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这是又陷入僵局了?”
“倒也不尽然,在联络中断之前,我和「希儿」已经交换了彼此的情报。”
另一边,边境村的中央广场,坐在长椅上的希儿摇了摇头。
就在之前希儿捡起光盐并加以感知后,她便进入到一种类似无神的状态,而温蒂和苏莎娜明白,这代表着她与另一边的小黑取得了联系。
当然有点无厘头的是,如果不提前告知的话,时雨绮罗甚至还想用唱歌的方式把她叫醒。
但时间仅仅几分钟,一种无形的存在强行闯入了独属于她们的心灵小屋,阻隔了她们的联系,以至于希儿回过神时,「希儿」还是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简直就像是被塞了一副特殊的透视镜一样。
……
“噢,原来博士也在那边啊,那就不用太担心了,事情会得到解决的。”
在同步名为沙铁国度的世界泡情报后,得知薛定谔的消息,时雨绮罗这才算松了口气。
也就在这时,苏莎娜忽然说道:“你们说,两个希儿的联络被中断,会不会是光盐的问题?
毕竟光盐的能量也是有限的。”
“……嗯的确不缺乏可能性,可以一试,还挺聪明的嘛,苏莎娜!”
“额嘿嘿,也就只有这方面比较灵活啦~((つ≧▽≦)つ”面对时雨绮罗那赞赏的目光,苏莎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换一块光盐吗?这个容易,那边的废弃仓库应该还剩一些!”
“没有这个必要噢。”
然而,还未等少女们再次行动起来,一道轻柔却极其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此刻的氛围。
等少女们转眼望去,身着雪白异服的米丝忒琳就这么站在她们的面前,也还是那毫无笑意的微笑。
“虽然这么说比较扫兴,但……假如跨越两个世界的联络可能产生某种「代价」,那它就绝不会仅仅出现在一块光盐上。
所以这样的尝试,多此一举。”
啊啊,用塞西莉亚的声音说出这样无关紧要的语气,更想揍她一顿了!
只不过,还未等时雨绮罗发作,希儿却是率先从长椅上站起,带着些许情绪望向面前的女子。
“米丝忒琳,你之前说过,「当我们重新注意到哪件事的时候,一切秘密也将得到解答」。
可如今,我们面对的疑团反而越来越多了,你真的不打算对此进行一些必要的解释吗?”
瞧见少女那缓缓皱起的双眉,米丝忒琳依旧是轻笑的模样,缓缓说道:“不必紧张,我正是为此而来。
毕竟现在的你们,比较倾向于效率高的方式,所以为了然后你们更快地理解,不妨听一下我说的吧。”
说着,女子的目光投向名为薇塔的少女,双眸微微眯起,说道:“薇塔小姐,在你看来,高塔贤者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呢?”
“啊?我吗?”薇塔意外地指了指自己。
当然不止薇塔,少女们也都感到了些许意外,毕竟向原住民抛出这样的问题,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但考虑到眼前的女子不做毫无过脑之事,时雨绮罗还是没有选择开口,薇塔也很快给出了回答。
“嗯……在大家眼中,高塔贤者是一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同时深居简出、并因此反而更受爱戴的人吧。”
“那么,如果出现了「第二位贤者」,大家又会作何感想?”说着,她又将目光投向了希儿。
“唔,什么?”
“这可能吗?!”
果不其然,下一秒,米丝忒琳抛出的问题,更是让少女们察觉到了不对劲,希儿更是缓缓蹙眉,陷入了沉思。
“不妨再好好想一想,围绕「规则」这一点,我这么说的话,应该不难理解吧?”
按照米丝忒琳提到的「规则」,常理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而一旦发生,就势必会在某种程度上干扰世界本身的运转。
只见米丝忒琳继续说道:“以前的本征世界,终焉之茧便是主宰崩坏的规则。
而在我和普罗米修斯造访过的十三个世界泡里,崩坏同样自有其运转之法。
规则无所不在,但平常又难觅其踪,唯有人撼动规则时,它才会悠然现身,这样的例子,相信你们都心知肚明,当然,现在也是这样的情况。
「世界上存在着一位,能够游走于生和死的世界的高塔贤者。」
这是两个界泡的规则之—,也是盐雪圣城居民都知道的事,你们可以认为,正是这一事实,定义了所谓「贤者」的存在。”
游走在生和死的高塔贤者、规则……诶?
看似零散的信息仿佛被丝线串联了起来,希儿顿时恍然大悟,但同时又感到了些许困惑。
“你是说,我和「希儿」,撼动了世界泡的「规则」?”
在名为「希儿」的少女体内,寄宿着一心同体的两个灵魂,而在两位希儿成功建立联系的瞬间,她们又恰巧身处不同的世界。
这样一来,高塔贤者的描述与条件,便全得到了符合。
“啊?!这岂不是说是同一个人吗?可……死后世界的那个希儿,不是说是希儿的双胞胎姐姐吗?!
仿佛发现了什么超乎想象的事情,薇塔捂着自己的脑袋,好像一瞬间还没梳理过来。
见她那刷新世界观的模样,苏莎娜反倒忍不住笑了一下,不好意思道:“那个……其实只是我随口编出来的故事,不好意思,嘿嘿~”
与此同时,见一旁的时雨绮罗也露出了略显诧异的表情,希儿歉意道:“抱歉,瞒了你们这么久。”
“……呵,无论是本征世界还是世界泡,有的是稀奇古怪的事,之后再听你讲也不迟。”
当蓝色的双眸望向米丝忒琳时,原本的笑意瞬间消失,再次换上了一如既往的警惕与不信任。
“照你这么说,除了联系中断,那么两个世界泡的本身,多少都会出现异常吧?
那或许能解决这种可能发生的混乱的人……”说着,时雨绮罗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仍散发着光芒的高塔,不禁苦恼地叹息一声。
到头来,还是回到了一开始的提议上,这个女人的目的一直都没变过!
“嗯?怎么了吗,温蒂?”这时,见温蒂的目光忽然望向了自己,双眉更是有些褶皱,希儿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只见温蒂打量了一下希儿此刻的状况,又望向了面前的女子,绿色的双眸带着一丝警惕。
“你的意思是,既然希儿成为第二位高塔贤者,再结合「高塔贤者游走在生和死的世界」,那……应该也能感知到两个世界泡的情况?”
“诶?”
随后,米丝忒琳却是露出名为惊喜的模样,轻笑道:“没错,温蒂的反应力,果然还是那么出众,真不愧是他的得意门生呢~
只要希儿你把自己的注意从另一位希儿身上分出来,转向那阻隔你们交流的、所谓的「单向透视镜」就好。”
“……好,我试试。”短暂思索后,希儿决定做出尝试。
但就在呼出口气后,少女的手忽然被拉了一下,转眼望去,便是温蒂那认真的模样。
“一有异常就停,别勉强自己。”
“嗯,我知道的,温蒂。”希儿轻笑一声,随后再次闭上双眸。
嗡——
转换注意的瞬间,那以黑白为基调的心灵房间,也随之骤缩为了手掌大小的方块。
它轻悬于掌心,又被少女以一种近乎俯瞰的视角细细观察,直到渗入房内的无形异物,完全褪下藏匿真身的外衣。
果不其然,在朦胧中,她以一位神使的视角,看到了不太一样的盐雪圣城。
再深入,少女的视角来到了名为沙铁国度的永夜世界,而在这满是鬼火的故事中,她再次看到了那分开已久的身影。
同时,她的身旁,符识正对着一块类似光盐的结晶说些什么,没记错的话,那就是薛定谔博士附身的载体。
不知发生了什么,「希儿」好像忽然对一旁的两团鬼火做了什么,原本的黯淡,转眼恢复了光彩。
“好家伙,这就复原了,你居然还有这一手?!”
“……与其说是「灵光一闪」,倒不如说是……「无中生有」?
啧哎呀,反正我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做到了什么,当时只是想骂它们一顿而已。”
“哟吼,你这说法反倒比老顽固还玄乎。”
见她们时不时的拌嘴,希儿也算是彻底松了口气,自知不能再长时间深入,她随即结束了感知。
在亲身经历盐雪圣城与沙铁国度的异象后,她就失去了继续留在这边境之地的理由。
无论混乱是否真如米丝忒琳所言,皆因为那次「心有灵犀」的联络,她都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
咔!
“唔……”
不过在离开「单向透视镜」、复返现实的瞬间,无形的破裂,大脑袭来了轻微却没来由的刺痛。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仿佛置身于冰与火的风暴中,含藏于体内的能量正在被某种自身之外的存在吸引,而此刻的她,除了那无形的保护,自己却无法与之抗衡。
“希儿!”
得益于身旁温蒂的反应及时,希儿这才稳住了身形,只是一时间的眩晕,让她不得不将重心偏向于身旁的少女。
只见希儿调整自己的呼吸,稍微缓和了过来,勉强轻笑道:“我没事,温蒂。”
“……”很显然,这只是少女不想让同伴担心的说辞。
“所以,这就是你执意要让我们前往高塔的理由?”
只见拉着温蒂的手站稳后,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希儿再次望向了米丝忒琳。
“……没错,但于情于理,我都需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此刻,除了希儿和温蒂,在苏莎娜和时雨绮罗那略显恼火的目光下,米丝忒琳的笑意也意外地收敛起来。
“毕竟,即使有他的庇护,但作为第二位高塔贤者,那条规则也仍不容忽视。”
伴随着眼前的女子再次说出那不容忽视的单词时,再结合迄今为止收集到的一切信息,希儿悄然得到了一个答案。
所以,在拯救之路上,高塔贤者抵达了更远的地方,她因此明白……
「被高塔选择之人,亦将为高塔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