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光通过纱帘,月见缓缓醒来。
他睁开眼,花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城堡的房间,陌生的天花板,还有来自身侧均匀的呼吸声。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缓缓涌回脑海……自己那些语无伦次的絮叨,和幸村始终温柔注视的目光。
月见悄悄侧过身。
幸村还睡着,紫色的发丝柔软地散在枕畔,晨光在他安静的睡颜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月见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昨晚那些汹涌的情绪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安心。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窗前。
窗外,远山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一切都刚刚苏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腕,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痕迹。
“醒了?”
身后传来带着睡意的声音。月见转过身,看见幸村已经坐起身,正微笑着看他。
“恩”不知道为什么,月见此时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感觉。
幸村从床上起身,走到自己背包前,拿出一盒月见爱喝的草莓牛奶递过来:“给,不过要等吃了早饭才能喝。”
月见这才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
昨天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月见就会一遍一遍的重复”我最喜欢草莓牛奶了,牛奶真的很有营养的。真的!”
“你竟然还特意带过来了”还是他最常喝,最爱的那个品牌。
“当然记得。”幸村已经开始整理床铺,“当时就想,小孩儿要是闹脾气,就变出草莓牛奶来哄他。”
月见这才扑哧一声笑出来,昨晚那些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不许再说我是小孩子!”
“好好,我向你道歉。”幸村从善如流地改口,眼里却依然带着笑意。他整理好床铺,走到月见面前,轻轻揉了揉他睡得翘起的金发,“那请这位不是小孩子的月见,快去刷牙洗脸吧,一会该下去吃早餐了。”
月见躲开他的手去洗手间洗漱,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第一天的训练计划是由东道主迹部一手策划,也是为了让两校快速熟悉起来,效果超出预期的好。
再往后的计划就是幸村和迹部他们一起商量敲定的了。
在梳理的过程中一个共同的难题摆在了两位部长面前,那就是各自队伍里双打二的空缺。
立海大这边,丸井和胡狼是牢不可破的双打一。冰帝那边则是忍足和向日。除此之外,两校都充斥着个人风格极强的单打选手。导致每次双打比赛都是临时拼凑,或直接由高年级学长出战。
所以,合宿第二日的主题,便是双打。
队手抽签决定,队友也是。
没打过双打的月见无语望苍天。开玩笑,你跟一个前世是职业拳击手的人谈队友?之前站在一个擂台上的除了裁判就是对手,现在要往他的局域塞一个所谓的队友?怎么想怎么别扭!
有可能要和自己的固定双打搭档分开的几位也是哭丧着脸。丸井抓着胡狼的骼膊:“桑原,没有你在网前掩护,我的特技击球会很危险的!”他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搭档身上,仿佛即将面临生离死别。
“文太”胡狼无奈地拍着他的背,眼神里却也带着明显的担忧,毕竟他也习惯了时刻关注这位活泼搭档的动向。
另一边的向日有些傲娇地转过头,刻意不看忍足:“哼,我自己也可以打得很好!”只是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和不时偷瞄搭档的眼神,暴露了他的口是心非。
月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柳莲二身边的,“柳,你帮我算一下我的队友会是谁吧!”
“”柳莲二微微无语,这家伙当他是算命的吗?
可是触及到那挺真诚的目光,柳莲二默默败下阵来:“根据概率跟谁都有可能。”
“那这不是等于没说吗?”月见瞬间垮掉,连金色的发丝都仿佛耷拉了下来。
看见兴致不高的小金毛,柳莲二问道:“就这么不喜欢双打。”
月见兔点头,回答得毫不尤豫:“不喜欢。”然后想了想,话锋一转,琥珀色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但如果是和莲二一起的话!就不会不喜欢了!”
好,挺好,称呼都变成莲二了,柳莲二依旧一脸的平静,但是内心有点好笑:“为什么?”
“因为柳应该会计算我的打球模式吧?我们不会在球场上打起来,数据会告诉我们该谁动,这样就不会混乱了!”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的月见接着说道,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而且柳和真田都可以一起打双打,那跟我肯定也没问题呀!”
“什么叫和真田都可以?”
一个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真田弦一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脸色黢黑。
“我双打很差吗!”他沉声质问,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显然,月见那句无心的话,精准地踩中了副部长的某个痛点。
“诶?”月见兔不敢置信的瞥了眼原来是腹黑派的柳莲二,他自己是背对着那个方向所以看不见,但柳莲二正对着那个方向,不可能看不见真田过来啊!
“”就这一眼,柳莲二内心叹气,好吧,又栽了,在小动物过于直白的注视下,还是认输好了。
“抱歉,不是故意逗你。”他顿了顿,补充了原因,“只是习惯性想收集你在面临压力时,最真实的反应数据。”
“好吧。”月见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似乎稍微有些不自在,但是也没多说什么,片刻后转身去找幸村和丸井去了。
“……”柳莲二看着月见迅速离开的背影,耳边立刻传来真田依旧恼火的声音,目标明确地指向那个溜走的小少年:“我双打很差吗?月见!”
显然,某位副部长对刚才的评价依旧耿耿于怀。
月见走到幸村和丸井身边,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幸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怎么了?”
“?”月见没反应过来,“什么?”
幸村笑了笑,体贴地不再追问,转而看向他空着的手,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怎么没去抽签?”
“你们都抽完了?”月见这才注意到,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张折叠成方方正正的小纸条。他记得规则,抽到相同的数字和相同的颜色就是队友,抽到相同的数字但颜色不同,就是第一轮的对手。
“慈郎拉着我去抽的,”丸井晃了晃自己手里还没展开的纸条,解释道,“现在还没打开看呢,迹部说等所有人抽完一起打开,那家伙挺爱搞仪式感的。”他说着,用下巴指了指那边还空着的签筒,“部长也还没抽呢,你们两个快一起去吧!”
幸村对月见微微颔首:“走吧。”
两人一同走向放着签筒的桌子。月见看着里面仅剩的两张纸条,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靠近自己那一张。纸张折叠得棱角分明,带着一点未知的重量。
迹部见所有人都已抽签完毕,手举到空中优雅地打了个响指:“现在,请各位展开手中的纸条。”
月见小心地展开自己的纸条,上面用黑色的笔写着数字“2”,背景是醒目的蓝色。
几乎同时,他听到身旁传来一个华丽而熟悉的声线。
“2,蓝色。”
月见抬头看了过去,“”
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和这位华丽的冰帝部长一起打双打。
但是显然对方心情还不错:“啊嗯?看来本大爷要和你一组了,月见兔。”
“恩?你那什么表情?”
“哎。”月见小小的叹了口气,迹部看的眉头直跳!这家伙什么意思?跟他双打就这么让他不爽?
“我不是不想跟你双打,只是压根就不想双打。”月见眉头微蹙,苦恼的很。
好吧,眼看这个不华丽的家伙是真的惆怅,原本耀眼的金色发丝如今都暗淡了几分,迹部反而觉得这家伙这副样子有点好玩,难得安慰到:“放心吧,只要你听本大爷的指挥。”
对阵名单公布时,月见兔肉眼可见的更丧了。
月见兔、迹部景吾vs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
球场上,四人面面相觑,气氛微妙。
训练的时候对月见拉练最多的就是真田,两人也经常打的有来有回的,幸村偶尔也会陪月见打几场,指导意味更多,但是现在两个人同时站在他对面
月见砸着手中黄色的小球,又看了眼站在斜前方的本方队友,那位存在感极强的迹部,深吸一口气,抛球,发球。
场外的柳莲二看见球的轨迹和力道,内心不禁叹气,这球比平时弱了一半不止。
接球的真田肯定最了解月见的实力,他皱眉,对这种软绵绵的发球似乎有些不满,颇为火大的将球抽击了回去。
迹部和月见几乎同时判断出落点,同时挪动脚步准备接球。结果——
“啪!”
两把球拍的边缘碰撞,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球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无力地落在了地上。
谁也没接住。
“15-0。”迹部家充当裁判的万能管家实时播报。
迹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瞥了一眼身旁同样有些愣住的月见,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啊嗯?你难道不会看队友的位置吗?”
月见抿了抿唇,没有反驳。他确实理亏。
“还有你那软绵绵的发球是怎么回事!”迹部昨天见识过认真的月见兔打球的模样,自然知道这人的实力在哪。
接下来依旧是灾难。迹部恨不得穿越回昨天,狠狠扇那个夸赞面前这家伙是“了不起的家伙”的自己一巴掌。
“月见兔!那是本大爷的球!”
“啧!”
“你到底在看哪里?!”
“……”
面对迹部带着怒火的指责,月见还是全盘接受。
实际上,原本准备斥责月见态度的真田,此时心里却涌起一种微妙的不爽。这个冰帝的部长,凭什么这样凶他们的队员?虽然月见今日发挥确实很失常,配合得一塌糊涂……但是……真田还是第一次在事情上不是首先反思自己人的问题,反而下意识地替月见找起了理由。
幸村拉住了准备上前护犊子的真田,虽然他紫罗兰色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他轻轻摇了摇头。“弦一郎,”他的声音很轻,“让他自己处理。”
他不能替月见处理好所有的事情。那家伙看似柔软,骨子里却绝不是甘于躲在人身后、祈求保护的类型。况且,幸村有一种直觉,这种看似糟糕的局面,现在的月见有能力自己去打破。
“那家伙,被别人骂成这样一点脾气都没有吗!”真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气愤,既气迹部的咄咄逼人,也气月见看似逆来顺受的态度。
幸村目光转向场上那个把头转向一边、默默承受指责的金发少年,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包含的情绪远比真田的愤怒要复杂得多。有心疼,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也难以完全理清的……期待。
他期待月见能自己去反击,期待他能展现出那份被温和外表所掩藏的锋芒。他知道月见体内蕴藏着那样的力量。
在又一次因为跑位重叠导致失分后,月见情绪也逐渐有些失控,有一种被不断干扰和指责后产生的烦躁,终于语气生硬地顶了回去:“你喊得太慢了,等听到你的声音,球已经过来了。”
迹部被他这直白的顶撞噎了一下,气极反笑:“啊嗯?你的意思是本大爷的错?”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且,你一直跑来跑去的干扰我!”月见的声音超级罕见的也拔高了些,带着显而易见的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