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天魔众,李茂并不陌生。
当初死者生界的魔神引诱秦牧的时候,他们残老村组团去酆都一夜游的时候,就曾在酆都外围的死者生界中见过天魔众。
天魔众来自其他世界,身躯强大,长得千奇百怪,与人族不同,修炼的是魔气,擅长近战和法术,神通诡异,但又不如人族的法术精细。
数量更是庞大无比,动辄百万计。
李茂以拼多多刀法斩出的国师刀气化身在天魔众中横冲直撞,挥手泼洒出精妙剑术,好若秋风扫落叶,一出手斩死一片天魔众。
就算被天魔众围攻破灭,刀气化身在崩溃时爆发的恐怖刀气,也如同一颗爆弹,将所有围剿的天魔众一扫而光。
不消盏茶功夫,天魔众死伤大半,而李茂仍旧在分化出刀气化身。
数量无穷无尽,以十万计数。
所有延康将士都从前线退下,敬畏仰望城楼上空的李茂。
此人可抵百万军!
一道神通,分化出数以十万计的国师对敌,免去他们厮杀之苦,生死之危不说,更是弹指间任强敌灰飞烟灭。
“国师呀!”卫国公凑到延康国师身边,指着头顶御空的李茂道:“这种人物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淘出来的?这等神通,以前从未听说过呀!”
城墙上其他将领也纷纷竖起耳朵,朝着国师这边投来目光。
“他的来历,你还是莫要深究了。”延康国师看了一眼李茂,小声道:“会掉脑袋的。”
“那我就不问了!这少年看着的确挺凶的,连你的面子都不卖。”卫国公嘀咕开口,不过嗓声却是大得很,很多人都听见了,暗自憋笑。
敢这么当面腹诽的也只有卫国公这个大嘴巴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朝堂八卦看卫国公,太学院趣事找霸山祭酒。
这俩人都是不分上下的大嘴巴。
延康国师笑而不语,再说下去,城墙上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天魔教盯上。
“国师,南方有异动!”
负责观测的将领忽然出声,引得城墙上众多人往南方望去。
从南方传来明亮的光芒,那光芒在空中移动,将天地照耀得通透。
那亮光越来越明亮,飞速从南方移动而来,所过之处无数天魔纷纷从天空中坠落,身首异处,城墙上众人抬头看去,心头大震。
那亮光是剑群。
无数口飞剑形成的剑群!
到底有多少口飞剑,根本无法去数清。
而在剑群之中还有数以千计的剑丸在不断飞速旋转之中,剑丸如同一轮轮明月,转动之时不断有飞剑从剑丸中飞出,或刺或斩或削或切或云或挑,将空中一个个天魔斩杀。
那剑群实在太广阔了,每一口剑迸发出的光芒都十分耀眼,这些剑只怕有几百万口之多,光芒汇聚在一起,着实壮观无比。
李茂察觉到这等异变,连忙投去目光,眼眉就是一挑。
这动静是哑巴爷爷?
既然如此——
李茂念头一变,他斩出的刀气化身纷纷扑向最近的天魔,加速清理的过程。大地上的天魔众被李茂扫灭。
天空中的天魔众被耀眼夺目的剑群扫过,无数尸体从天空中坠落。
天波城中,那魔神脸色大变,咆哮一声,加紧召唤自己的真身降临,祭坛四周的数以百计的天魔声音洪亮无比,以魔语和无数尸骨来唤魔神真身。
李茂念头转动,令所有刀气化身冲击天波城,配合那无边剑群。
天空剧烈震荡,一只巨大的脚丫子从另一个世界探了过来,这只脚四周有滚滚魔火熊熊燃烧,将那片天空烧得赤红。
空中的剑群也是折向,呼啸向天波城涌去,剑群的规模,几乎与天波城一样庞大。
城中,魔神怒吼,八臂高举,嗡的一声,一面巨大的黑幕屏障出现在天波城的上空,将天空遮住。
李茂低喝一声,数不清的国师刀气化身直接自爆,无数刀光泼洒之间,黑幕一阵晃动。
剑群也在这时与黑幕接触,趁着黑幕摇晃的空挡,直接将黑幕击碎。
“国师,这是一位高手呀!”
卫国公露出惊叹之色,如此神通,简直与头顶少年展露的神通一般,闻所未闻。
最关键的是,两者相互配合之下,直接将真身即将降临的魔神逼到了绝境。
“卫国公,此人何止是高手。”
延康国师遥望江对岸的情形,道:“他的实力,与我相去不远,比当初围攻我的那三个老怪物还要强一分。”
卫国公眼神变得惊骇,“这世间当真是卧虎藏龙!先有一人能抵百万军的太学士子,现在又来了一个如此存在。”
“我本想借助李茂的神通压制天魔众,借此看看那召唤魔神的人会作何反应。可现在看来,这魔神如此动作,召唤他的人八成是玩脱了。”
“只是这一场战争越打,我越发感受到这天地间隐藏着连我也看不懂的变化。”
延康国师说话间,却见李茂从空中落下,收了短刀,要来大王旗。
“牧砸,哑巴爷爷来了,咱们过去找他。”
李茂收起大王旗,一把拉住秦牧手掌,带着他穿空而去。
速度之快,让延康国师都反应不及。
“哑巴爷爷难道出手的人是李教主的长辈?”延康国师心中悚然,再看那攻破黑幕的剑群此刻正环绕魔神,知道他出手的机会到了。
“卫国公,这里交给你。我去诛杀魔神!”
“国师放心,一切有我!”
卫国公目送延康国师离去。
延康国师渡江而去,一人一剑来到天波城内,魔神面前。
魔神心中凛然,正要腾出些力量,眼前却是浮现出一道剑光。
那是何等惊艳绝绝的一剑?
这一剑蕴藏着剑道中最为深奥的妙理,将剑道的变化剑道的杀机发挥得淋漓尽致,像是在他的眼前展露出最精美的画面,见到了这幅画,死也值了。
魔神这么想着,他也就死了。
他的头颅被这一道剑光所斩,长着四张脸十二只眼的脑袋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延康国师收剑,看向那漫天剑群。
魔神巨大的尸身倒下的刹那,庞大剑群突然猛地一收,纷纷向剑丸中钻去,当空漂浮着数千口只有指头大小的剑丸,在空中滴溜溜转动。
这时,远处飞来一口箱子,木箱子的盖子打开,数不清的剑丸叮叮咚咚的往那口木箱子里钻。
延康国师看着那口木箱子,却是没有动弹。
魔神已死,天空中越来越大的漩涡立刻停止生长,然后缓缓缩小。
便是魔神的真身已经踏进来一条腿,被逼得不得不抽回腿脚,天空深处隐隐传来一声怒吼,似乎极为不甘。
木头箱子此刻正在缓缓下坠,延康国师向着木头箱子坠落的方向走去。
那口木头箱子消失在一片林地中,延康国师跟了过来,却看到一个布衣老者,背后背着一口打铁用的炉子,手中提着一口木头箱子,满面风霜,是岁月留下的皱纹。
那布衣老者身边正有两个少年郎,愁眉苦脸的。见到延康国师来了,礼貌颔首,咧嘴一笑,嘴巴里没有舌头。
“哑巴爷爷,你怎么也出村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牧在这战场上见到哑巴,心中又惊又喜,飞速问道:“你刚才好厉害,箱子里都是你炼的剑丸吗?还有谁跟你一起出来了?”
哑巴看向李茂,李茂耸肩,“哑巴爷爷你别看我,牧砸就这个性格。”
哑巴无声叹息,本来离了村子,在外游历,想要看看延康如今发展。
却没成想在南疆碰到这么档子事儿,瞧见李茂的刀气化身正在镇压天魔,他便出手相助。
可万万没想到,村里的两个小崽子一个赛一个的鬼灵精,瞧见他出手,就直接找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
哑巴只能解释原因,一边叫着一边比划着手势,两条眉毛皱起做无聊状,巴掌拍了拍放在脸颊边做睡觉装,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做走路状。
他两只手飞速的比划,面部表情也瞬息万变,看得秦牧眼花缭乱,连忙道:“哑巴爷爷,你慢点说,我听不过来。聋爷爷呢?他怎么没有跟着你?”
“我看哑巴爷爷离村的时候,谁也没告诉,是偷偷溜出来的吧!”李茂抱着手臂,咂舌道:“咱们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调皮呢!”
“就是!”秦牧帮腔,哑巴却是不理,反而得意极了。
李茂和秦牧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秦牧眨眨眼睛,笑道:“哑巴爷爷你不知道,我和哥哥在塞外草原遇到了屠爷爷和瞎爷爷,还在雍州见到了婆婆,他们都已经离开村子了。”
哑巴诧异,啊啊两声,提起身边的木头箱子递向秦牧,示意帮他拎着,秦牧冷笑,没有搭手。
李茂反手接过来,颠了颠,“嚯!哑巴爷爷,你这箱子又重了呀!”
哑巴翻了个白眼,以前有秦牧一个的时候,他想怎么捉弄就怎么捉弄。
现在多了李茂一个,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哑巴爷爷,你休想糊弄我!你这口箱子沉得很,里面装了几千个剑丸吧?你的剑丸沉得很,箱子更沉,便是我哥拎着都觉得沉重,若是换我帮你拎着,绝对会被压得双肩脱臼,趴在地上!这样,我哥要照顾我,你就能趁机逃跑!我从前上过一次当,不会再上第二次。”
哑巴咧嘴无声坏笑,向秦牧竖起大拇指。
残老村最会捉弄人的除了瘸子之外,便要数他了。
突然,哑巴扬了扬眉毛,向秦牧背后看去,李茂道:“哑巴爷爷,他就是延康国师,江白圭!”
秦牧也连忙回头,只见延康国师迈步走来,距离还有十几丈远便停下脚步。
“上个时代的人物?”国师轻声道。
哑巴咧了咧嘴,手势比划了两下。延康国师皱眉,看不懂。
李茂把木头箱子放下,拍了拍秦牧,“牧砸,翻译!”
秦牧解释道:“国师,哑巴爷爷的意思是,他不算是上个时代的人物,他还算年轻。”
延康国师又皱了皱眉,看不懂哑巴的话,让秦牧在一旁翻译,总让他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道兄的本事超凡,但是你修炼的却不是剑法。”
延康国师感慨道:“我与几位上个时代的人交流过一番,感触良多,以为各种神通道法都有接触,没想到见到了另一种与众不同的神通。道兄可否让我见识一番道兄的神通?”
秦牧惊讶,他见到哑巴刚才出手,无数剑丸腾空,化作无穷无尽的飞剑,甚至迫使都天魔王不得不防御,却还是被他的剑所伤。
秦牧还以为哑巴的一身本领都在剑上,却没想到延康国师说哑巴修炼的并非是剑法。难道哑巴真正的本事还在他所展现的剑法之上?
秦牧看向李茂,李茂低声道:“哑巴爷爷的本事非是剑法,而是天工!巧夺天工的天工!”
秦牧恍然,怪不得在村子里的时候,哑巴传授给他和李茂的便是打铁锻造之道,原来是这个原因。
哑巴咧嘴笑了笑,紧了紧背上的打铁炉子,放下手中的木头箱子。他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走街串巷铁匠,走到随便一个村庄便会停下歇脚,为村子里的人打造铁器。
他的箱子像是装着打铁用的杂货的箱子,从箱子里面掏出来绝不应该是剑丸,而应该是打铁锤、铁毡、滤斗、铁勺等物件。
他打开木头箱子,又啊啊比划了两下,延康国师脸色一僵,看向李茂。
李茂摊开手,“国师,别看我!我能领略哑巴爷爷的意思,但是让我翻译还是别想了。你只能找牧砸帮你翻译。”
延康国师神色讪讪,让那个秦牧从旁翻译,他总觉得怪怪的。
秦牧却是没觉得尴尬,直接道:“哑巴爷爷是说,他的技业差不多已经失传了,国师想看的话也可以,他想让国师帮他物色一个传人。”
秦牧顿了顿,与李茂小声道:“哑巴爷爷偏心!”
李茂摇头,“哑巴爷爷这一手天工技艺已经把最基础最根本的技艺交给我们了。是你我没有把心思放在上面,若是好好钻研,有了成就。自然可以从哑巴爷爷手里学到他的真本事。”
哑巴冲着李茂挑起大拇指,不愧是茂儿,就是通透。
秦牧轻叹一声,看来自己的修炼计划里还得加上钻研打铁一项了。
延康国师没有理会李茂和秦牧两兄弟的悄悄话,肃然起敬,道:“道兄竟然舍得将毕生绝技相授他人,胸怀肚量胜过那些名门大派的教主门主宗主不知凡几。倘若有缘,我一定会帮道兄留意。”
木头箱子被哑巴打开,里面放着数不清的剑丸,每一个剑丸都只有指头大小。
延康国师露出疑惑之色,哑巴微微一笑,同时示意李茂和秦牧看好,这才是他传授的技艺的本来面目。
哑巴伸出手掌,箱子里的剑丸突然不再是一个个银色的丸子,反而液化,像水又像是光,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光化作的水。
这一箱子剑丸变成了一箱子光液,光液从箱子中冉冉升起,爬上哑巴的身躯,流遍他的全身,如同一套银色的铠甲。
李茂、秦牧和延康国师立刻看到铠甲表面浮现出各种古怪纹理,那是奇异的符文阵法,主掌防御。
接着光液从哑巴身上留下,在半空中化作一口大钟,高大十多丈,钟壁很薄,前后通透。
大钟徐徐旋转,钟壁上浮现出古老无比的文字,各种异兽图案,周天星辰的排列。
大钟化作光流动,一条银龙出现,围绕他们旋转,游动,龙纹遍布周身。
忽而银龙升到半空,化作一口长剑,长剑冲天,施展出奥妙的剑招,猛然剑光一收,又有大盾从天而降。
大盾尚未落地,又化作了一把银色雨伞,旋转着轻轻飘下。
哑巴的这口箱子中的剑丸,竟然千变万化,可以化作各种武器,各种功能各异的宝物!
他的这口箱子中的宝物,甚至可以化作神通的形态!
“想要学会哑巴爷爷这一手,打铁得到猴年马月?”秦牧一阵呆滞,李茂却是摇头,这里面原因很复杂。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好似瘸子曾将自身的偷天换日玄功拆成偷天神腿和偷天换日手两部分,在村里只传给他们偷天神腿,在他们离村的时候,才把偷天换日手传了出来。
而哑巴没有把这一手本事传授出来,却是因为他的早年经历。
残老村里九老都有各自的过去,各自的酸楚,各自的仇敌。
可唯有三人例外!
那便是哑巴、聋子和药师。
药师是因为被揭穿了身份,所以才割面求活。
聋子是因为两耳不闻窗外事,使得家国破灭,从而戳破双耳。
可哑巴却是因为入世之后太过单纯,被人哄骗说出了许多秘密。一狠心割掉了自己的舌头,发誓终身不在暴露任何一种秘密。
也是因为这一点,哑巴学会了藏一手。
因为他背负的太多了。
只有李茂和秦牧在锻造之道上有了成就,他才会把天工的真正本领传授下来。
延康国师看得出神,突然那光液流来,化作一艘银舟,哑巴将箱子扔上银舟,纵身跃到舟中,向李茂秦牧咧嘴而笑,挥了挥手,李茂挥手道:“哑巴爷爷,别忘了回村过年!”
哑巴颔首,驾驭那艘银舟破空而去,飒然无踪,速度极快。
秦牧张了张嘴,最终叹息一声。
今天他发现了哑巴爷爷的秘密,却觉得以前养育自己长大的老人,自己越来越看不清了。
“哥,如果我在锻造一道上有了成就,哑巴爷爷真的会把他的本事教给我嘛?”
“会的!”李茂出声安慰,话锋却是一转,“不过,修行切勿三心二意,你只需要选择你擅长并喜欢的道路贯彻始终就好。”
“比如说?”秦牧眨眼,李茂指了指国师,“剑道。”
“是吗?”秦牧怀疑无比,李茂耸了耸肩膀,没有继续言语。
延康国师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赞道:“好本事,好本事。这世间还有我不知道不曾见过的本事,这位道兄了不得。李教主、秦博士,你们两位认识他?”
秦牧双手叉腰,洋洋得意,道:“他是我家大人。”
延康国师怔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李茂解释道:“便如字面意思,这位哑巴爷爷是我俩的长辈,也是养育我弟弟长大的亲人。”
延康国师心中凛然,深深看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没想到两位竟是出身大墟世家,家学渊源。”
李茂与秦牧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延康国师困惑无比,难道自己说错了?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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