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的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不二的身影,语气真诚而自然:“这身队服,很适合你。”
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却因为那份坦率的欣赏而显得格外清新得体。
“我呢我呢!”菊丸终于成功挣脱了大石的束缚,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蹦跳到月见面前,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期待,“月见月见!我穿这身队服怎么样?是不是也很帅?”
站在一旁的青学副部长大石秀一郎顿时有些冷汗直流。他看着眼前这个浅金色头发,气质优雅得近乎贵气的立海大少年,心里已经开始疯狂预警:糟了,这种场合下,对方大概会说一句‘虽然队服很合适,但今天赢得一定会是立海大’这种挑衅又尴尬的社交辞令吧?如果真是那样,他该怎么接话才能不失礼貌又不落气势……
就在大石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八百种外交辞令,月见却轻轻一笑,“菊丸的话,”月见微微歪头,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细碎的阳光,“比起队服,我觉得你今天手臂上的护腕颜色选得很棒,很有活力。看到你这么精神,感觉连比赛场地的气压都变轻松了。”
这种完全没有攻击性甚至避开了胜负话题,却精准夸到了菊丸元气属性的回答,让青学众人齐齐愣了一下。
没有预想中的冷言冷语,也没有立海大标志性的傲慢,月见的回答得体得让人如沐春风。
“嘿嘿!是吧!我就说这个颜色超级醒目!”菊丸果然被哄得心花怒放,刚才那点小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大石愣愣地看着月见,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忍不住感叹道:“……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不二周助微微睁开了一线冰蓝色的眼眸,笑意加深了几分:“月见总是这么出人意料地擅长让人心情变好。”
既然确认了月见并非前来挑衅,青学这边的戒备心也随之消融。月见的目光掠过站在不二身后的两名少年,他们穿着青学的校服而非正选队服,眼神中虽带着初生牛犊的敌意,却也掩不住那份对强者的好奇。
“这是你们一年级的新生吗?”月见温声问道。
被点到的桃城武挺直了背。他原本是带着点敌视和审视看着这位立海大的正选一步步走过来的,外界都说立海大高傲冷漠,用鼻孔看人。可短短几句对话下来,这位金发前辈不仅没有半点架子,说话还……怪让人舒服的。
“前辈你好!”桃城立刻大声回应,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我叫桃城武,是青学网球部的一年级新生!请多指教!”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微微鞠了个躬。
“我……我是海堂熏,也是一年级,学长好。”另一个孩子则要腼典得多,他微微低着头,声音闷在喉咙里。
月见端详着这两个性格迥异却都眼神坚毅的后辈,随后转头看向不二,由衷地赞许道:“是很不错的苗子呢,青学的未来很值得期待。”
这种来自竞争对手却又极其坦荡真诚的赞美,瞬间击中了大石秀一郎那颗关怀后辈又责任感爆棚的心。他想起自己刚才还死死拽着菊丸不让打招呼,行为似乎显得有些不够友善,愧疚感顿时涌了上来。
“立、立海大也很强!”大石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郑重得如同外交部发言人,“希望可以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有机会和贵校对战,互相学习!”
青学众人:“???”大石!虽然很热血但这个时候这么官方真的合适吗?而且出发前是谁一直在碎碎念说‘前期千万不要对上立海大’的啊!!
月见倒是面色如常,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声:“好。”
然而青学众人很快就发现,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冷了。
月见不用回头也知道,真田此刻肯定正黑着脸,隔着几十米开外对自己进行视线轰炸。那位副部长大人想过来把人拎回去,却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在青学面前表现得太急躁。
而在真田身侧,切原赤也正探头探脑,一脸不爽地嘟囔着:“月见学长怎么跟青学那帮家伙聊得那么开心啊……我也想过去看看。”
月见老远就察觉到了自家阵营的低气压,有些无奈地对青学众人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菊丸,比赛要加油哦!”
“会的,有时间一定要来看我比赛哦!月见!”菊丸大声发出邀请。
“好,一定。”月见不再停留,转身回到立海大的队伍。
桃城望着月见挺直的背影,忍不住凑到菊丸身边,压低声音问:“菊丸前辈,那位月见前辈……人好象挺好的?跟传闻不太一样啊。”
菊丸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月见可是很好的人!不过……”他顿了顿,看向立海大队伍最前方那个披着外套气质卓然的鸢紫色身影,以及月见身边那个帽檐低压、气势惊人的同学,吐了吐舌头,“立海大的其他人……可就不好说喽。”
月见一回到立海大,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冷气便扑面而来。
“聊完了?”真田低头看着他,双手抱胸,那顶帽檐压得极低,语气也硬邦邦的。
切原也立马凑上来,语气酸溜溜的:“月见,你刚才和青学那帮人说什么呢?还聊那么久!我隔这么远都看到那个一年级的一直盯着你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月见被他俩这架势弄得微微一怔,随即,他象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秀气的鼻子,语气带着点疑惑:
“什么味道?”
“诶?”切原下意识地跟着吸了吸鼻子,左右嗅了嗅,“什么味道?没有啊……”他什么也没闻到。
月见却一脸严肃,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我貌似……闻到一股醋味。”
“醋味?”切原更加茫然了,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里怎么会有醋味?又没打翻调味瓶……”
除了大脑还在状况外的切原,周围的其他正选,丸井、仁王、柳生、胡狼,甚至连闭目养神的柳莲二,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默契地移开了视线,肩膀可疑地微微耸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心照不宣的、看好戏的轻松氛围。
幸村站在稍前的位置,闻言,也微微侧过头,鸢紫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片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月见看着切原那副认真查找醋源的呆样,终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在他那颗蓬松的海带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语气里带着点好笑,直白地戳破:“你呀,瞎吃什么醋?”
“醋……我?吃醋?!”切原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那张原本带着不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颜色。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气又急,语无伦次,“谁、谁吃醋了!我才没有!我、我是担心你被青学那些家伙迷惑了!他们可是我们的对手!对手!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都说了,要对对手保持警剔!我这是警剔!是身为立海大一员的觉悟!”
“是是是,觉悟很高。”月见颇为配合地敷衍着。
切原被他这态度噎得一口气上不来,想反驳又找不到词,最后只能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蹭到了柳莲二身边,嘴里还碎碎念地小声抱怨着什么,大概是在控诉月见“不识好人心”。
月见转过头,对上了一旁真田那副欲言又止视线却不时往青学方向扫的模样。他直接了当地开口,堵住了这位副部长的所有纠结:“真田,我刚才没和手冢国光说话。毕竟不认识,而且他看起来确实蛮高冷的,一个字也没跟我提。”
“谁、谁想问你这个了!”
“别扭二号”正式上线。真田猛地压低帽檐,那张黑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局促。他冷哼一声,也甩下步子气呼呼地走开了,背影里都透着一股被看穿的狼狈。
月见看着真田几乎能看出火星子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这群人,怎么都这么……可爱。
他收敛了笑意,走到一直安静旁观、嘴角噙着温柔弧度的幸村身边站定。
幸村侧眸看他,目光在他含着笑意的眉眼间流连,声音温润如常:“处理好了?”
“恩,”月见点点头,语气轻松,“两个正在闹别扭的小朋友而已,很好哄。”
幸村失笑,目光柔和地落在月见尚带着一丝稚气的侧脸上。明明论年龄,他和切原是同岁,平日里却总是安静沉稳得不象话,偶尔流露出与年龄相符的活泼或捉狭,才显得尤为珍贵,也让他……格外珍惜。
“你倒是把他们每一个人的脾气都摸得透透的。”幸村感叹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调笑。
“毕竟朝夕相处,肯定互相了解。”月见并未察觉到幸村话里那点微妙的深意,只是如实回答。
“恩,是啊。”幸村点头,眼底笑意不减。
朝夕相处,互相了解。这简单的八个字,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与月见,与网球部的每一个人,更紧密地缠绕在了一起。
两人并肩走向休息区,身后的立海大正选们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球拍、缠紧手胶,做着最后的赛前准备。
“那么,”月见停下脚步,看向幸村,“部长大人,该去教练席就位了。”
幸村眉梢微挑,已经从少年那灵动的眼神里预感到了什么。
“要好好当吉祥物哦!”月见轻快地抛出这一句。
吉祥物?”幸村轻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路过时刚好听到这一句的切原赤也瞬间汗毛直立,脚下一个跟跄差点平地摔。
月见疯了吧?!切原在心里疯狂呐喊。那可是部长,是动动眉毛就能让整支队伍禁若寒蝉的立海大统治者。
毕竟神之子的名号早已响彻关东,无人敢轻易冒犯。也只有月见,这个被他允许无限靠近、甚至默许其触碰他所有真实面目的少年,会在他面前如此胆大包天。
“恩,”月见点头,语气理所当然,“镇场子的,最重要的吉祥物。”
幸村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调皮。”
本能地想要抬手揉揉少年那头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浅金色头发,但幸村很快意识到此刻身处赛场,众目睽睽之下,这种亲昵并不合适。他生生克制住了动作,指尖微动,转而正色道:
“去准备吧,双打二。如果带回来的优胜不完美的话,那作为吉祥物,我可是会有小脾气的。”
“放心好了,”月见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包你满意。”
他转身,朝早就拿着球拍等在旁边的柳莲二走去:“走啦莲二,热身去。”
柳莲二平静地点头,与他并肩走向热身局域。两人一金发一棕发,气质一清冷一沉稳,并肩而行的画面异常和谐。
这一幕落在对面正准备双打二的对手眼中,却让他们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和困惑。
“那个……是立海大的月见兔和柳莲二吧?”对手学校的一名队员不确定地低声问道,“他们不是单打选手吗?我记得之前的比赛月见是单打三,柳莲二是单打二或者替补单打一……他们怎么会来热身双打二?”
他的搭档也是一脸茫然:“难道情报有误?立海大临时换阵了?”
这不能怪他们情报滞后。在过去一年堪称地狱的锤炼下,立海大网球部早已悄然完成了一次内部革新。曾经被外界偶尔诟病的双打短板,早已成为历史。
在幸村变态级别的要求、真田铁腕的执行力、以及柳莲二无处不在的数据支持下,每个正选都接受了高强度、系统化的双打适配性训练。他们不再拘泥于固定的搭档,而是根据对手特点、赛程需要,随时可以拆分重组,形成最具杀伤力的双打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