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第二关?”
马爷回到桌前坐下,狐灵儿连忙端起酒坛给他倒酒。
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人,今日很是开怀。
满上,必须满上!
“用碗。”马爷看了一眼酒杯,将杯口盖住,狐灵儿从善如流的换上酒碗,倒满。
马爷一碗酒喝尽,呵出一口浊气。
“痛快呀!”
“我来第二关。”瘸子抽出嘴里的猪蹄膀,一瘸一拐的走向李茂,嘿嘿笑道:“茂儿,咱们爷俩比腿法。你抬头往上看,看到那朵云没有?”
李茂望天,蔚蓝天空一朵白云好似孤舟滑过。
瘸子笑道:“你和我比一比脚力、速度,看看谁先跑到那朵云上。”
“瘸子爷爷,这不好吧!”李茂笑了,憨厚老实。
瘸子咧嘴一笑,笑的朴实纯粹。
“你跟我学了那么久了,有什么不好的?就比脚力和速度!”
“这——”李茂摸了摸后脑勺,赧然无比,“太欺负您了吧!”
“臭小子。”瘸子笑骂一声,可表情依旧憨厚,让人生不出提防之心。
“这样吧,您先跑,我再追,如何?”李茂给出一个折中的法子,瘸子眼睛一眯,“你小子没憋好屁呀!”
“您怕了吗?”李茂笑的人畜无害,瘸子拄着拐杖指着李茂道:“好小子,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若是赢了我,我教你偷天神腿的下半部分,也是你瘸子爷爷我创的偷天换日玄功的另一部分,如何?!”
“那就一言为定?”
李茂向瘸子伸出手,瘸子笑呵呵的一把拍在李茂的手掌上,“驷马难追!”
手掌拍击的脆响声中,瘸子的手却是忽然如阴风、如魅影、如隙光,在李茂眼前一晃。
“不过,你小子也得先追上我再说,哈哈!”瘸子拐杖一点地面,身形凭空拔高十丈,狂风被他踩在脚下,转瞬间已经来到苍天之上。
“嘶!”秦牧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李茂和瘸子击掌的那一瞬间,李茂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抽了出来,他的另一条手臂被腰带捆了起来。
非但如此,李茂双腿也被元气所化的绳索捆住,更是有诸多绳结锁扣。
李茂低头看一眼,撇了撇嘴。
“哎,是瘸子爷爷你先玩赖的呀!”
元气爆发绷断全身元气绳索的李茂系好腰带,眼中光芒闪烁,向前跨出一步的刹那,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不见了?”屠夫眼皮一跳,瞎子一边抚摸着新竹杖一边抬头道:“瘸子今天是阴沟里翻船了呀!”
“一步就把瘸子赶超了?”药师眼皮连跳,村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概是茂儿悟道所得的神通,他将自己与白云之间的空间整体折叠,一步跨出的同时,就相当于跨越了所有距离,直接抵达了终点。”
“村长,比之我们天魔教的传送之法如何?”司婆婆眨了眨眼睛,村长摇头道:“比那更高深!天魔教的传送之法实则是利用术数统筹符文、阵法的挪移之术。以符文化作阵法,以阵法包裹自身,以术数确定方位、距离、元气,然后进行挪移传送。”
“可茂儿这神通却不需要这些,眼之所见,心之所想,直接就可以跨越空间,抵达目的地。”
“这岂不是神的境界?”司婆婆愕然,村长注视着天边白云上的李茂,点头道:“传送挪移这一道上,他已经进入神的境界了,就是不知道他能做到哪一步。”
司婆婆久久无言,马爷当初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李茂这种妖孽。
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宗师,传送挪移跨入神的境界。
“你小子玩儿赖的!”
瘸子立在虚空,气恼不已。
李茂嘿嘿笑道:“瘸子爷爷,这可是你先出手玩儿赖的呀!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你这臭小子!”瘸子愣了愣,旋即更气了。
他若是不先下黑手,李茂说不定还真的会和他一较高下,可他偏偏画蛇添足,给了李茂动用大运神通的机会。
大运神通能穿越壁障,李茂可以将自己与目的地之间的距离视为壁障,一步穿越。
“好好好!算你小子过关了!”瘸子从空中落下,李茂后退一步,身影从云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回到了村里。
他还是比瘸子快!
瘸子见到这一幕,更气了,气呼呼的拄着拐杖来到桌子前,拎起先前没吃完的猪蹄膀塞进嘴里。
怎么就碰上这么一个妖孽!
“死瘸子,耍小聪明,弄巧成拙了吧!”
屠夫将双刀背在身后,斜睨瘸子。
瘸子吐掉嘴巴里的骨头,哼哼道:“你也别高兴太早,茂儿的刀术已经入道,你和他对砍,小心他一不留神砍死你!”
“我不和他比试神通!”屠夫双手撑地来到李茂面前,出声道:“茂儿,我和你比纯粹的刀法。就比谁的刀更快。你若是能先我一步,斩断我手里的刀你就算过关!”
李茂抽出腰后短刀,比试纯粹的刀法的话,就不能动用拼多多刀法了。
而斩断屠夫手里的杀猪刀,就必须要将屠夫传授的杀猪刀法以及自身所学发挥到极致才行。
那就是快!
无与伦比得快!
快到空气反应不及,快到声音追赶不上,快到刀锋吞噬雷火。
“好!”李茂正手握刀,手臂自然垂落的同时,刀刃斜指向地面,他长长吸气,空气一阵动荡,几近真空,旋即缓缓吐出,平地惊起狂风吹向村口,卷席沙尘将他与屠夫的身影遮蔽。
然后,出刀。
李茂闪烁靠近屠夫,手中刀锋已经落在屠夫拔出的杀猪刀的刀锋上,两者相互碰撞,刀锋肉眼可见的浮现出震动,可声音却无法发出。
速度太快了!
快到声音无法追赶,快到空气都来不及反应。
沙尘随着李茂吹出的狂风的方向飘飞,刀光从砂砾之间穿过,却丝毫不影响砂砾在狂风中滚动。
空气自然流通之下,刀光如游鱼穿梭。
刀刃碰撞的火星还未来得及绽放,就已经随着狂风一同远去。
屠夫神色逐渐变得肃穆,他感觉自己胸腔中有一团火再烧,烧的他全身作痛。
他的刀很快,李茂的刀更快,一刀更胜一刀!
夜雨骤风?
惊雷闪电?
破晓曙光?
都太慢了!
都赶不上他的刀!
屠夫口中长啸出声,身躯在颤抖,仿佛回到了曾经,回到了向天出刀的那时。
心如快马加鞭,刀似野火燎原。
斩!斩!!斩!!!斩!!!!斩!!!!!
李茂的身影与屠夫的身影交错而过,狂风卷席着沙尘从两人之间掠过。
当狂风走远的那一刻,忽有雷音滚动,有火光连绵,更有滚滚刀势如东流水奔腾不休。
两股刀势相互碰撞,如狂风贴着地面一路远去,凡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树木、花草、流水一切的一切皆被凝固,直至两股刀势一同落入涌江,江水无声无息断流,出现一深一浅两道刀痕。
深的刀痕在后,浅的刀痕在前。
较浅的刀痕只是阻碍了江水一瞬,就被冲垮。
江水被较深刀痕阻碍,越积越高恍若地上河一般。
残老村众人错愕起身,注视着被截断的涌江水平面不断抬高,一丈五丈九丈十七丈
最终,刀痕消散,江水裹挟重压砸落,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啸声。
声如奔马席卷方圆百里,绵绵不绝。
同一时刻,村内到村外涌江这段距离的一切,不论是岩石、树木、花草亦或者其他,都无声无息的断成两截,地面更是被切开,不知道深多少尺。
“好刀法。”
屠夫抬起手中的杀猪刀,刀锋凛冽映照出他的面容。
刀锋映照中的面容逐渐变得模糊,崩塌,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屠夫手杀猪刀此刻只剩下刀柄,刀身从刀尖开始无声无息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他珍而重之的将刀柄收入怀中,出声道:“今后,我死而无憾了。”
李茂手中短刀也在这时融成铁水浇落在地,他转身面向屠夫双手抱拳深深拜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输啦。”屠夫转身回到村里,笑的豪爽,“药师、聋子你们俩修为不强,不要和茂儿真刀真枪的比试,不然会死的!”
“哼!”聋子冷哼一声,啵儿的一声把铁耳拔出来,“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喜爱打打杀杀的嘛?庸俗!”
药师一个劲儿的冷笑,没有搭腔。
他本就是以药、毒、丹入道,正面对抗?他傻了才会那么做!
“茂儿!”
聋子取出两幅画,抖开之后却是真龙图,只是没有点睛。
“我这一关便是为画点睛,考你一点灵犀赋神魂的能耐!”
“你若是能落笔腾真龙,便算你过关了!”
“既然聋子来守第四关,我便第五关好了。”药师老神在在,一点也不着急。
李茂拍了拍手上沾上的铁水,他出刀太快,整把刀都被停歇之后爆发的高温融化了,握刀的手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了铁水。
稍后再重新锻造一把好了,恰好他有些新的想法来进行实践。
现在,先着重于眼下吧。
给长辈们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