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村长一招手，狐灵儿连忙将秦牧的少保剑送来。
小狐狸还没到村长跟前，少保剑仓啷一声从鞘中飞出，落在村长手中。
这位老人持剑而立，仰望苍天，眼神迷离，似乎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一声剑鸣传来，少保剑自村长手中浮空而起。
这口剑看起来行动迟缓，招式分明，挑剑，抹剑，劈剑，刺剑，云剑，挂剑，点剑，崩剑，撩剑，斩剑，截剑，扫剑，花剑，架剑，所运用的都是最为基础的十四式剑招。
但是不同的是，村长将这最为基础的剑招组合，以一种奇异的运剑方式展现在李茂和秦牧面前。
剑履山河。
在他的剑法下，剑光展现出阴影轮廓，巍峨雄壮如山，湍急婉转如河，高低起伏，剑的光和影，竟然在李茂和秦牧面前组成了一幅浩瀚波澜的山河志，山河图！
村长的剑法第一式便无比复杂，有着波澜壮阔如山川云海长河的大气！
这是用剑的光影映照出的地理山川！
村长剑诀变幻，山河也在变幻，这个老人御剑而歌，歌声有着几分的壮怀和悲凉。
“堂上谋臣帷幄，边头猛将干戈！天时地利与人和。神可伐与？”
“曰：可！
“此日楼台鼎鼐，他时剑履山河。都人齐和大风歌。管领诸神来贺！”
他的剑缓慢，是为了照顾李茂和秦牧，让他们可以看清楚剑法的走势，尽管缓慢，但是剑法的磅礴却在指点之间发挥得淋漓尽致！
李茂眼睛一眨不眨，将一切映照在脑海之中，秦牧潜心记忆，心念快速转动，让这一式剑履山河映照在自己的心中。
村长的剑法尽管复杂，但就算是最为复杂的剑法也是由最基本的刺、挑、撩、点等基础剑招组成，只要学会了最基本的招式，就算如何复杂的剑招也可以学会。
秦牧不如李茂，有着过目不忘、纪之则会的特性。他使用的是数字记忆法，将十四式基础剑式进行编号标注，刺剑是一，抹剑是二，劈剑是三，以此类推。
将基础剑招化为数字代替村长的出招顺序，将数字构建成相应的密码，再以密码去演示剑招，便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学会最复杂的剑法。
这也是村长的用心良苦，村长自打要传授他们两个剑术以来，来从不曾传授给他们剑法，只让他们不断练习刺、抹、挑、劈、斩这基础的十四式基础剑招，让他们将最基础的剑招铭刻在骨子里，铭刻在心里，这样才能把最基础的剑招的威力发挥到极限。
而有了无比浑厚的基础，现在来学复杂的剑法便会变得更简单，更容易。
秦牧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剑履山河这一招剑法的数字密码温习一遍又一遍，再将数字转化成招式，又在脑海中温习一遍又一遍。
秦牧在脑海中温习的同时，李茂也是闭上眼睛，慢慢回味这一剑。
完成复刻没有任何问题，可关键是领会这一式剑履山河中的精神。
剑履山河的精神是什么？
神可伐与？
曰：可。
这便是剑履山河这一式中村长的精神意志，便是天神，也敢持剑而对，逆伐而上。
李茂睁开眼睛，此时村长已经把手中的少保剑送回了剑鞘之中，少保剑被狐灵儿抱着，她见李茂睁开眼睛，蹦跳着凑过来。
“茂公子！”
李茂拔剑，仰望苍天，天空茫茫不知高远几何。
“神可伐与？”李茂长吟一声，运剑而起，元气融入剑中，两者完美共鸣，剑光如笔，阴影如墨，高山流水，山脉如龙，长河如挂，剑光与阴影画出了一卷河山！
“可！”
李茂口中低吟一声，凝望这一卷山河图，手中少保剑被他送入鱼龙吞口的剑鞘之中。
秦牧睁开眼睛，见到这一卷恢弘壮丽的山河图卷不由得愣神许久，心中有些许挫败。
他终究是丢了霸体的脸。
“茂儿，你过关了。”村长颔首微笑，李茂摇头道：“还没有！”
秦牧眼睛眨动，不解道：“哥，你已经学会这一招了，这不是过关了嘛？”
“我学会了没错，可这一式剑履山河之中，蕴含的精神，蕴含的意志，却不是我的。”李茂看向村长，“这一切都是村长的，我只是走在村长开拓的道路上，经由村长的剑法见到了村长曾领略的风景罢了。
村长笑容不改，李茂俯首拜下。
“村长，您这一关再容我一年时间！”李茂站起身来，“我想去看看大墟外的天下，去看看这世间！我要用双脚丈量山河湖海，用双眼观遍红尘烟火。”
“一年之后，我再来给您这一关的答复。”
村长抚摸着胡须，笑的开怀。
“好！那我便再给你一年时间，届时你若能有突破，便是我交付你人皇印的时候。”
李茂站起身来，道：“是！”
秦牧看看李茂，再看看村长，从狐灵儿手里拔出少保剑，开始按照心中剑招密码演练剑履山河。
他是霸体！
他是万古无一的霸体！
他不能一直站在李茂的身后，也不能一直让李茂为他遮风挡雨。
他，要长大！！
秦牧刻苦学剑，李茂看他一眼之后，笑了笑。
“茂儿，你自去忙吧。”村长躺在躺椅上，元气显化的手掌摆了摆，“牧儿的考验才刚开始，还要一段时间。”
“好！”
李茂转身去忙，先去把哑巴的铁匠铺修缮如初的他，转身又开始修复自己先前通关时留下的一切损坏。
做完这一切后，已经是过去了两日。
在这期间他的新刀也打造完毕。
新刀币原本用过的旧刀长了八寸，一颗比婴孩拳头相仿的鬼工球内里九重嵌套，轻轻挥动，鬼工球开始转动，加持刀身，令他一刀更胜过一刀。
至于刀鞘，却是用寒铁精英打造，饕餮吞口，内附符文，可以吸收李茂散溢的元气蕴养刀锋。
这是哑巴给李茂的出师礼，光从品质来看，已经超越了世间大多数灵兵。
便是秦牧的那口少保剑，送给魔猿的隙弃罗禅杖单轮锻造技艺与材料来看，也比不上这把刀。
将刀随身收好的李茂，看了一眼秦牧，秦牧这两天里除了吃喝拉撒便是在练剑。
忽然间，秦牧元气与手中少保剑共鸣，剑光一起，阴影相随，一卷山河图从他的剑下缓缓浮现而出，令他愣神许久，旋即便是狂喜。
李茂眼眉一挑，原剧情里秦牧至少花费了十几天的时间才悟透剑履山河。
可在自己的影响下以及内卷之下，两天就把这一招吃透了。
不过，村长这只是第一关，他还有余下八关要闯，而且相较于原剧情中灵胎神藏的争锋，这一次秦牧要以灵胎一个神藏面对开启灵胎和五曜两个神藏的村中长辈。
估计也得需要些时日，不如练剑。
李茂走出屋里，去了哑巴的新铁匠铺随手打造了一把铁剑，一个人去了江边演练剑履山河。
剑光一起，阴影浮现，剑光与阴影相辅相成，化作一卷山河图在江边缓缓展开。
李茂注视着悬浮在空的山河图，眼中浮现出沉思。
功力、法术、神通、技艺这些他已经臻至当前的极限，想要将村长的剑履山河化作他山之石，就需要足够的见识，需要足够的心境才行。
所以，他要去延康一遭，去看看这天下。
山河图卷横空，李茂再度施展剑招，元气好似无穷无尽，一卷又一卷山河图展开。
不知时间，不理外物。
心中只剩下村长的剑履山河中蕴含的精神意志。
神可伐与？
曰：可。
豪情精神，满腹斗志，令他每每施展，都是身躯威震，心中满是豪情壮志。
“哥！”
秦牧的喊声从远处传来，李茂刚听见，秦牧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哥，成了！我成了！”秦牧围着李茂蹦蹦跳跳，喜不自胜，“村中长辈的关卡，我都通过了，可以与你一起去延康了！”
“嗯！”
李茂把铁剑收起，抛给秦牧。
“那便收拾一下，过几日准备启程吧！”
“好！”
当晚，村中便大摆宴席。
虽说只有十一人外加一只小狐狸，可大家都很高兴。
村里的少年长大了，可以出去闯荡了，长辈满是唏嘘感慨。
这一夜，众人大醉。
第二日，李茂和秦牧开始收拾行李，同时与瘸子学习偷天换日玄功的下半部分——偷天换日手。
作为当世第一神偷，传说中的偷天之贼，瘸子的功法自然是他自创的。
偷天神腿与偷天换日手相互结合之下，便能实现白驹过隙、幻影无形，偷天换日。
期间，李茂与秦牧去走访了自己认识的生灵，告知他们自己要离去的消息。
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便到了李茂和秦牧离开村子的时候。
司婆婆给两人准备了好多东西，装了满满一大包裹，足有一人高，全被秦牧背在身后。
狐灵儿盘坐在秦牧背上的包裹上，肩膀上背着一个小包袱。
她本就是李茂和秦牧的小管家，两人离村前往延康，她肯定也要跟上。
再者，她留在村里没啥作用，不如跟着出去耍耍。
吃罢长辈们摆下的远行酒，李茂和秦牧动身走出村庄。
两人回头看去，只见残老村的九个村民都站在村口，即便是村长也显化双腿，站在那里。
见到这一幕，李茂和秦牧折返回来，抱了抱马爷，又抱了抱瘸子，每个人都抱了一遍，然后退后两步，向众人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去。
“你们记住，打不过就要跑啊！”
瘸子高声道：“远方有诗，更有苟且！”
马爷挥手：“要自强！被人欺负，要打回去，不能一味退让！”
屠夫举了举杀猪刀：“不要给我们这些老残废丢脸！谁欺负你，就剁了他！”
司婆婆道：“茂儿，你要照顾好牧儿，他没出过门，你们兄弟俩要相互扶持！”
“做个斯文人！”
“打不过可以下毒！”
“啊啊，啊啊啊！”
长辈们的殷切嘱咐在身后盘绕，李茂与秦牧亦步亦趋。
“哥”秦牧忍不住回头，李茂忍住回头的冲动，低声道：“走慢些吧！”
“咱们走的慢一些，他们就不会担心了！”
“嗯！”
“那咱们走慢一点，走的再慢一点，这样婆婆和爷爷他们就能一直看着我们了。”
两人缓慢向前，一步一步，直至残老村在身后化作轮廓，直至残老村在视野内消失不见。
两人驻足回望，秦牧眼中满是不舍，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离家。
李茂拍了拍秦牧的肩膀，
“走吧！哥带你去看看这世间”
（第二卷少年宗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