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输。
秦牧面对着十二道刀气化身,就算心中有万般不甘,也只能选择认输。
不认输?
就算不被砍成臊子,也会遭受皮肉之苦。
刀气化身无声消散,化作清风掠过地面。
秦牧下落,重重摔在地上。
灰头土脸的他,仰面朝天,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涩。
他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追赶不上李茂的脚步?
自己是霸体,霸体独断万古,不可能如此孱弱不堪。
是了,是自己还不够努力,还不够刻苦!
“再想什么?”
李茂闯入秦牧的视野,向他伸出手,秦牧毫不犹豫一把拉住李茂的手掌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尘土。
“再想下一次怎么打赢你!”
“呵,那你以后可没睡觉的时间了。”
李茂一个脑瓜崩落在秦牧的额头,秦牧抬手擦了擦被弹中的位置,哼声道:“我只是还不够刻苦而已,只要我多下苦功,多多用心,迟早会打赢你的。”
“好好好——”李茂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让秦牧鼓起腮帮,露出小孩子的一面。
“赢了,赢了。瘸子快点赔钱!”
瞎子抓着瘸子要账的声音令两小只投去目光,瘸子一脸心痛的把自己刚收来的赌资都还回去,还得另外搭上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积累。
“缺的那些,我回头补给你们。死瞎子,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还会赖账嘛!”
瘸子注意到瞎子的表情,顿时暴跳如雷。
瞎子撇嘴道:“赖账说不准,但是你要跑,谁会拦得住?”
“为了一点小钱,你瞧瞧你们的样子!”司婆婆翻了个白眼,转身找上秦牧,帮着秦牧拍打身上的尘土,嘘寒问暖。
“婆婆,我没事。”
“婆婆知道你没事,但是”司婆婆没有说下去,村长反而是开口道:“尝到挫败,对牧儿来说没什么不好。”
“现在只是关起门来切磋比斗,将来若是出去,输了的话,有谁会像茂小子那样干脆利落的收手?只是让他跌一个跟头!”
村长神色严厉,秦牧看向村长,神色羞赧,“对不起,村长爷爷,我让你失望了。”
“你没有让我失望,你让你自己失望了。”
村长放出元气,裹挟自己腾空,来到秦牧身前,教导道:“茂小子的大运灵体虽然神异,但是霸体独断万古,乃是天下第一神体。”
“你身为霸体,灵胎觉醒两次,却依旧没有赢过茂小子,是因为你的修行还不够。”
“没错。”屠夫微微颔首,张口质询道:“牧儿,你知道你输在那里吗?”
秦牧面色微红,结结巴巴道:“我我输了是我还不够努力。”
“的确有这方面的原因,但这并不是全部。”
村长轻叹一声,目光转向李茂。
“将你的刀法再演示一遍给我们看。”
李茂自无不可,抽刀演武,凌厉刀光如飞瀑萦绕周身,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偏偏刀路凶险非常,不是开膛破肚,就是割喉斩首。
但是如此凶险的刀路却大气磅礴,丝毫不诡谲阴翳。
那短刀在他手中,不像是杀人凶器,倒像是画家的笔、乐家的箫、雕刻家手中的雕刻刀,另有意境与味道。
“看懂了吗?”
村长微微抬起下颌,李茂收刀而立,秦牧眨着眼睛,“我看到了马爷的拳,聋子爷爷的笔,瘸爷爷的腿,药师爷爷的炉子,哑巴爷爷的锤,还有瞎子爷爷的眼睛和婆婆的术法全都被茂哥融入到了他的刀里面。”
“这就是你输的原因!”
村长叹息一声,“霸体虽然独步天下,但是你只是在学,没有自省,没有思考,只是填鸭式的将我们的技艺融入自身。”
“这样,你将来就算炼成,也不过是翻版的我们而已!”
“我们给你的是基础,是起步的阶梯,你想要真正发挥霸体的力量,就要做到融会贯通,推陈出新,从我们的道路中走出你自己的路!”
“而这一切,茂小子已经开始做了。”
“所以,你才会输!”
村长指点道:“除此以外,决定战斗厮杀胜负的除了修为境界以外,还与智慧、决断、心性、眼界、谋略有关。”
“战前,你因为瘸子开盘而心境紊乱,茂小子出言帮你稳固,看似是为了你好,可实际上你却是落入了他的圈套,他以赌斗与你约定,便是乱你的心。一旦你贪功冒进,你的心就会乱,心乱了,呼吸会乱,元气会乱,功法会乱,你的一切就都乱了。”
“十分力气,你只能用出七分甚至更少。”
“所以——”村长的元气手臂拍了拍秦牧的肩膀,“好好想一想吧,总结自省,弥补缺漏,还为时不晚。”
“我知道了,村长爷爷。”
秦牧俯身下拜,李茂在一旁抱着手臂,好整以暇道:“还得练呀,小老弟!”
“下一次,我会赢得。”
“好好好,我等着你。”
李茂耸了耸肩膀,一众村民见到比斗落幕,纷纷出声。
“茂小子年纪不大,却这么早就开始走自己的路了,若是没有牧儿这个霸体,说不定连五百年一出的圣人都能拼上一拼!”
“牧儿虽然优秀,但还是差了一点!”
“照我看,就是得好好操练他!”
“操练他?我看是他操练我们吧,我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因为传道受业解惑而感到毛骨悚然!”
“茂小子的摇摇车就在村口,觉得疲累,上去坐一坐,若是精力不够,找茂小子讨两杯咖啡喝喝。”
“明日起所有训练再度翻倍,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比斗切磋到此为止,可不管李茂还是秦牧,亦或者残老村众人都明白。
这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有胜者,自然有败者。
胜者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会更加刻苦,败者为了翻盘也会奋起直追,加倍努力。
应了那一句话,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接下来数日,李茂和秦牧再度开始较量。
双方将自己的休息时间压缩到每日两小时,靠着牛马兴奋剂和药师炼制的丹药来支撑自己。
偏偏两人修为极其雄厚,越是苦练,进境越大,进境越大,身体越是强大,越是强大的身体又反馈给了他们更坚实的基础。
于是,两人更加疯魔。
就是魔猿这个陪练的,也被两小只虐待的怀疑人生。
就算魔猿有马爷开小灶,有李茂和秦牧的指点,他也对付不了两个嗷嗷待哺的牲口。
前一个打完,自己还没喘两口气,后面一个又来。
这就导致魔猿也被强迫加入卷生卷死的修行竞赛,不卷不行呀,这俩是真的下狠手。
一拳一个乌眼青,几天都得肿着眼。
于是乎,时间匆匆流过。
两道身影穿梭在大墟的丛林之中,掠过之处,疾风随行,却是没有卷起一片草叶,可见对自身力量掌控之强。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入魔猿领地,刚一到地方,前方一个扬天咆哮。
如鲸鸣般的重鸣扩散而出。
“吼——”
脸上还挂着乌眼青的魔猿从山中跃出,小山般的庞大身躯让两人如同蝼蚁般渺小。
就算有体型上的差距,可是魔猿却丝毫不敢轻视。
轻视一丝,挨打更狠。
“来来来,今天继续打!”
李茂朝着魔猿勾了勾手,秦牧一旁跃跃欲试。
魔猿摆手,示意两个来到自己肩上。
李茂和秦牧跳上魔猿的双肩,任由魔猿载着自己往领地深处进发。
魔猿带着他们进入一座山谷,山谷内有着古老的遗迹,残垣断壁,破败不堪。
见到眼前的一切,两人不由得睁大眼睛。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到魔猿领地的腹地,以前过来都是为了揍他或者被他揍。
“这里”秦牧开启神眼,见到坍塌的宫殿中有着一座半人半兽的神像,感受到神像上散发的气势,他深吸一口气,“如此神韵,难道和村里的石像同出一源。”
“看来就是这里令魔猿可以躲过黑暗的侵袭。”李茂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四下张望。
“小不点儿!”魔猿带着两人到了一处壁画前,指着上面的壁画,出声道:“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