开口:“哥,我也不想的。只是他一直喊饿,吃喝少一点儿都埋怨我。”
“你呀!”李茂摇头轻叹,“把我当初指点你的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罢了!以后再说这件事吧,先去看看那两位1”
李茂带着秦牧推开堂屋房门,只见两个半老不老的男子坐在那里,瘸子梳洗得干净整齐,头发油光铮亮,下巴上的胡子用一根金晃晃的绳子系着,身上的衣裳也很是讲究。
而马爷坐在他的对面,一身青布衫,不像瘸子的衣裳那么花哨,一条袖子空荡荡的垂下。他显得有些风尘仆仆,应该刚来没多久,鬓角花白,头发有些散乱。
两人见到李茂和秦牧走了进来,瘸子露出了憨厚笑容,马爷冷冰冰的脸也露出一丝微笑。
“马爷!瘸子爷爷!”李茂笑着上前,抱了抱两位老人。
“马爷,瘸爷爷”秦牧心中感动,眼圈微红:“你们竟然专门来京城看我们!”
“不是。”马爷道。
秦牧只觉得心口有些疼,瘸子笑道:“我在你家看过了,西屋堆得钱像山一样高,又有茂儿照顾,你过得可比我们舒坦多了,我们来看你们作甚?你是我们捡来的,李茂是马爷捡回来的,我们会专门万里迢迢的跑过来看你们?别自作多情了。”
李茂摇头失笑,一见面就逗弄秦牧,不愧是瘸子。
秦牧怒道:“就是来看我们弟兄俩的!”
瘸子摇头道:“我只是来让你哥帮我接上腿。茂儿你帮我看看我那条腿还活着不?”
李茂还没吭声,秦牧哼道:“不帮。”
瘸子怒道:“臭小子翅膀硬了?我们就不是来看你们哥俩的!”
“瘸子爷爷,逗弄牧砸,别带上我。”李茂幽幽开口,马爷咳嗽一声,不紧不慢道:“你不是来看他哥俩的,为何不带着自己的腿去找药师,偏偏来找他哥俩?别逗牧儿了,你看快哭了。”
“我才没有快哭了。”秦牧硬着脖子道。
“好了,好了,别红眼睛了,我是来看你和你哥哥的。我刚刚从国师府回来,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顺手牵走几件东西。看到炉子里的那条腿没?”
这老者得意洋洋:“我的腿!我从国师府拿回来了,国师一点办法也没有,眼睁睁的看着我拿走我的腿!”
李茂捂额轻叹,秦牧沉默片刻,露出憨厚笑容:“瘸爷爷,我和国师刚刚从外地回来,国师府里的国师是哪一个国师?”
瘸子瞪着眼睛看着他,秦牧丝毫不让,也瞪着眼睛回视他,瘸子转向李茂,李茂也露出笑容,憨厚无比。
“我们一路回京都是国师相伴,路上花销还是我出的。”
瘸子气的眼皮乱跳,与两小只对视。
仨人脸上的笑容几乎一样憨厚,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就算被他们捅了刀子也还会觉得他们非常值得信赖。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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