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沿涂江逆流而上,直奔塞外草原。
他的本事媲美妖王,踩在水面上比陆地上还要平稳,而且善于操纵风雷,速度极快。
可以日行三千里。
两三日后,李茂、秦牧、霸山一行三人两妖抵达庆门关。
庆门关非但是延康国与蛮狄国的交界处,也是大墟与蛮狄国的交界处。
在这里,庆门关与蛮狄国的边关之间隔着百余里地,然而在这百余里地的中央,却有一道长达十多里的山林,这片山林是从大墟中延伸出来,是大墟的地界,每当到了夜晚,黑暗侵袭而来,将两座雄关隔开。
这也使得这一道十多里的山林成为蛮狄国与延康国之间的天然屏障。
双方大军想要偷袭对方都不能趁着夜色,只能白天互相攻伐,因此战局僵持不下。
两边的将士形象的称这片大墟土地叫做鸭舌头。
一行人进入庆门关,霸山祭酒刚递交通关帖子,李茂和秦牧兄弟两个却被守关的将士认出。
对方先是一怔,旋即快步向城内而去。
霸山见到这一幕,调侃道:“怎么?你们两个事发了!”
“师兄别闹!”李茂笑道:“你也知道我有个花巷神医的名头,曾在青楼花巷义诊,京城男女老少凡有来者,皆有所应。”
青牛咂了咂嘴,小声对挂在自己牛角上的狐灵儿道:“你家茂公子真是厉害,竟然能在青楼花巷干这种事!”
“笑话!”狐灵儿晃荡着双腿,“青楼花巷可是我茂公子的产业!”
“是嘛!”青牛牛眼一瞪,霸山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别胡思乱想!师弟,你继续说。”
李茂看了一眼青牛,这青牛还是个闷骚色狼。
“义诊时,有将士抬着同僚看病,我看出他们中的是巫毒,所以给了解毒的方子。”李茂看向城里,那先前离去的将士正跟在一个老将军身后快步走来。
老将军身后跟了百十位将士,盔甲哗啦碰撞,声势浩荡。
“想来今日这一遭是因为曾经无意间种下的善因开花结果了吧!”
李茂话音刚落,老将军已然开口:“花巷神医何在?哪个是花巷神医!”
李茂上前一步,行礼道:“不敢称神医!老将军,莫要折煞我了。”
老将军身后的将士纷纷拜倒,那老将军也单膝触地,双手抱拳高举在头顶,道:“拜谢神医赠药,救我边关无数将士性命。边某奉命镇守边关未曾到京城感谢神医,不曾想神医亲自前来,请受边某与众将士一拜!”
李茂连忙上前搀扶,道:“将军起来。我开的纯阳炼虫丹是否有效?”
那位边将军起身,白发晃动,点头道:“有效,蛮狄国的大巫再做法,便伤不到我军中将士。神医的恩德,我庆门关上下,无不感激涕零!”
“枯木逢春散呢?”秦牧好奇询问,边将军爽朗笑道:“更是有用!那几位中毒而亡的将士靠着这药留下了后代,便是我关内将士回家探望妻儿老小,也要带上几剂,开枝散叶。”
李茂手肘后戳,秦牧吃痛不敢在言语。
“将军言重了,都是举手之劳。”
李茂笑着为边将军介绍身旁的霸山,道:“边将军,这位是我太学院的霸山祭酒,这位是我弟弟秦牧,青牛是霸山祭酒的坐骑,牛角上挂着的是我二人的管家狐灵儿。”
边振云笑道:“素闻霸山祭酒之名,而今一见果然不凡。就是不知霸山祭酒来我庆门关意欲何为?”
霸山祭酒笑道:“我带他们出来历练,还望边将军行个方便。”
边振云面色豪爽道:“神医当面,怎敢刁难?祭酒这次是要在我庆门关历练嘛?”
霸山祭酒摇头:“不,我们去蛮狄国。”
边振云吓了一跳,失声道:“你们要进入蛮狄国?不要命了嘛!两国交战,你们现在闯过去,肯定要你们的命!纵使你是太学院祭酒,也不能面对千军万马独善其身,更遑论还带着两位神医。”
霸山祭酒笑道:“将军多虑了。有我在,不会出问题。况且,我在蛮狄国也有自己的耳目。”
“既然如此,两位神医,霸山祭酒请入关!”
一行人跟在边振云的身后进入庆门关。
当晚,将军府中大摆筵席,感谢李茂和秦牧两位花巷神医。
第二日清晨,边振云送他们出关,奉上一盘金锭,道:“蛮狄国不认大丰币,只认金子,神医带着当成盘缠。”
李茂让秦牧收了金锭,当面谢过。
众人登上牛背,青牛向关外走去。
他们穿过大墟的鸭舌头地区,来到塞外,远远便见烟尘四起,烟尘之中几只脑袋上长着根根骨刺的怪兽奔腾而来,怪兽背上坐着一位位身材高大魁梧的异族将士,高声呼喝:“噫嗍――”
秦牧抬手按住背后的少保剑,李茂却是抬手制止。
“有霸山师兄在,轮不到咱们出手,你还是好好养精蓄锐吧!要知道,到了楼兰黄金宫之后,我去堵门,你要带着梯子去偷盗宝库,需得好好准备。”
秦牧松开少保剑剑柄,微微颔首。
霸山祭酒也在这时,抬脚踩在青牛巨大的脑袋上,两脚站在青牛两只角上,猛地拉开貂裘大氅。
那冲来的异族将士见到他胸口的纹身,连忙喝止胯下的异兽,停了下来,坐在兽背施礼,然后调转兽头,呼啸而去。
霸山祭酒合上衣裳,从牛头上下来,秦牧有些不解,不知为何这些蛮族看到他便会施礼。
待来到蛮狄国的边关,这里也有一座高大的城池,关防甚是严密。
霸山祭酒带着众人来到关下,城门开启,许多蛮族将士队列两旁,毕恭毕敬的将他们迎入关内。
这让秦牧心中更是不解。
李茂看着秦牧一脸困惑的小表情,憋笑良久,却是不说,故意吊着他的胃口。
这时,镇守蛮狄国边关的一位将军走来,哈哈笑道:“天下无双的武可汗,我草原上的王!好久不见你了。自从阁下做了延康国的官,武可汗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了!”
霸山祭酒哈哈笑道:“我本就不是草原的人,只不过在草原上打败了你们的武士,被你们尊为武可汗而已。”
“武可汗?”
秦牧不解挠头,狐灵儿纳闷道:“祭酒,你胸口纹的是什么?为何他们见到你反而要向你施礼?”
霸山祭酒掀开胸口,笑道:“你们看。”
秦牧看去,只见他胸口绣着一个长满骨刺的古怪头颅。
“这是蛮狄国可汗的刺青,是经过蛮狄国圣地巫尊的赐福的,不是每个人都有。”
霸山祭酒合上衣裳,道:“当年我随着师尊四处游历,来到蛮狄国后,听闻蛮狄国尚武,便在师尊的安排下与草原上的强者对决,百战无一败,因此被尊为武可汗。武可汗用延康国的话来讲便是武皇帝。”
“武皇帝?霸山师兄在蛮狄国的名声竟然这么响亮!”秦牧暗暗咋舌,同时注意到李茂憋笑表情,不由得气恼。
李茂绝对知道这件事儿,故意不说,看他乐子。
那位蛮族将领将众人引入关中,开口道:“武可汗来我国做什么?你自从投靠了延康国,我们草原的好汉都对你很是不齿,想要取回武可汗的称号。”
霸山祭酒笑道:“我要带我师弟重走我当年的路,会一会巫教的少年英雄。”
那蛮族将领身躯微震,看向李茂和秦牧,冷笑道:“就凭他们?”
李茂按住身后短刀,头顶苍云无声裂成两半。
这令蛮族将领面色惊骇,这少年还未二十,刀意便已经如此恐怖。
难不成,又要诞生一位封号可汗?!
霸山祭酒昂首道:“就凭他们!我师尊是消失了,不是死了!我这次来,打算去草原上的圣地——楼兰黄金宫,坐在楼兰黄金宫的门前堵门。昭告天下,我天刀一脉又回来了!”
那蛮族将领眼角肌肉乱跳,冷笑道:“当年有天可汗在,你才能堵门成功,而今你的实力比天可汗如何?”
“虽有不如,相去不远。”
那蛮族将领面色一沉,向一位将士喝道:“放鹰雕狼,通知楼兰黄金宫,武可汗携他们天刀一脉两位弟子来堵门了!”
那蛮族将士连忙呼喝,过了片刻,一只只长着翅膀的巨狼腾空而起,振翅向草原深处飞去。
那蛮族将领看向霸山祭酒,躬身施礼:“武可汗,前面路上多坎坷,请吧!”
霸山祭酒哈哈一笑,带着李茂和秦牧走入草原。
秦牧问道:“霸山师兄,刚才那个蛮子说的天可汗是谁?”
“你不知道?”霸山疑惑抬眉,李茂笑道:“他不知道。屠夫爷爷从来不和他说以前的事情,我也是靠着别的途径才知道的屠夫爷爷的事迹。”
霸山祭酒了然颔首,解释道:“当年师尊带着我去楼兰黄金宫堵门时,便被尊为塞外天可汗,即为塞外天皇帝。”
“屠夫爷爷从前竟然如此威风。”秦牧吓了一跳。
屠夫那个火爆脾气,天天看谁都不爽的样子,更是残老村第二凶神恶煞。到了奶奶庙去卖肉,手持两把菜刀一脸横肉凶神恶煞,很是吓哭了不少大墟的小姑娘。
他从前竟然有着天可汗的称号?
天可汗就是天皇帝,天皇帝这个名头是何等威风?岂能只用来吓哭小姑娘?
秦牧实在想象不来当年的屠夫是何等的霸气。
狐灵儿喃喃道:“塞外武皇帝,塞外天皇帝,何其威风”
“哥!”秦牧忽然激动起来,“你这此堵门,若是能成的话,岂不是说也能如屠夫爷爷和霸山师兄一样,得到可汗称号吗?”
“这些都是虚名罢了!”李茂摆了摆手,对此毫不在意。
“可是听起来很威风呀!”狐灵儿一脸认真,秦牧用力点头。
“哥!我能先看你堵门,到时候再去偷盗宝库吗?”秦牧一脸意动,“我想看着哥你一人挑翻整个楼兰黄金宫!看着那楼兰黄金宫不得不捏着鼻子,奉你为尊,称你为汗!”
“想看?”李茂斜睨秦牧,秦牧和狐灵儿一同点头,齐声道:“想看!”
“好!”李茂站起身来,“那我就打翻整个黄金宫,拿个可汗之号回来!”
“芜湖——”秦牧欢呼,“有乐子看了!”
狐灵儿也是在青牛背上来回奔走,上次看到李茂全力出手还是上次咳咳!是尸仙教那次!
这段时间,太过安逸,秦牧都快忘了李茂全力出手是什么样子了。
再者,李茂又有了新神通,这一次必定比以往更有看头。
“师弟你呀!”霸山指着李茂,笑着摇头。
“他是弟弟嘛!”李茂笑的开朗,“做哥哥的必然要照顾一二!”
草原地广人稀,有时候走半日也看不到一个村落,放眼看去万里无云,草原的绿色与蓝天连成一线,令人心旷神怡。
霸山祭酒的相貌粗犷,人高马大,极为魁梧,与草原上的汉子有些相似,倘若遇到村庄,牧民便会上前敬酒,很是热情。
“延康国有三大教派,正道第一的道门,佛门第一的大雷音寺,魔道第一的天魔教。”
到了夜晚,他们来到一个村庄落脚,霸山祭酒坐在篝火旁,道:“但是在草原上,第一圣地便是楼兰黄金宫,最大的巫教。楼兰黄金宫的大巫在草原上地位极高,草原上的可汗,都是由楼兰黄金宫的巫尊授予君权。倘若老可汗死了,儿子想要继任,需要前往楼兰黄金宫,求巫尊授权。”
秦牧若有所思,道:“我在太学院中读过经典,看到过延康国以往的历史。根据史书记载,早年延康国只有现在的一成大小,乃是名为长生门的宗门属国。”
李茂没吭声,专心烤着羊腰子,身边托盘里还有诸如心肝脾肺、肠胃、脑花、筋骨等物件,都是他要吃的。
霸山祭酒饮酒,放下酒葫芦,道:“现在延康国的国土若是拆分开来,可以分为三十多个小国。每个国家都有皇帝,也都被一个门派左右。这些教派就是靠这些国家养活,皇帝每年都要向这些门派朝贡。现在门派变成了国家的附庸,这些门派自然不乐意,当然有机会就造反。塞外的门派虽然也有不少,但是势力最强最大的就是楼兰黄金宫,所有国家所有可汗都臣服于黄金宫,其他门派根本无法与黄金宫抗衡。”
秦牧道:“师兄,这个楼兰黄金宫的势力,比三大教派如何?”
霸山祭酒淡然道:“差不多。”
秦牧不由得看向李茂,堵楼兰黄金宫的门,相当于堵道门的山门,大雷音寺的山门,难度可想而知!
这让他更加期待了。
“这次去堵门,便是由李师弟来堵门,秦师弟你去偷盗!你们有曾经的偷天之贼的教导,本事肯定比我强。”
“这”秦牧有些犹豫,他以前没偷过东西,都是直接抢,便是偷天换日手也是瘸子在他们临出村的时候教给他们的,可是有着李茂的梯子在,秦牧觉得自己应当没问题。
“行!包在我身上。”
“好弟弟!”霸山把酒葫芦塞给秦牧,“满饮!今晚不醉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