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我和晓晓随着人流去食堂。
路上碰见了杨莹,他正和三班的几个同学往食堂走。
“莫羽!”杨莹招手走过来,神情关切,“卷子发几科了?怎么样?”
“发了四科,语文123,数学113,英语128,化学108。”我回答道。
“不错啊!”杨莹拍拍我的肩,“我语文118,数学116,英语120,物理102,你英语可以啊!这么高!”
“跟晓晓比就差远了,她138。”我朝晓晓努努嘴。
“哇!晓晓真厉害!”杨莹由衷赞叹,“这分数在年级都排前三了吧?”
“运气好,作文题目比较顺手。”晓晓谦虚地说。
“你听力是不是又全对了?”杨莹问晓晓,看来他对晓晓的强项也很了解。
“嗯,听力没错。”晓晓点点头。
“强!”杨莹竖起大拇指,然后转向我,“莫羽,你数学最后那道几何题,辅助线怎么添的?我们班都吵翻天了。”
“我作的是一条线,连接那个顶点和对面棱的中点……”我比划着说道。
我们正讨论着,莉莉也从后面小跑过来,自然地挽住杨莹的胳膊,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在聊什么呀?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呀?”
莉莉今天显得格外活泼。
“夸你语文考了108呢。”杨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自然。
“真的?你看到我卷子啦?”莉莉惊喜道,随即又假装板起脸,“不对,你是不是偷偷去我们班看了?”
“还用偷看?你刚才跑来的时候,就差把‘我考得好’写脸上了。”杨莹调侃道。
“讨厌!”莉莉轻轻捶了他一下,随即又忍不住分享,“孙老师还说我作文选材别致呢!”
“看把你美的。”杨莹眼神温柔,“下午还有政治呢,别松懈。”
“知道啦,杨老师!”莉莉俏皮地敬了个礼。
“你们班化学啥时候发?”我问杨莹。
“下午第一节课就是化学,这次有机部分挺难,预感不咋地。”杨莹说。
“同感同感!这次理科题出的普遍偏难。”晓晓接口道。
“对了,”莉莉插话道,摇了摇杨莹的胳膊,“下午放学后,你不是说要去打会儿篮球放松一下吗?带我去好不好?教我怎么投篮!”
“天气冷,场上风大,你还是别去了,小心冻感冒了。”杨莹的语气充满了关心。
“我穿厚点儿就行啦!打球一活动,浑身不就热了!”莉莉坚持道,眼里满是期待。
杨莹拿她没办法,只好妥协:“那说好吧,只打一会儿,完了咱们早点去吃饭。”
“耶诶!”莉莉笑得阳光灿烂。
“莉莉,你越来越像小女生啦!呵呵!”我感慨道。
“那是,”莉莉毫不掩饰地握着了杨莹的手,“对吧,杨莹?”
杨莹耳根子微红,笑得很开心:“对,你说什么都对。”
看着他们自然又甜蜜地互动,我和晓晓相视一笑,都能感受到那份青春情愫的美好。
食堂里,我们四个坐一桌。
晓晓要了牛肉面,我要了茄汁面,莉莉和杨莹则打了米饭和两荤一素的菜。
“杨莹,我看你物理才102?不应该呀?”我边吃边问。
“哎,别提了,题太难了,时间都不够用,最后那道题都没做完。”杨莹摇头说道。
“感觉费政老师这次下手不轻。”我深有同感。
“最后那道题我也没算完,只列了式子。”晓晓有些遗憾。
“没关系,大家都难。”莉莉安慰道,给晓晓夹了块自己餐盘里的排骨,“晓晓姐,来,吃块排骨。”
“谢谢,莉莉!”晓晓谢道,“杨莹,莉莉历史好像考得不错,她说感觉很好。”
“是吗?”杨莹看向莉莉,眼神带着鼓励,“那明天等你好消息啦?历史能考好,很拉分的。”
“希望能上130!”莉莉充满期待地说。
“你可以的。”杨莹肯定地说。
“对了杨莹,”莉莉想起什么,“寒假去郑州的事,你跟你爸妈详细说了吗?”
“说了,他们没意见,说年轻人多出去走走挺好,就是嘱咐一定要注意安全,让我照顾好你。”杨莹回答道。
“那你姑姑那边联系好了吗?”莉莉追问。
“联系好了,我姑听说你要来,可高兴了,说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杨莹笑着说。
“太好了!”莉莉欢呼一声,引得旁边同学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那我回去就跟我爸妈说!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你爸妈要是不同意怎么办?”我故意问。
“不会的!”莉莉信心满满,“我爸可喜欢杨莹了,说他踏实。我妈嘛……我多撒撒娇就好了。”
“看来你是吃定你爸妈了。”晓晓笑道。
“那必须的!”莉莉得意地说,然后转向杨莹,“不过,杨莹,要是我爸妈真不同意,你会怎么办?”
杨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那我就多去你家几次,好好表现,让他们放心。实在不行……咱们就等考上大学再说呗,反正我认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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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眼睛却亮得像星星:“你……你这话说得……”
“怎么,不爱听?”杨莹笑着看她。
“爱听……爱听!”莉莉小声说,低头扒饭,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我和晓晓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和祝福。
“你们俩真是……”我摇摇头,“让我们这些旁观者都甜齁了。”
“莫羽哥哥你别说我,”莉莉抬起头,恢复了调皮,“你和晓晓姐不也一样?天天一起上学放学,默契得跟一个人似的。”
“就是,”杨莹也加入了调侃,“听说你们周末经常在一起复习?”
“那是正经的复习好不?”我正色道。
“谁知道呢?”莉莉故意拉长了语调。
“莉莉,别闹了!”晓晓脸微红,边说边在桌子下轻轻踢了我一脚。
“呃——”我只好闭嘴吃饭。
这顿午饭在轻松愉快的闲聊中度过。
吃完饭,我和晓晓回教室休息,莉莉回了宿舍,杨莹回了自己的教室。
接下来是下午的政治课。戴玉老师拿着卷子走进教室时,表情严肃。
“政治卷子我改得很仔细,”戴老师说,“有些同学答题不规范,该分点的不分点,该结合实际的空谈理论。”
卷子发下来,我得了124分,晓晓得了126分。戴老师特别提到了我的答案。
“陈莫羽同学在论述‘价值规律’时结合了油田实际,写了油建公司改制和海外项目的经验,这点很好,”戴老师说,“政治不是死记硬背,要能联系实际。比如咱们油田的原油价格变动,就受国际市场影响,这就是价值规律在起作用。”
她接着讲评了其他题目,从商品的基本属性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每一道题都结合了现实生活中的例子,让枯燥的理论变得生动起来。
“这次考试还考到了第八节‘当代世界市场和我国的对外贸易’的内容,”戴老师说,“有同学对‘不等价交换’理解不透彻。简单说,就是发达国家用工业品换发展中国家的初级产品,由于技术含量不同,存在价值上的不平等。”
四点半,放学铃响起。
戴老师布置了订正作业,要求每道错题都要写解析,然后宣布下课。
教室里瞬间活跃起来,大家收拾书包,讨论着晚上的安排。
我和晓晓慢慢整理东西。
莉莉已经跑去找杨莹了。
王强他们几个住校生约着再去“星际战舰”,被周博劝住了:“今晚咱得自习!小心学校去游戏厅逮人!”
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洒在湿漉漉的操场上。
“今天五科都讲完了,”晓晓长长舒了口气,“羽哥哥,你成绩不错呀!语文123,数学113,英语128,化学108,政治124。”
“你也很好啊,”我说,“语文105,数学102,英语138,化学115,政治126。英语、政治太厉害了。”
晓晓微微一笑:“运气好啦。明天还有四科呢,历史、地理、物理、生物。”
我们一起来到车棚,我推车出来,晓晓轻轻侧坐在后座上,我载着晓晓向家蹬去。
骑到晓晓家院门口,天还没全黑,藤萝架在暮色中显出清晰的轮廓。
我停下车,晓晓下来,接过我递过去的双肩包。
“晚上……”晓晓看着我,“还复习吗?”
“休息一下吧,”我说,“今天听了五科讲评,脑子有点儿满了。”
“嗯,”晓晓点点头,“那我晚上听听音乐,整理下笔记,明天见。”
“明天见。”我挥手道。
晓晓转身进院,到门口时回头挥了挥手。
我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才骑车离开。
独自回家的路很安静。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灯,行人匆匆。冬夜的风略带寒意,但我的心里是暖的——今天五科的成绩都出来了,都在预期之内,甚至有几科还超出了期待。
到家时,母亲正在厨房做饭,父亲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羽回来啦,”父亲抬头,“今天讲了几科?”
“五科,”我放下书包,“语文123,数学113,英语128,化学108,政治124。”
“不错啊!”母亲从厨房探头,“语文英语政治都过120了,数学化学也过百了。”
“晓晓考得也好,”我说,“她英语138,化学115,政治126。”
父亲点头:“互相学习,互相促进。明天还有课吗?”
“有,”我说,“明天讲历史、地理、物理、生物。”
父亲招手示意我坐下,随即从茶几底层取出一本书,递向我:“喏,这个给你。”
我伸手接过。书的封面是浅绿色的,设计简洁,却透着悠远的意境。左上方印着“古龙作品集”五字;右上方有一行横版的白色小字“珍藏本”,其下则是一列竖排的红色小字:“小李飞刀系列”。右下方,一道橙色的长方条衬底上,竖排的书名“天涯·明月·刀”以黑色字体苍劲书就,仿佛刀锋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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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中央是一幅水墨风格图画:墨色渲染出圆形的天穹,一条金龙盘旋飞舞其间。其下左侧是一名仗剑的女子,右侧为执刀的男子,两人身影寥落、交错而立。整幅画面朦胧而苍凉,似有风声与往事在纸面流动。最右下角,是小小的竖排黑色的“珠海出版社”字样。
书页已微微泛黄,边角略带磨损,触手间有岁月的粗粝感,但它依旧完好、平整,静静躺在掌中,仿佛封存了一段被时光浸透的江湖。
“古龙的小说,”父亲说,“你不是要学文科嘛,没事儿了看看,学学怎么写文章。”
我翻开扉页,第一句话就吸引了我:
“天涯远不远?”
“不远。”
“人就在天涯,天涯怎么会远?”
简洁,有力,带着一种苍凉的诗意。
“谢谢爸!”我惊喜地说。
父亲摆摆手:“看归看,别耽误学习。”
“知道啦!”我满心欢喜地应道。
晚饭时,我一边吃一边忍不住翻书。
母亲笑我:“这么好看啊?”
“嗯!特别好看,”我说,“开头就很有味道。”
吃完饭,我回房间,先整理了今天的错题笔记,九点左右,才拿起《天涯·明月·刀》继续读。
读到“明月何处有,只要你的心还未死,明月就在你的心里”时,我停下来,望向窗外。
夜幕已深,星子稀疏,冬夜的天空是一种深邃的墨蓝。
九点半,电话响了。
“喂?羽哥哥!”晓晓的声音传来,清脆柔软。
“在干吗呢?”我问。
“整理英语笔记呢,”她说,“羽哥哥,你呢?在复习吗?”
“没有,在看小说,”我爸给了本《天涯·明月·刀》,古龙先生写的。”
“古龙小说呀,”晓晓笑了,“好看吗?”
“特别好看,”我说,“跟《射雕英雄传》不一样的味道。古龙先生的文字简练得像刀锋,但意境特别深远。你看开头这几句——”
我忍不住念给她听:“‘天涯远不远’‘不远’‘人就在天涯,天涯怎么会远’就这么几句对话,一种苍凉辽阔的感觉立刻就出来了,还带着点儿禅意。”
“听着确实很有味道,”晓晓饶有兴致地说,“金庸先生的书写得厚重,像历史画卷;古龙先生的书更写意,更像诗。”
“对!”我兴奋地说,“古龙先生不写大段的武功描写,不写复杂的历史背景,他写的是人心,是孤独,是江湖人的无奈和坚守。你看他写傅红雪,瘸着腿,带着刀,走在月光下——这个形象一下子就立住了。”
“听起来,你好像很喜欢古龙先生的书?”晓晓听出了我的热情。
“嗯,我觉得他的文字有一种独特的美学,”我笑着说,“冰冷中带着温暖,孤独中藏着深情。而且他特别会写对话,三言两语就能把人物性格勾勒出来。”
“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儿想看了,”晓晓说,“等寒假了我一定要看一看!”
“好呀!”我承诺道,“想看了随时跟我说!我给你送去!”
我们又聊了会儿今天的卷子,聊了莉莉和杨莹,聊了王强他们打游戏,平常的话题,却因为考试结束而显得格外轻松。
挂电话前,晓晓甜甜地说:“羽哥哥,晚安!”
“晚安,晓晓!明天见!”我开心地回道。
放下电话,我继续看书。
我反复琢磨着“人就在天涯,天涯怎么会远”这句话,突然明白了父亲给我这本书的用意——不仅是学文笔,更是学一种心境——无论路有多远,只要心在,路就在脚下。
窗外,冬夜深静,偶尔有风过,檐下响起轻微的呼啸。
我合上书,关灯躺下,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痕。
三天考试,一天讲评。这一周像一场漫长的跋涉,终于走到了中途驿站,明天还有一天讲评,之后便是期末复习、文理分科,还有更远的未来。
但此刻,我心里很踏实,因为知道,无论路多远,都有人同行。
就像傅红雪有周婷,郭靖有黄蓉,而我有晓晓。
月光透过玻璃,温柔地洒在枕边,我闭上眼,慢慢沉入睡意。
梦里没有考场,没有试卷,只有一条长长的路,两旁开满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