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大典过后,众人各司其职。
三百六十堂堂主、十二护教长老、八大督查使纷纷离去。
左右护法使留下,镇教四大天王也留了下来。
左执法长老要陪伴在少年祖师身边,依旧留在圣临山,右执法长老离开。
司婆婆带着秦牧和狐灵儿去参观圣临山,去看天魔教历代先贤留下的痕迹与景观。
李茂与少年祖师跟在他们身后,两人并肩而行,少年祖师为他介绍这圣临山的景致,这一处是忘情台,那一处是凤临阁,另一处是天下楼,再一处是观鱼池。
婆婆说的是景致哪里好玩儿,哪里有趣儿,哪里的景色好。
少年祖师却是交代了许多天魔教的过往历史,天魔教的有些历史非常古老,皆是口口相传。
少年祖师引领着他向山上走去,和司婆婆、秦牧狐灵儿一行分开,他道:“圣临山是我教的总坛,如何进入总坛对旁人来说是一件难事,对你来说却简单的很。”
李茂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穿越神通。
李茂跟着少年祖师走入山中的一个大殿,这座大殿形态只能算是普通,丝毫没有楼兰黄金宫的奢华大气,不过是青砖红瓦搭建而成。
到了殿内,布置也是普普通通,仅仅摆了一尊圣人像。
少年祖师到了圣人像前上了几炷香,李茂也跟着他向圣人像拜一拜,少年祖师道:“不过,你作为教主圣师,虽有先天穿梭之能,却也要明白我圣教的传送之法,此乃我圣教立教根基。这传送之法就刻在这座殿的墙壁上,你慢慢参悟。”
李茂向宫殿的墙壁看去,只见这上面刻的是一种炼宝方法,正是传送旗的炼制方法,以及炼制传送旗所用的神通阵法符文。
少年祖师道:“我们圣教的每一座大殿,都有不同的功法刻在上面,并不禁止弟子去学,去修行。敝帚不必自珍,功法传出去,学会才是本事。你要有气量,有胸怀。”
李茂称是。
少年祖师又道:“大育天魔经中的东西,都可以传出去,没有必要藏私。他们能够领悟出多少,是他们自己的造化。教中之事,小事有各位堂主打理,大事有长老打理,再大一些,便是教中的天王处置。还有督查使巡检各堂,执法长老执法,传功长老传功,需要你亲力亲为的事情并不多。你只需要掌管圣教的大方向即可。
他看向李茂,道:“你成为圣教主之后准备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李茂不假思索,道:“建立第三百六十一堂,学堂。延康国师改革变法,开设小学大学,让这世间多出一种行当,所以我圣教必须要多出一堂。不过却是在延康国师的小学大学的基础上要变一变!”
少年祖师眉头微皱,“如何变?”
“来圣临山之前,我曾和遇见的武者说过,要让他们上学。”
李茂与少年祖师在一块树下石坐下,他轻声道:“祖师,你在太学院做了多年国子大祭酒,也知道小学、大学和太学的问题。”
不等少年祖师开口,李茂继续道:“同质化严重,诸多士子修行的都是同一种功法,同一类法术,这等修行者,莫说是我,便是狐灵儿都能一只手打十个。”
“为保证公平,一视同仁。将天才、良人和庸才进行同等教育资源投入。”
少年祖师琢磨了一下教育资源这个词,缓缓颔首,“的确如此。霸山曾与我说过这件事,将天下士子集中起来教导,很容易耽搁百里挑一的人才,千里挑一的良才,万里挑一的天才!”
“可若是将这些人才、良才和天才单独拎出来教导,又是走的宗门的老路。”李茂笑着开口:“这样的结局,你和国师是不愿意见到的。”
“没错。”少年祖师吐出一口浊气,“国师创立小学、大学和太学,就是为了打破门派的封锁,令天下不再是一潭死水。你去过塞外,应当见识了哪里的风景,知道宗门统治下的疆域是如何的死气沉沉。”
“所以,要变!”
“教主教我。”少年祖师起身,向李茂执弟子礼。
李茂摆手道:“祖师这就折煞我了,快坐下吧。”
少年祖师重新坐好,李茂道:“事实上,从我踏入延康的那一刻就在思索这件事,如何解决小学、大学和太学的难题,不走宗门的老路。”
“然后,我想到了。”李茂眼神变得深邃,“那便是继续打破旧有观念,创立新的教育制度。”
少年祖师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
李茂道:“首先,不再以神藏开启数量,境界以及武者、武师和神通者的身份来划分学子。而是以年级来划分!”
“年级?”少年祖师挑眉。
“没错!”李茂出声道:“所谓年级,便是士子修业年限的级别。”
“可若以修业年限划分级别,要如何兼顾公平?”少见祖师质问。
“所以要在年级的基础上,进行进一步的创新!这创新,便是添加年级升格考试!”李茂笃定出声:“所谓的年级升格考试,就是要按照考试成绩来划分同等神藏数量下的不同年级。”
“灵胎、五曜、六合、七星、天人,乃至于生死和神桥,都要设立对应级别的班级和年级以及考试,通过考试成绩划分庸才、人才、良才以及天才。”
“以灵胎为例,设立灵胎专业,按照季度进行考试。就如太学院开学考试要选拔人才,灵胎专业也要进行开学考试,但是这考试却是要划分出灵胎神藏的武者中的庸才、人才、良才和天才。”
“设立学年季度制度,每一季度进行一次考试,通过考试便从当前的灵胎专业的一年级晋升到灵胎专业二年级,无法通过考试的,继续留在一年级复读。以此例子类推后续神藏。这样一来,既可以保证教育资源的最大公平,也能提高选拔人才的效率。”
少年祖师慢慢点头,有所领悟。
“你既然要变,那小学、大学和太学制度应当也要变!”少年祖师看向李茂,眼中精光闪烁,“你打算如何变?”
“创立小学,但是小学只教授灵胎这一初始神藏的学识、功法,往上设立中学,中学分为初级和高级。初中教授五曜神藏的学识和知识,高中则是教授六合神藏的学识与功法!”
“那高中之后,便是太学?”少年祖师想起在雍州城与李茂的交谈。
那时李茂想的是让天魔教的士子报考太学院,借鸡生蛋。
“不!不从高中开始分。”李茂道:“从初中开始分,初中便是五曜的武师了,放眼天下,五曜便可以谋生了。所以,我们要为那些考不上高中的士子提供学习谋生手段的门路。也就是说,若是能考入高中,便继续学习深造,可若是考不上,那么就进入技校!”
“技校?”少年祖师讶然,“这倒是个新鲜词儿,你打算让技校传授谋生技艺?”
“没错!”李茂点头道:“在我圣教三百六十堂建立对口的初级技校,让这些高考落榜的五曜士子根据兴趣天赋前往三百六十堂的技校学习。而三百六十堂抽出一批人才,组建一座高级技校,内设包括我要新建的学堂在内的三百六十一个专业。初级技校毕业的,若想继续深造,可以进入高级技校。不想深造的就去谋生。”
“而高中结业考试中,让落榜的去高级技校进修,升学的前往太学院深造。”
少年祖师不再出声,仔细思索起来。
不多时,他赞叹道:“精妙绝伦!若是延康国师在此,必定引你为知己!”
“祖师,我还没说完。”李茂摇头,少年祖师错愕无比,“小学、中学、初级技校、高中、高级技校以及太学已经是一套完整的体系了,这还不够吗?”
“不够!”李茂摇头,坚定道:“从小学开始,要设立年级排名,设立周考、月考、季考、期中考和期末考,以此来对学生进行深度的细分与优化,让教育资源最大程度的倾注在有前景的人身上。年纪排名靠前的设立奖学金和助学金制度,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同时,初级技校和高级技校设立职业资格证书考试,凡是可以通过考试的,便能获得相应的职业资格证,资格证由我们天圣教背书,保证权威性。我们也要在第一届初级技校和高级技校的士子毕业后,为那些有职业证书的开辟优先录用通道!”
“以木匠为例,一个没有木匠证书的和一个有木匠证书的竞争工作机会,那么优先录取拥有木匠证书的。”
“这样能保证进入行业与工作岗位上的人有着真才实学,不是混子草包。”
“可是那些没有证书的要怎么办?”
“我没说他们不能考试呀!”李茂笑道:“他们想要不被淘汰,那就去考证,证书下来后,一视同仁。我们也可以举办证件考试培训班,来帮助他们,当然是收费的。”
少年祖师嘴巴微张,一时间震惊的无法言语。
“而这只是保证教育资源公平的手段,想要避免同质化,另需手段!”李茂眸光一闪,“便是要确立结业论文制度。所谓结业论文,便是让进入太学院的学生根据自身所学进行创新,以自身的功法、技艺和神通书写出一片论文来。”
“而这论文要通过答辩考试,能通过的获得毕业资格,无法通过的,打回去重学。多次无法通过的,就让他们去上技校,考专业证书,去做个技术人员。”
“而获得毕业资格的若是觉得自己还未达到天赋极限,可以考取研究生和博士生,两者都需要论文来获得结业资格。”
“这样一来,就能再避免同质化的同时,进一步的深化人才的选拔!”
说到这里,李茂向少年祖师笑道:“祖师,这就是我对于学堂的改革想法,你觉得如何?”
祖师陷入沉默良久,长叹道:“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真是恨你晚生四十年,也恨自己为何虚度光阴许久,直至年老体衰,大限将至之日才能得见你。”
“教主,圣师之名,你当之无愧!”
“我心中再无担忧牵挂了!”
李茂起身,行礼拜下。
“祖师教我良多,害祖师为我担忧了。”
“将去之前,能有如此收获,已经是莫大安慰。”
少年祖师抬手摸了摸李茂的头,“我走了。圣教就交给你了。”
“我送送祖师。”
少年祖师点了点头,迈步向山下走去。
李茂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边。
他与少年祖师相处的比较少,但却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与残老村的老人们身上不同的特质。
李茂学到了很多。
以前的他觉得自己要改变剧情,改变秦牧命运,改写结局。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改变的或许更多。
比如延康,比如塞外,比如大墟,比如天下。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圣临山从山头到山脚没有千里,终于他们还是走到了尽头。
少年祖师转身,躬身道:“教主,留步。”
李茂停下,注视着眼前这个少年不老,眼神沧桑的人,心头突然有些无法抑制的伤感,他当初本能做教主的,只可惜天魔教的教主选拔传统害了他,可就算拿了天圣祖师的闲职,他也依旧为了天圣教鞠躬尽瘁,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自己热爱的事业。
最后,他只给自己留下了七年时光。
李茂深吸一口气,躬身道:“恭送祖师!”
少年祖师喊来执法长老,他纵身一跃,从山脚跳下,执法长老也随着他跃下,两人消失在茫茫的天空之中。
李茂迟迟不曾起身,过了良久,这才缓缓直起腰身,抬头看天,他知道,想要再见到这老人,需得是他拿到成神法之后的事了。
所以,他还得继续努力,继续变强,直到将这天下,将这世界改变成他理想中的样子。
“祖师,你我将来再见。”
李茂对着圣临山的山脚留下一句低语,转身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