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堂堂主目瞪口呆,那烙印虚空的刀光中走出的刀气化身与先前的刀气化身有明显的差别。
如果说,先前的刀气化身是小孩儿粗制滥造的泥偶,那么现在的刀气化身就是大匠点睛的神像。
眼神灵动,神色自然,与真人无异。
最关键的是,司婆婆的刀气化身从她身边经过时,还向她微笑颔首,这让她头皮发麻。
先前没有灵智,如泥胎木塑的刀气化身都能凭借数量按着她在地上摩擦。
现在经由她的点拨,李茂令这门神通更上一层楼。
后面会发生什么,她简直不敢想象。
“师姐先去休息吧,我要继续闯关了。”
李茂对着雨堂堂主笑笑,转身走向楼上的第七房。
雨堂堂主目送李茂离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般少年若是成为她天魔教的少教主,那么她天魔教将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便是延康那有着五百年一出世的圣人的名号的国师,恐怕也会自惭形秽吧。
第七房乃是剑堂堂主。
是个胡子拉碴的大汉,半跪半坐,身边放着一个长方剑盒,剑盒上有青铜搭扣,搭扣半开,有剑光在其中若隐若现。
见到李茂露面,剑堂堂主眸子睁开,“你这是刀术神通?”
“嗯。”李茂微微颔首,剑堂堂主眉头微皱,“为何不学剑?”
不等李茂回答,剑堂堂主便自言自语道:“在刀术上有如此成就,不学剑也是正常。”
“我这一房,你若是能接我一剑,便算你过关。”
眼看剑堂堂主如此自言自语,李茂后退一步,令村长的刀气化身向前。
“既然你对自己的剑术如此自傲,那今日我就让师兄开开眼,看看天下第一剑术!”
“天下第一剑?!”剑堂堂主虎目一瞪,冷笑连连,“大吹法螺!当今谁敢称天下第一剑!?”
“你见识浅薄,我不笑你。
李茂俯身下拜,向村长的刀气化身道:“还请村长出手。”
村长化身轻叹一声,身躯变得稀薄的同时,逸散的刀气化作一柄中正笔直的长剑。
长剑悬浮在村长身前,剑堂堂主眉头微皱,“一个没手没脚的残废,还是化身,你便敢说是天下第一剑?”
“别死了。”
李茂好心提醒,剑堂堂主勃然大怒,气势爆发。
“安敢如此辱我!”
空气之中似乎弥漫起惨烈的气息,其中又夹杂着金铁碰撞的交鸣声,仿佛有无数口利剑碰撞交击。
那是铁与血混在一起的气息,铁锈味和血腥味混合,只有杀了不知多少人和生灵才能拥有如此惨烈的气势!
他剑匣的半开的搭扣彻底打开,长盒子开启,宝剑铮鸣,一口口宝剑欢快的从剑匣中飞出!
他与宝剑共感,他喜,剑也喜,他怒,剑也怒,他想飞,剑就会载着他飞,他想杀人,剑就会杀人。
他是剑堂堂主,剑痴。
现在,他想杀人,剑匣中的剑飞跃而出,霎时间房间里剑光喷涌、爆发。
村长化身下颌微微抬起,面前刀气所化的长剑向前刺去。
然后便听叮的一声轻响,剑光四分五裂!
剑堂堂主高大的身躯撞破身后的墙壁,闪电般倒飞而去,接着狠狠撞穿了对面的木楼,余势不减之下,更是又接连贯穿四栋木楼,胸口一道剑伤留存,贯穿前后,甚至可以看到跳动的心脏。
“我都说了,会死的。”
李茂无奈摇头,走向第八房。
“快救人!”
“医师,快喊医师来!”
“一剑将这剑痴打成这样,公子在剑道上的造诣到底有多强?”
“你这呆子,惹他做什么!”
剑堂堂主被一众天魔教徒救下,抬去专门的医馆内进行治疗。
躺在床上的剑堂堂主双眼无神,似乎还没有从哪一剑的惊艳中回过神来。
“剑堂堂主,你还好吗?”医师在他眼前摇晃。
剑堂堂主木然的点头,身体受伤虽痛,但是心灵的折损更加严重。
自己为何现在才能得见如此剑法?
以前白活了呀!!!
第八房是青楼堂主,生的妖娆,吐气如兰。
“公子真是好手段,妾身实在是佩服。只是妾身天生体柔、孱弱,受不得拳脚,还请公子怜爱则个。”
李茂眨了眨眼,退后一步的同时,指着面前的青楼堂主。
“婆婆,她勾引我,想让我学坏!!!”
司婆婆面无表情的向前一步,对上青楼堂主。
青楼堂主面色一僵,“教主夫人?等等!我没有,只是习惯了”
司婆婆无声出手,青楼堂主尖叫一声。
“教主夫人,饶我!”
“小浪蹄子!”司婆婆的化身冷笑出声,李茂不忍心再看,转身走向第九房。
刚到第九房,青楼堂主便被司婆婆打飞出去,鼻青脸肿像个猪头。
落地后,青楼堂主起身就掩面而逃。
司婆婆本体看到这一幕,笑的开怀。
“不愧是茂儿,甚明我心。付磬允这小浪蹄子敢魅惑我的孩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司婆婆扬眉吐气的同时,秦牧好奇询问一旁的瞎子。
“瞎爷爷,为什么婆婆会突然这么高兴?”
“这个嘛——”瞎子一时语塞,笑着摸了摸身边瘸子的头,“牧儿,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瞎爷爷,我在这儿!”秦牧一阵无语,瘸子也是连忙拍开瞎子的手,骂道:“死瞎子,占我便宜,小心我让你连底裤都没得穿!”
第九房是个女肉贩子,面带凶相,比屠夫还要凶恶几分,手里拎着一柄杀猪刀。
“屠夫爷爷!”
李茂出声的同时,屠夫化身拄着地面向前对上女肉贩子。
李茂走上第十房,无视了九房的女肉贩子。
他前脚刚走,第九房后脚就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当第九房的女肉贩子被屠夫的手刀砍飞出去的同时,她也见到自己之上的第十、十一、十二、十三乃至于第四十房的堂主都在同一时间从木楼中飞出。
女肉贩子落地后,起身大呼过瘾。
“痛快,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过招了!”
其余被同一时间打飞出楼的堂主却是怨声载道。
“我都没看到公子出手,一个瘸子在我眼前一晃,我就飞出去了!”
“我比你还惨,刚动手,就被一个瞎子用竹杖捅飞了!”
“我是被一个哑巴一锤子锤飞的!”
“巧了不是,我也是被哑巴捶飞的!”
“公子这真的是刀术神通?怎么会如此厉害!”
“可怕,当真可怕!”
“再这么下去,想来公子的确能在一日之内斩尽我天魔教三百六十堂!”
“得此少年,实乃我天魔教之大幸!”
很快,李茂走出第一栋木楼。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却没有走向第二栋,反而是走向那些被他打败的天魔教堂主。
“诸位,输给了我,是不是得付出点代价!”
李茂手中浮现出拼多多刀法的好友烙印,笑的和善又阳光的他,背后是一字排开的残老村众人的刀气化身。
一众堂主面面相觑,却是只能无奈的被李茂打下烙印。
当第一栋楼的四十位堂主都被他烙印之后,李茂却是依旧没有走向第二栋楼,反而来到九栋楼之前的共同空地上,握刀如提笔。
“大鹏一日同风起,”
李茂挥刀在虚空中刻印刀光,刀光狂放不羁,行云流水。
“扶摇直上九万里。”
刀光中,一道道刀气化身从中走出,每一道化身都眼神灵动,嘴角带笑。
刚一落地,便走向面前剩余的八栋木楼。
“假令风歇时下来,”
刀气化身一个接一个的涌入木楼之中,楼中当即响起喝骂声。
“剑堂堂主?你想干什么!”
“付磬允你疯了不成?”
“碧瑶,咱们可是老相识了,你连我都砍?不对,怎么这么多的碧瑶!”
“小雨师!!!”
“这不是我教堂主,是公子的神通化身,千万小心!”
“你不早说!”
天魔教堂主一个接一个,如同下饺子一样从木楼中被打飞而出。
落地的他们,还没说什么,就被带到李茂面前,接受烙印。
“犹能簸却沧溟水。”
李茂左手打出数十道好友烙印,右手短刀依旧如笔镌刻虚空,留下诗词。
“世人见我恒殊调,”
更多的刀气化身从中涌出,落地后向李茂俯身一拜,走向剩余的木楼。
剩余的木楼开始震颤、抖动,内里仿佛有真龙在翻江倒海,在咆哮嘶吼。
“闻余大言皆冷笑。”
堂主们被昔日同僚、亲朋,乃至于是挚爱打出木楼,落地后,又被打上烙印。
“宣父犹能畏后生,”
村中鼻青脸肿、身上带伤的堂主越来越多,他们面带绝望、恐惧、敬畏之色望向前方的李茂。
刀气化身源源不断,恍若潮水向木楼淹去。
每时每刻都有堂主被打的横飞出来,落地后被李茂烙印印记。
同时,天魔教为考验建造的九栋木楼一栋又一栋的倒塌。
李茂一甩手中短刀,深吸一口气。
他的面前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栋木楼还在苦苦支撑。
当他提刀在虚空烙印下最后一句诗词的时候,最后一栋木楼轰然坍塌,一个个堂主随着破碎的木楼向下坠落。
烟尘四期,怨声连天。
“丈夫未可轻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