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不一样!”丸井强撑着最后的倔强,“我那是”
说道一半他自己也编不下去了,“算了算了,这不是重点,只要回学校部长不罚我加练就好了。”
“放心吧,精市不是这么公私不分、开不起玩笑的人。”一直在旁边听完全程的柳莲二开口说道。
“诶?”丸井惊讶地看过去,这才发现柳和真田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胡狼:“他们一直在啊,我以为你知道。”
“!!!”丸井的表情瞬间凝固。
“上次精市罚你跑圈是因为你确实违反了部规,不是因为你说他象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柳莲二解释。
这事真田不知道,他疑惑地看向柳莲二,眉头紧皱:“什么美少年?什么时候的事?”
丸井顿时慌了:“等等!柳你别说!”
但柳莲二已经用他那一贯平稳无波的语调继续道:“是上个月关东大赛报名前一天,你去组委会提交材料不在场。文太在训练时分心,不小心把球打飞,险些击中路过的女同学。精市刚好经过,及时将球击落。”
真田的脸色稍缓:“然后呢?”
“文太看着那个场景,对着精市脱口而出,像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真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太松懈了!差点伤到人还有心思说这些!”
“我先道过歉的!”丸井急忙解释,“但是部长觉得我不够郑重,所以让我重新道歉,然后罚我跑了二十圈!我已经受到惩罚了!”
柳莲二点头证实:“确实如此。精市当时的处理很得当,先确保那位女同学得到真诚的道歉,再执行部内处罚。”
真田听完来龙去脉微微皱眉:“所以你现在还在责怪幸村?”
“不不不,没有没有!”丸井立马摆手,语气急切地澄清,“我最崇拜幸村部长了!就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就是觉得有点委屈罢了”
他小声嘟囔:“我明明第一时间就道歉了啊,而且那个女生也说没关系了部长还要我那么正式地重新道歉,感觉好象我是个很轻浮的人一样”
柳莲二没想到一向开朗的小太阳这次会把这件事记了这么久,于是安慰道:“精市之所以坚持要你郑重道歉,是因为他认为无论对方是否原谅,犯错方的态度都必须端正。这与你的为人无关,而是原则问题。”
真田闻言,神色稍霁:“幸村做得对。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任何时候都不能失了风范。”
丸井耷拉着脑袋:“我知道就是当时觉得有点丢脸”
真田皱了皱眉,不过看一向活泼的丸井难得露出这副可怜样子,到底没在继续训斥。
比赛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月见坐在教练席上神情淡定自若,一点也不紧张无措,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坐在这里具体要做什么,但至少在外人看来,还挺象那么一回事的。
他牢记幸村进场前的嘱咐:“你只需要坐在那里,看着就好。”于是他真的就只是安静地看着,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追随着场上每一个球的轨迹。
“让好看的人坐在教练席,是立海大的什么胜利玄学吗?”
观赛席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走了一个美人部长,来了一个面生的可爱金发少年,这画面确实赏心悦目。
“别说,他坐在那里的气场还挺镇定的。”
“听说是立海大的新正选。”
“真的假的?看起来明明象个乖巧的瓷娃娃…我对面要是他都不舍得打球了,怕他碎了。”
这些议论隐约飘进立海大的休息区。
瓷娃娃?
井上微微挑眉,你们要是接过他那重如炮弹的击球就知道碎的会是谁了。
就连一向严肃的真田弦一郎,在听到“瓷娃娃”这个评价时,嘴角都微微抽动了一下。
可以一挑八的瓷娃娃?
想到这里,连数据狂人柳莲二都不得不微微叹气,承认自己也被那副无害的模样骗过去了。
“我迫不及待想看小月见上场比赛了。”毛利说道,他已经开始同情未来那些被月见兔外表欺骗的对手了。
场上的比赛仍在继续。
幸村的网球,没有任何华丽花哨的炫技,甚至看不到太多大幅度的跑动。
他的每一球,都很基础,却又扎实到令人绝望。
发球、回击、截击、吊球……每一个动作都纯粹、高效,没有任何多馀的花招,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本质的从容。
月见兔安静地看着,这就是立海大部长的实力。对手的一切努力,在这纯粹到极致的基本功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比分以一种平稳到近乎冷酷的方式流逝。
“ga立海大幸村,1-0。”
“ga立海大幸村,2-0。”
“ga立海大幸村,3-0。”
球场渐渐安静下来。观众看着,发现找不到预想中的激烈对抗,只看到一个少年在打球,另一个少年在追球。
追球的少年呼吸开始变重,挥拍开始迟疑。打球的少年依旧呼吸平稳,眼神平静。
他们看着那个披着外套的立海大部长,看着他甚至没有滑落的外套,看着他甚至没有汗水的额角。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传闻中的能力,比如那令人闻之色变的“灭五感”。
比赛就结束了。
“ga and set!won by立海大幸村,6-0!”
裁判的声音在异常寂静的球场中显得格外清淅。许多观众似乎还没从那种缓慢却无处可逃的掌控感中回过神。
幸村精市已经准备走向网前进行赛后礼仪。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或许是因为动作的幅度,又或许是恰逢其时,一道阳光穿透场馆的穹顶,正好落在他身后,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清淅而柔和的光晕。他蓝紫色的发丝在光中仿佛微微发亮,平静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凡俗的静谧感。
这一刻,太过安静,也太过…不真实。
看台上,不知是谁,在一片寂静中喃喃低语,声音轻却清淅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神…之子……?”
这个词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所有目睹了这场比赛、并感受到那股无形压力的人们的心。一种恍然大悟般的战栗掠过全场。
是了…只能是这样的称呼。
那种无需激烈对抗就赢下一切的绝对统治力,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静与从容,那在阳光下仿佛被神眷顾的身影……
神之子。
这个外号以前或许只是小范围流传,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关东大赛决赛的赛场,伴随着立海大毫无悬念的胜利和幸村精市这震撼的初登场,它被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从此,“立海大三巨头”的名号初形成——皇帝真田弦一郎,以其钢铁般的意志和雷霆般的网球统治赛场。军师柳莲二,用他精准到可怕的数据掌控全局。以及……神之子幸村精市。
这不仅仅是一个外号,这是一个时代的揭幕,是一则传奇的开篇。它预示着,国中网球界,将迎来长达三年的、名为立海大的绝对支配。
颁奖仪式结束后,现场的气氛并未立刻冷却。作为关东大赛的冠军,立海大全体正选被记者们团团围住。闪光灯不停闪铄,话筒纷纷递到面前。
“幸村同学!作为一年级部长就带领立海大达成关东十四连霸,此刻有什么感想?”
幸村精市站在队伍最前方,语气温和神色从容,平静地宣告着更大的野心:“这是全体队员共同努力的结果。立海大的目标是全国冠军,关东连霸只是途中必须达成的目标之一。”
“真田同学!被称为皇帝有什么想法吗?”
真田压了压帽檐,面色严肃:“不过是虚名。未能全部以6-0取胜,说明我们还有不足,仍需加倍努力!”
“柳同学,作为军师……”
柳莲二温柔又冷静的回答:“数据只是辅助胜利的手段之一。胜利属于整个立海大。”
其他队员也受到了关注。丸井文太活泼地吹着泡泡糖,眩耀着自己的“天才妙计”、胡狼桑原则陪在丸井身边、毛利寿三郎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立海大的前任部长和副部长也在接受采访。
唯有月见兔,他唇角带笑,看着自己的队友们各自接受采访,胜利的喜悦在他的心中冲刷,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在灯光灯闪铄之际,悄无声息地从边缘溜走,熟练地躲开了所有视线,打算先去校车旁边安静地等大家回来。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他靠在安静的校车旁,远远还能听见体育馆传来的喧嚣。微风拂过,带着青草的香气,他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喧闹中的宁静。
最后是所有队员的合照时间。
“关东大赛冠军——立海大附属中学,十四连霸!看这边!”摄影师高声喊道,示意大家集中。
“等一下。”幸村开口打断。
丸井早就在心里急的团团转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部长月见那个臭小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眼下见幸村主动喊了暂停,心里立马松了一口气。
幸村走到一脸疑惑的摄影师面前进行沟通,然后一旁观望的记者们看着刚聚拢在一起的立海大成员们没有任何商量就自然有序的分开,似乎是在找什么人的样子。
大约三分钟后,真田和柳一左一右回来了。真田的手里稳稳地提着一个长相可爱的小男孩。
幸村看见月见兔额头上那个新鲜出炉、红彤彤的、疑似被铁拳制裁过的小包,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这才对着等待的工作人员说道:“抱歉久等了,立海大成员已经尽数到齐,现在可以拍合照了”
队员们立刻重新簇拥在一起。中间是捧着冠军奖杯的幸村精市,身旁是如同左右手般的真田和柳。丸井调皮地比着剪刀手,胡狼笑着站在他身边,毛利打着哈欠却站得笔直,渡边和井上两位三年级前辈面带欣慰的笑容。
而被抓回来的月见兔被安排在幸村正前方,额头上那个小红包在照片里清淅可见。当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望着镜头,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明亮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立海大——必胜!”快门按下,定格了这张像征着荣耀与团结的照片。
第二天,这张合照连同“立海大达成关东十四连霸”、“三巨头名号响彻关东”、“神之子幸村精市初登场完美碾压”等醒目标题,占据了各大体育报刊的头版头条。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王者之名,再次以最强势的方式,传遍了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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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校车上,气氛却并非全然是夺冠后的纯粹喜悦。
真田弦一郎的怒火显然并未完全平息。一路上,他都在沉着脸训斥身边低着头的月见兔,声音压抑着却依旧能传到车厢各个角落:
“太松懈了!集体活动擅自离队!颁奖仪式如此重要的场合竟敢溜走!成何体统!十四连霸的荣誉需要全体成员共同维护,不是儿戏!你的集体荣誉感到哪里去了?!”他甚至气得伸手揪住了月见兔的耳朵。
月见兔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大声反驳,只能小声嘟囔:“我只是觉得有点吵…哎哟…”
似乎这来之不易的十四连霸带来的喜悦,在真田看来,都没有纠正月见兔这散漫无纪律的行为来得重要。
其他队员大多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副部长的霉头。丸井想帮忙说情,被胡狼拉住了。
直到真田训得差不多了,幸村才微笑着开口,温和有效地打断了真田的持续输出:“好了,弦一郎。月见也知道错了,回去后会好好反省的,对吗?”他看向躲在自己座位后面的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