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尊!”
一尊巫王走进殿内,愤怒出声道:“那小子杀了靖纳师弟!难道我们真的要给他汗位,尊他为圣吗?”
巫王眼皮子也不抬,“他是天刀的弟子,六合便有天人战力。
“那又如何!”巫王愤怒无比,“武可汗虽强,可我们楼兰黄金宫也也不是吃素的!只要给我七位巫王,我就能炼死武可汗!”
“天刀能教出这么强的小子,代表他的实力相较于两百年前又有进境。同时,这小子六合便有天人战力,手段又诡谲无比,那召唤他人父亲镇压的印法便是我也未曾见过。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巫尊嗓声平淡,巫王怒道:“我不懂!你说给我听。”
“你不是不懂,你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愿去想。”巫尊道:“杀了他们简单,可天刀的愤怒你愿意承担吗?如此出色的少年,一旦死了,天刀会与我们不死不休。况且,这样的少年会是寻常出身!一旦动了他,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好处捞不到,会被叮一身包不说,更有可能会让我们亡门灭派。”
巫王一阵讷讷,巫尊继续道:“大尊的转世身还未找到,楼兰黄金宫便是上下死绝了,他也不会浪费他自己的性命替我们出手。我打不过天刀,你也打不过。更无法确认那少年的背景。既然如此,那就做个缩头乌龟,他要什么便给他什么便是。”
“再说了,死的不过是天人巫王,没有动摇根本,不必在意。”
这尊巫王面皮一阵抽动,最后还是长叹一声。
楼兰黄金宫内,开启灵胎、五曜两大神藏的被称为巫士,六合、七星,炼出神通的被称为大巫。
而天人、生死、神桥三大神藏开启的则被称为巫王。
不过虽是巫王,却有高低之分,天人境界的巫王地位最低,李茂杀得都是这个境界的巫王。
“去吧!去给草原上的诸国、部落传讯,让他们来朝贡,来庆贺!”
巫尊眼睑低垂,“越热闹越好,越盛大越好!”
“是。”
尊王殿内,李茂遣散了所有楼兰黄金宫的人。
挥刀斩出屠夫的刀气化身,屠夫意识入驻,他的刀气化身眼眸眨动间,变得格外灵动。
“茂儿,又有什么事?霸山那大嘴巴又欺负你!”屠夫双手驻地,四下打量,眉头一挑,“咦?这里是楼兰黄金宫!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霸山那个大嘴巴带你来的!”
“这臭小子长舌多嘴也就罢了,竟然还带着你来这种地方。我一定要砍的他嗷嗷叫!”
“屠夫爷爷,我们来楼兰黄金宫是为了帮你寻回下半身。
李茂解释一声,屠夫面色柔和,“好孩子!”
“可是遇到了难事?”屠夫杀气腾腾,“我和瞎子就在草原上!你且等着,等我们到了,便砍了楼兰黄金宫上下。”
“这个倒是没有”李茂神色讪讪,“就是出了点小意外!”
他捏了捏手指,手指之间有一丝缝隙。
“什么事?”
“您的下半身被巫尊接了去。”
“啥?”屠夫瞪大眼睛,李茂嘿笑道:“就是他把自己的下半身砍了下来,接上了您的下半身。”
“这老小子仰慕我,竟然仰慕到这种程度?”
屠夫摸了摸胡子,得意洋洋道:“那么他生的儿子是他儿子还是我儿子?”
他脸上的胡茬子硬的像钢刺一样,被手摸过,嗞滋啦啦作响。
他越想越是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
李茂幽幽出声道:“屠夫爷爷我知道你很得意,可你先别得意。倘若巫尊真的给你生个儿子,或者给你生一窝的儿子,你认还是不认?”
屠夫呆了呆,随即苦了脸,刚才的得意劲儿不翼而飞。
“他奶奶的”屠夫双手拄着地面在大殿里四下走动,“他奶奶的!”
“茂儿,你鬼主意最多。你有什么法子?”
“巫尊接上您的下半身,代表他对您很是敬畏,先不提敬,单单一个畏字,就能做很多文章了。”
“别卖关子!说,什么法子。”
“您直接来就行,给楼兰黄金宫一个下马威,巫尊保准会把您的下半身还回来,届时咱们爷们儿就能拍拍屁股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不成!不成!”屠夫有所忧虑,“楼兰黄金宫有个老怪物。”
“我自然是知道。”李茂点头道:“可这个老怪物已经油尽灯枯了,他还没找到他的转世身,绝对不会出手。”
李茂挑了挑眉头,屠夫怔了怔,哈哈大笑。
“好小子,好小子!你比霸山那个大嘴巴强多了。”
“好——”屠夫道:“既然如此,我马上带着瞎子往楼兰黄金宫赶。”
“您该不会是迷路了吧。”李茂幽幽出声,屠夫面色一黑,“我当年把草原从东砍到西,怎么可能会迷路!”
“看来您的确迷路了。”李茂颔首。
屠夫吹胡子瞪眼。
“我把楼兰黄金宫六合、七星一代都杀的差不多了,天人巫王也被我宰了几个。”李茂悠悠开口道:“巫尊要尊我为昊天无上大威德可汗,估计马上要召集全草原的部落和国家敢来进贡了。屠夫爷爷,您跟上这些进贡的队伍,就能到楼兰黄金宫。”
“巫尊那小子给了你这么个尊号?”屠夫搓着胡须,“这小子没安好屁!”
“我可是天圣教少教主,又是当代人皇,我怕什么?”
李茂哈哈大笑,屠夫颔首道:“的确,你小子配得上这个名头。行,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去催促瞎子赶路了,最多三天抵达这里。”
“好。”
李茂送走屠夫,自己坐在王座之上。
想了想,他挥刀斩出少年祖师。
“干什么?”祖师没好话,李茂笑道:“祖师,我在草原打出了名号,草原蛮族要给我送礼,您弄点人过来帮我搬走呗!”
“你小子不是跟着霸山去历练算了!”少年祖师摆了摆手,“我不管这些,随你心意吧!至于搬走礼物,我会派遣司家的长老去办!”
“另外,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要辞官了!”
“过几日便会。”
“尽快。”
“是,祖师。”
三天转瞬即逝。
巫尊的意志经由楼兰黄金宫的执行,扩散到整个草原。
草原上诸国和所有部落全部准备了贡品前来朝贡。
在草原之上,楼兰黄金宫便是天。
只要楼兰黄金宫不倒,草原上的国家便永远无法如同延康那般,统一、发展、进步。
“请,昊天无上大威德可汗!”
一声唱名响彻雪山。
嘟嘟嘟——
悠长而低沉的号角声奏响,声音浑厚,震得人耳膜胸腔跟着共鸣共振。
远处,一座座雪山经由楼兰黄金宫的巫王出手施法,被染成金色,神圣无比。
李茂缓步来到楼兰黄金宫的圣殿门前,背后圣殿大门紧闭,一座王座落定,供他歇息。
李茂看了一眼圣殿,楼兰黄金宫的大尊就在里面。
呵!
楼兰黄金宫的心眼儿还真是不少,为了避免自己发难,特地把位置选在这里。
不过,楼兰黄金宫毕竟是大尊创办的,心眼多算是传统了。
大尊曾在过去的十六世中,走遍天下,求学诸多教统。
道门里做个道人,大雷音寺当过和尚,天魔教里甚至差点成为教主。
更是创立并毁灭过国家。
大尊有点像风云的徐福,就是胆子小点儿,怕死了点儿,也没那么多花活。
据说,他如此猥琐怕死,是因为他成就神桥之后,见到了神桥断裂,被吓出来的。
而楼兰黄金宫作为他立下的教统,你可以在这里看到诸多教派的影子。
就比如说,那些巫王和大巫把自己炼的金灿灿的,那就是脱胎自佛门的金身法。
而最要紧的是,楼兰黄金宫还有神的传承,只是那神被大尊暗算,身子和魂魄分别被封印在两地罢了。
所以,暂时不动他。
等他转世之后,再收拾他。
没转世之前,收拾他很难。
可他转世之后
朋友,我这里有一剂九龙拉棺,了解一下!
李茂收敛思绪,径直来到王座上端坐下来。
王座下,霸山独立。
青牛和狐灵儿远远站着,没法靠近。
至于秦牧——
昨晚李茂就把潜入神器交给了他,吩咐他在今天等候机会。
若是楼兰黄金宫乱了起来,便进入宝库,把楼兰黄金宫的宝库一扫而光。
一面面王旗立起,李茂背后更是有一面玄色大旗迎风招展。
这是一件教主级的灵兵,乃是楼兰黄金宫倾尽全力打造的。
李茂肉身强悍,没办法刺青。
只能给他打造一面大王旗来彰显他的身份。
至于楼兰黄金宫为何会如此卖力?
还是巫尊主意,阳谋罢了。
无非是挑拨离间。
鼓声浩荡,号角低沉,更有弹剑击刀之音作为映衬,在山巅之上回荡。
“使者觐见——”
一声长啸,黄金山道上便有使团身影浮现。
敦实高壮,鬓角斑白的蛮狄国使者在李茂面前跪拜。
“为昊天无上大威德可汗祭,蛮狄国奉上天山雪豹幼崽五十对,独角盔犀十头,千年雪莲花”
李茂没有听下去,目光越过蛮狄国使者,直指黄金山道。
被他摧毁的黄金山道在过去几天,被修缮好了,依旧是那般金碧辉煌。
只是大门还坐落在山上,没人敢搬下去。
“夜郎国哈鲁朗,参见昊天无上大威德可汗!”
“龟兹国诃仑额,参加昊天无上大威德可汗!”
“巴越国拜朴花”
“乃蛮部落”
“海勒图尔部落”
诸国和各部落使者觐见礼拜的嗓声一个接一个,李茂面色平静如水,坦然受之。
山下,弱水湖前。
诸国、各大部落的使团驻扎在这里。
听着山上的动静,无人不羡慕。
“十八九岁的可汗呀!真是威风——”
“那可是天可汗教导出来的少年,会是什么易于之辈?”
“哎!我草原的儿郎为何就比不上延康的?这些被楼兰黄金宫尊汗的都是外面的人!”
“照我看,黄金宫干脆也学延康,放权得了”
“嘘!噤声,这话是能说的?”
“哎,你们两个从哪里来的?这里是楼兰黄金宫的地界,可有路帖?”
两位老者结伴来到弱水湖旁,一个满脸胡茬,只有上半身,一个身材瘦小,没有双眼。
两人刚靠近弱水湖,就被呵斥。
屠夫对此充耳不闻,反而是指着楼兰黄金宫的金山。
“瞎子,听听!这就是老子教出来的孩子!”
“说的好像是你一个人教的一样。”瞎子哼了一声,屠夫得意洋洋,“茂儿用刀,而不是用枪,使拳,拿剑,下毒什么的,这还不能说明这孩子像我?”
“啊对对对,你当初被茂儿砍的嚎啕大哭,哭得稀里哗啦可是一点都不说喔!”
“谁哭了?”屠夫睁大眼睛,瞎子老神在在不予争辩。
屠夫气呼呼来到弱水湖前,看一眼这大湖,眉头皱起。
“霸山这小子这么多年都没一点长进,这湖还留在这里,没有被他搬走!”
屠夫长长吸气,后方的使团不禁骇然。
只见四周风卷云涌,天空中的云彩也被狂风席卷而来,向他们前方的这个只有上半身的老者口中涌去!
草原地势高,云彩比较低,但距离他们也有千百丈远,这老者吸了一口气,连天上的白云都被吸入腹中,强得有些离谱!
“这是,这是传说中最顶尖的战技流派强者!”
有神通者心神大震。
战技流强于肉身,而最顶尖的战技流强者有个特点,那就是他们的身体某一部位已经成神!
他们无需去刻意施展神通,一举一动便是神通。
显然这个只有上半身的老者,就是这样的存在。
屠夫吸饱了一口气,他们附近的云彩几乎被他吸了一空,然后一口气吹出。
哗啦,他们前方的弱水湖突然被掀了起来,水浪越来越高,像是一片海竖了起来。
这片竖起来的海在飞速后退,几乎是瞬息之间便被吹得飞入雪山之中,将雪山的大大小小的山谷填满。
他们前方,湖水干涸,连湖中的白骨也被吹飞,湖底虽然还有些湿,但并没有淤泥,淤泥也被刮得干干净净。
便是那笼罩湖面的轻纱禁制也被屠夫一口气吹得没了踪影,不知飞往何处去了。
战技流派最顶尖的高手,并不会改变地理的法术神通,但是这样的存在肉身强大无匹,改变地理,改变天气,又何须法术神通?
“好了,咱们走吧!”
屠夫神色平淡,“山上的巫尊知道我来了。”
“骚情——”
瞎子冷哼一声,提起竹杖向前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