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与灵毓秀分开后,带着秦牧回转客栈。
主要是秦牧带路,他跟在后面。
兄弟两个路上还不忘买些礼物一并提回客栈里面。
客栈近在眼前,秦牧却是眸光微微变动。
只因为在客栈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男子虎目熊腰,眉眼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脸上的胡须向左右炸开了生长。
这人正是镶龙城城主傅云敌。
见到傅云敌,秦牧只觉得头皮发麻,面色却是没变,反而向李茂嬉笑道:“哥,咱们”
李茂越过秦牧走向傅云敌,低声道:“婆婆?”
傅云敌投来目光,原本板着的面孔忽如春雪般融化。
“还是茂儿聪明,牧儿反应倒是有一些,只可惜脑袋还不够灵光。”
秦牧目瞪口呆,失声道:“婆婆,你把城主的皮”
不等他说完,李茂反手捂住他的嘴巴,把他后半句话给塞了回去。
司婆婆对秦牧眨了眨眼,咳嗽一声道:“好了,回去吧。”
傅云敌走在前面,李茂招呼秦牧跟在后面,再度回返城主府。
秦牧快步跟上李茂,小声道:“哥,婆婆动手也太利索了吧。傅云敌这么快就被他杀了。”
“估计不止是婆婆出手,村里其他长辈应当也动手了。”
李茂眸光闪动,解释道:“你别忘了,咱们来的时候,瘸子爷爷也是跟着的。要知道,平日里赶集、赴庙会,瘸子爷爷都被勒令守候在村里照顾村长,可这一次他却跟着我们一起进城了,这代表什么?”
秦牧恍然,“村里长辈都来镶龙城了?”
“就是这个道理。”李茂点头,笑道:“我猜的不错的话,村长爷爷、药师爷爷还有其他长辈估计都已经在城主府了!”
李茂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材矮小的老人被两个五大三粗的伙计从赌坊门口丢了出来。
“你这猪油蒙了心的老瞎子,来我们赌坊出千也就罢了,还当着我们的面出千,你瞎了也以为我们瞎了?赶紧滚!”
“我的竹杖!”
瞎子站起身来,一根竹杖从赌坊里砸出来,被他一把接住。
“呀,茂儿、牧儿。”瞎子向两兄弟打了个招呼,李茂顿了顿,改口道:“我说错了,除了瞎子爷爷以外,估计其余的长辈都在城主府里等着了。”
“嗯。”
秦牧深以为然的点头,瞎子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赌钱。
以前村里他们赌斗、赶集打擂台什么的,都是他率先开盘。瘸子倒是提前截过他几次胡,只是后续被瞎子教训了两顿,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我先前看到有只花枝招展的大母鸟飞出去玩了,后面还跟着两只呆头呆脑的小公鸟,可笑死我了。”
瞎子跟上李茂和秦牧,笑呵呵道:“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瞎爷爷,好不好笑我不知道,但是您再说下去,今后您就得提防着药师爷爷下药让您的嘴巴或者腚眼生出眼睛来了。”
李茂抬了抬下巴,瞎子注意到司婆婆化身的傅云敌侧头投来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啊哈哈你这孩子,爷爷给你开玩笑呢,你较什么真儿呀!”
瞎子干笑练练,司婆婆冷哼一声,回过头去。
一行四人进入城主府,秦牧走过大门的时候,发现正有仆人拎着水桶,拿着毛刷冲洗着血迹。
同时,他也注意到城主府内有些仆人已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批人。
“城主!”
有一管家打扮的男子迎向傅云敌,傅云敌大手一摆,“给两位公子安排下榻的地方,让他们去休息。瞎子你随我来。”
“两位公子,请!”管家拦住李茂和秦牧,秦牧踮起脚尖,发现婆婆和瞎子去的却是镇江楼。
可是镇江楼不是早塌了吗?
为什么会好端端的立在那里!
还有,楼里有些身影,应当是村里的长辈吧。
“别看了,是聋子爷爷干的。”李茂拉上秦牧去客房休息,“镇江楼的确塌了。但是聋子爷爷在原址上又画出来了一栋镇江楼,代替了原本的楼阁。”
“婆婆他们早就算计好了呀!”
秦牧吐了吐舌头,李茂一个脑瓜崩弹在秦牧脑袋上,“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你怎么就不动脑子?”
“有哥你在呢,我动什么脑子!”秦牧笑着擦了擦鼻子,李茂翻了个白眼,“我就是太惯着你了!”
“得了,早点休息,明天晚上还有好戏呢!”
“好嘞,哥!”
李茂和秦牧分别进了各自的房间开始休息。
李茂盘坐在床榻上,闭目内视。
灵胎神藏内,一辆大运重卡盘踞在中央,沉稳又安静。
李茂围绕着自己的大运灵胎看了又看,念头一动转身进入了五曜神藏。
五颗大星在五曜神藏沉浮,有五行气息流转。
“要怎么才能把五曜神藏和灵胎神藏之间的壁障破开,令两座神藏合二为一呢?”
李茂眉头皱起,重回灵胎神藏,围绕着大运灵胎不断旋转。
“先天大运圣体的先天神通总觉得还差一线,我到底差了那一线?”“如果能让我的灵胎动起来,是不是就可以令神通觉醒了?如果神通觉醒,两座神藏合二为一便不再是空想。”
次日。
镶龙城,龙柱所在。
李茂和秦牧站在龙柱下,仰头观摩龙柱上的纹理走势。
若是能看透这些龙柱,对他们的书画之道大有裨益。
“姓李的!”清脆嗓声传来,李茂循声望去,却见到灵毓秀迈步走来。
“你继续,我和她去商量点事儿。”
“好嘞,哥。”秦牧继续观摩龙柱,李茂迎向灵毓秀,伸手邀请道:“七公主,不如上龙柱一观?”
“好。”
两人沿着龙柱一侧的楼梯一路来到龙柱顶端,在这上面可以遥望远方,更能俯瞰整座城池。
“我称呼你李教主吧。”灵毓秀拢起被风吹乱的发丝,她低头道:“李教主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
“等你只是顺带,主要还是带着我弟弟过来观摩龙柱,领悟精神。”
李茂抬了抬下颌,灵毓秀向下望去,秦牧围绕着龙柱走来走去,是不是上手触摸,又趴在地上写写画画,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
“他倒是无忧无虑。”灵毓秀抬头看向李茂,“李教主你把他照顾的很好呢!”
“牧砸很苦。”李茂注视着下方的秦牧道:“他一出生就一无所有,便是残老村的长辈们也不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我作为他的兄长,自然要撑起一片天,让他能像一般少年那般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看起来你对他很了解。”
“我对任何人都很了解,”李茂与灵毓秀对视,笑道:“比如说你皇奶奶直到现在还卧病在床,是因为国师为了变法,所以才让自己手下的小毒王给你奶奶下了毒,避免她过度干涉朝政。”
灵毓秀嘴巴微张,“你国师他!”
“很多东西你只看到了表面,七公主。”李茂迎着凉风,扯开衣襟,露出胸膛,让自己舒服一点,“你看到延康国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官员尽忠职守,却没看到这不过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罢了。”
“有我父皇和国师在,延康必定会越发鼎盛,国力越发强盛,直至横扫八荒六合,统一天下。”
灵毓秀说的斩钉截铁,李茂笑道:“然后,你们延康就没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灵毓秀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咪,李茂笑着指她,“你看,你又急!”
灵毓秀只能按捺怒意,气呼呼的注视李茂。
李茂反问灵毓秀,“你可知道为何以前的国家是由宗门统治,以全国之力奉养宗门,却无统一气象?”
“当然是”灵毓秀话还没说完,李茂就打断她道:“是因为有人希望看到这样的人间,他们不希望有国家可以雄起,有国家可以统一,更不希望看到有国家可以发展起来。”
“没人可以阻挡延康崛起!”
“如果我说是神呢?”李茂反问灵毓秀,灵毓秀一愣,结结巴巴道:“世间不不可能有神”
“有的。”李茂嘿笑一声,“那群神隐藏在另一个世界,监控、监视整座天地,避免有国家、宗门、圣地或者是任何势力超出他们的掌控,并且去触碰那条禁忌的边界线。”
“禁忌的边界线?”灵毓秀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不寒而栗。
“没错。”
李茂微微颔首,向着黑暗中投去目光,在远处,延康的方向,有着尘烟渐起,如同笼罩百十里地的迷雾向镶龙城移动。
迷雾中,数以千计的巨兽在前面开路,这些巨兽体壮如山,长着长长的獠牙,遍体骨甲,背负重物,但行动却是不慢,走动之时骨甲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延康已经要触及到这条禁忌的边界线了。”
“首先,是内乱!”李茂低声呢喃,“国内狼烟四起,反军大旗林立,整座国度都会陷入战乱和纷争之中。”
“若是解决了,那么就会迎来第一次警告!”
跟在巨兽后面的是一望无际的军队,弥漫着肃杀之气,旌旗飘扬,军队中央一辆辆战车驶过,空中还有一艘艘楼船。
“这种警告不是口头上的呵斥、也不是书面上的檄文,对方会直接出手修改天象,令你们延康国陷入天灾之中。”
灵毓秀打了个哆嗦。
“若是挺过天灾,你就会发现会有跨越神桥的神降临世间,他们会横推整个国家。”
“那如果我们也扛过去了呢?”灵毓秀忍不住出声询问,李茂瞥了她一眼,开口道:“那么会有更多的神来到世间降灾!”
“承载着雷灾的葫芦,孕育着震灾的大鼎,炮制瘟疫的铃铛林林种种灾劫会泼洒整座国度的每一寸土地,亿万黎民都会死绝。便是到了那时,你们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因为你们也会死。”
“不管是你,还是你你的父亲,亦或者是哪位五百年一出的圣人国师,都会死!”
灵毓秀额头低落冷汗,嘴唇已经没了血色,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
“而我看延康发展的势头,两年之内必会出现各种在灾乱。”
李茂对灵毓秀认真道:“不过还有机会,灵毓秀!我们还有机会,你们延康也有机会!”
延康国的大军从边关驶来,而且这还仅仅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更为强大的军队在边关集结!<
“你想做什么?”
灵毓秀忍不住发问,李茂向灵毓秀伸手。
“加入我天圣教,然后我来推举你做延康的下一届话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