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城堡等你们。”月见说道,他不喜欢不确定性,也不喜欢迷宫,说着就要起身向那条平坦大道走去。
迹部微微一怔。他设想过很多可能,却没想到这个在球场上锋芒毕露的少年会如此干脆地放弃。
丸井率先反应过来,他上前勾住月见的脖子:“哎呀,这么热血的时刻月见不要掉队嘛!走啦走啦!一起啦!”
“”月见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丸井半拉半拽地扯着率先迈入了迷宫入口。
“他也就是仗着月见脾气好。”胡狼下意识的向幸村解释,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丸井拽月见,他要跟幸村解释……
幸村望着消失在迷宫入口的那个金色身影,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他当然知道丸井是好意,但这种方式
“我们也进去吧。”幸村对胡狼轻轻颔首,语气如常,但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真田压了压帽檐:“太松懈了!”不知是在说丸井的莽撞,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当立海大其馀人陆续进入迷宫时,丸井正兴奋地指着一条岔路:“走这边!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被他拉着的月见虽然眉头微蹙,却并没有挣脱,只是安静地跟着。这份过分的顺从,反而让随后赶来的幸村看得有些不是滋味。
月见太不会拒绝别人了。
其实迷宫的选择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幸村就知道月见的选择,对不可控事物的排斥与恐惧,会击垮这个并不坚强的小少年。
“文太,”幸村适时开口,“不如我们先确定一下方向?”
丸井这才发现幸村已经来到他们身边,立刻松开了勾着月见的手:“啊,幸村说得对!”他挠了挠头,凑到胡狼身边研究路线去了。
迷宫入口的光线渐渐暗淡,将众人的身影吞没在交错的小径中。月见站在原地,看着幸村一步步向他走来。
“如果不喜欢的话,现在还可以回去。”幸村轻声说,”文太他只是太热情了。”
月见望着来时路,迷宫入口已经隐在迂回的小径之后。他轻轻摇头,迷茫又痛苦:“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让幸村心头一紧。他看着月见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的侧脸,忽然明白对月见来说,这座迷宫就象一个隐喻,一旦踏入,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起点。
迷宫路口众多,人们已经各自选好了自己要走的路,唯有幸村和月见依旧站在所有的路口面前。
“那就往前走吧。”幸村声音温柔充满蛊惑,“有时候总要找一找,才能找到路在哪里。”
月闻声抬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他看着幸村伸出的手,那只手悬在两人之间,既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承诺。
“我知道你害怕未知的路。”幸村的声音在迷宫间轻轻回荡,“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一起找。”
月见的目光从幸村的手移到他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他忽然意识到,幸村说的不只是这座迷宫。
尤豫的手指微微颤动,最终轻轻落在幸村的掌心。
当指尖相触的刹那,幸村温柔地收拢手掌,将月见的手稳稳握住。
“相信我。”幸村轻声说,“无论选择哪条路,我们都能找到出口。”
鬼使神差的,月见兔开口道:“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我们就一起迷路,总归,没什么好害怕的。”
这句话让幸村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是,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月见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疑惑。他刚才说的是这个意思吗?为什么同样的话,从幸村口中说出来,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于是刚刚莫明其妙闹矛盾的两人,又莫明其妙的和好了。
幸村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去。迷宫的路径在幸村的引领下变得异常顺畅,他们转过最后一个弯,眼前壑然开朗。
穿过迷宫,来到这座山的最高处,一座精心设计的观景台。眼前铺展开的,是漫天的晚霞。
橘粉色的云海在天际翻滚,落日如同熔金的圆盘,正缓缓沉入远山的怀抱。整座山林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连迷宫错综的路径在夕阳下都变成了美丽的几何图案。
“这是”月见一时失语,琥珀色的眼眸被霞光映得格外明亮。
“迹部准备的礼物。”幸村轻声说,“也就是每一个坚持到最后的人可以看见的宝藏。”
陆续走出迷宫的少年们也都聚集到了观景台,都被眼前的美景震惊。
月见和幸村站在观景台的边缘,肩并着肩。夕阳的馀晖温柔地笼罩着他们,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还好没有选择回去。”月见轻声说。
幸村侧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差点就错过了这样的风景。”月见的唇角微微上扬,“也差点姑负了某个人特意研究地图的用心。”
幸村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原来这个小少年,比他想象中还要敏锐。
当最后一缕阳光没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观景台上的灯一盏盏亮起,又是别样的美感,夏日夜间,常有萤火虫出没。
当几只萤火虫从草丛中翩然升起,如同落入凡间的星辰,在渐深的暮色中划出点点流光。很快,更多的萤火虫添加这场夏夜之舞,在少年们身边轻盈飞舞,将整个观景台点缀得如梦似幻。
“哇——”丸井忍不住惊叹,伸手想去触碰那些闪铄的小精灵。
原本已经半挂在忍足身上的向日也忍不住追着萤火虫跑。
月见伸出手,一只萤火虫恰好落在他的指尖,闪铄着柔和的光芒。他琥珀色的眼眸在萤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幸村你看!”月见惊喜道,声音里带着难得的雀跃。
幸村本就在看。他一直都在看着这个在萤火中仿佛被施了魔法的少年。
“好看吗?”月见看着指尖的小小萤火虫,轻声问道。
幸村的视线却落在月见湿润的眼角,一滴泪珠正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在萤火的微光中闪铄如珍珠。
“好看。”
可是你为什么在哭?这句话在幸村喉间辗转,最终没有问出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月见,看着那双映着萤火却蒙着水光的眼眸。
月见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有些慌乱地别过脸去,用空着的手背擦了擦眼角:“奇怪我怎么会”
那只萤火虫从他指尖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在安慰这个莫名悲伤的少年。
幸村向前一步,轻轻握住月见擦拭眼泪的手。月光下,他的身影将月见笼罩在一个温柔的庇护里。
“没关系。”幸村的声音很轻,象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脆弱,“有时候太美的风景,是会让人想哭的。”
因为这一刻太美好,美好得不真实。美好得让他这个异世的灵魂,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找到了归属。
“幸村,”月见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
谢谢你带我来看这场萤火,谢谢你陪我走过迷宫,谢谢你在每一个我想要退缩的时刻,都没有放开我的手。
幸村没有问他在谢什么,他很想给这个小少年一个拥抱,但抬起的手最终只是落在少年单薄的肩头。
萤火虫还在飞舞,丸井和向日的笑闹声隐约传来。
当一群人意犹未尽地乘上返回城堡的大巴时,车厢里依旧洋溢着兴奋的讨论声。柳莲二在迹部身边的空位落座,平静地开口:“一百米的平坦大道,我猜那里并没有大巴等侯。”
迹部优雅地交叠双腿,指尖轻抚泪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啊嗯?看来被你发现了。”
“从地图的比例尺和地形判断,那条路通往的是悬崖方向。”柳莲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所以从一开始,月见就选择了一条不存在的路。”
迹部望向窗外飞逝的夜色,紫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赏:“本大爷设置的每个关卡都有它的意义。迷宫考验勇气与判断,而最后的选择”他顿了顿,“考验的是是否愿意与同伴共赴未知。”
柳莲二顺着迹部的目光,看向前排靠窗的月见,那个金发少年正安静地望着窗外的星空,身旁的幸村微微侧头,仿佛在对他轻声说着什么。
“看来有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柳莲二淡淡说道。
“不止如此。”迹部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矿泉水瓶,“他找到了比宝藏更珍贵的东西。”
大巴在夜色中平稳行驶,满载着少年们此起彼伏的欢笑声。月见望着车窗上幸村的倒影,轻轻将头靠在微凉的车窗上。
当少年们带着一身疲惫与兴奋回到城堡,本以为又要面对中午那般拘谨正式的用餐礼仪时,却被餐厅内焕然一新的布置惊喜到了。
华丽的长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小圆桌,每张桌子周围摆放着五六把舒适的扶手椅。餐厅中央则设起了丰盛的自助餐台,堆成小山的烤肋排、香气四溢的意大利面、色彩鲜艳的沙律、现切的和牛,还有整整一区令人眼花缭乱的甜品。
“太棒了!”丸井第一个欢呼着冲向餐台,“我要把每样甜品都尝一遍!”
真田显然也更喜欢这样的布置,紧蹙的眉头都舒展了几分。就连冰帝队员们也都面露喜色,显然对这种轻松的氛围欢喜万分。
迹部中午就敏锐地察觉到同伴们在正式用餐时的拘谨,所以特意将原先准备好的法式牛排大餐换成了更亲和的豪华自助。
月见也是肉眼可见的愉悦,这种自由选择的用餐方式让他感到格外舒适。
当大家各自取好食物落座时,圆桌的设计让气氛变得格外融洽。立海大和冰帝的队员们自然地混坐在一起,比中午更加亲近热络。
月见和幸村坐在靠窗的圆桌旁,同桌的还有迹部和桦地。这个组合在中午看来或许会很尴尬,但此刻却显得十分自然。
“你看你,又拿了一堆甜点。”幸村虽这么说,但语气里并无责备的意思。
“那我累了嘛,”月见理直气壮地回应,指了指自己餐盘里精致的慕斯和小蛋糕,“而且幸村一定会塞一大堆我不爱吃的!”
果不其然,幸村将自己餐盘里的烤时蔬和香煎鱼排分了一半到月见的盘中,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迹部优雅地切割着牛排,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看着这对不久前还在迷宫里闹别扭,现在却又和好如初甚至更显亲昵的搭档,最终只在心底评价道,立海大的人果然很奇怪。
特别是这个月见兔和幸村精市。一个看似乖巧实则任性,一个表面温和实则掌控欲极强,偏偏相处起来又如此和谐。
桦地安静的坐在一旁,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月见,看见月见喜欢甜食,默默的将自己自面前没有动过的草莓泡芙塔推到了月见面前。
这个举动很轻,却让在座的其他三人都愣了一下。
月见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甜点,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桦地。那个总是沉默的大个子依然面无表情,但眼神却很纯粹,只是单纯地想把好吃的让给喜欢它的人。
“给我的?”月见轻声确认。
桦地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迹部挑眉看着自家部员这个出乎意料的举动,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他记得桦地其实也很喜欢甜食,特别是草莓制品。
月见看着眼前精致的草莓泡芙塔,又看了看桦地,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弯起:“谢谢你,桦地。”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月见了然地尝了一口,随即真诚地称赞:“很好吃!”
桦地看着月见开心的样子,虽然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眼神明显愉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