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最后六个字,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周娜?”秦月一愣,这个名字,对不上号,“谁啊?你们学校的?”
“班长,周娜。”苏曼柔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显然也想起来了。
作为导员,她当然知道。
“家里好像很有钱,平时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可她跟我们没什么交集啊,更别说跟陈野了他不是才刚回来吗?”
几个女生也七嘴八舌。
苏曼柔看了一眼陈野平静的侧脸,苦涩地解释道:“有过节。陈主人把他,丢了出去,而且呢个周娜,还把小颜”
她把陈野去隔壁宿舍的时候,发生过的事,详细讲述给秦月听。
在她看来,秦月能被带回来,已经属于陈野了,听听也无妨。
“哈?”秦月嘴巴张成了“o”型。
这剧情
怎么跟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哥们,不是见到女的就拿下的那种主儿么?
秦月脑海里立刻有了画面。
“卧槽!就因为这个?”秦月简直不敢相信,“这女人心眼也太小了吧?末世了不想着怎么活下去,还惦记着这点报复的破事?她脑子被丧尸啃了?”
“对她来说,那可能不是小事。”林清寒冷冷地插话,“有些人,只会在乎自己,甚至可以不择手段。现在她有了权力,自然要把丢掉的面子,加倍找回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杨小颜六神无主地抓住苏曼柔的衣角,“要不我们跑吧?离开学校!”
“跑?”陈野终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往哪跑?现在全校的幸存者都成了她的狗。我们一旦露面,就是移动的罐头和女人,你觉得我们能跑多远?”
“而且,这里很舒服,我不想走。”
一句话,让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秦月咬牙:“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着他们找上门来?我宁愿杀出去,跟那个疯婆子拼了!”
“拼?用什么拼?”陈野反问,“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体育馆里少说有几百人,她能拿出二十个罐头和土枪当悬赏,说明她手里的物资和武器,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们硬闯,就是送死。”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秦月心头所有的火气。
是啊,她们这边满打满算,能打的也就陈野和她自己。
林清寒和苏曼柔恐怕只能躲起来勉强自保,
杨小颜更是累赘一样的存在。
怎么跟几百人斗?
绝望的气氛,再次笼罩了所有人。
苏曼柔和杨小颜的脸色一片煞白,连一向冷静的林清寒,眉头也紧紧锁起。
唯有陈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走到桌边,从背包里拿出一卷医用胶带,又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夹,然后将枪插回腰后。
“既然她这么想我过去。”
“那我就自己送上门去。”
他平静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苏曼柔第一个站起来,失声惊呼,“你疯了?那不是自投罗网吗?悬赏上写着要废了你的四肢!”
“陈野,你别冲动!”秦月也急了,“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陈野的眼神扫过众人,那是一种绝对自信的眼神,带着俯瞰棋局的漠然。
“我一个人去,是送死。但如果我是被‘活捉’送过去的呢?”
他特意加重了“活捉”两个字。
众人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陈野不急不缓地解释:“悬赏令上说,活捉我,送到她面前,就能成为体育馆的二号人物。这个诱惑,足够大了。”
“我们不需要跟几百人硬拼,我们只需要说服第一批找上门来的‘疯狗’,让他们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林清寒的眼睛瞬间亮了:“你是想扮猪吃虎?”
“不。”陈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疯狂,“是请君入瓮。”
他话音刚落。
“砰!砰砰!”
教学楼下,传来几声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几道压低了嗓门的呼喊。
“都给老子仔细点,照片就是在这附近拍的!万一这小子没在办公室里,在外头偷袭咱呢。”
“三楼!三楼窗户有人影!”
来了!
秦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
杨小颜更是吓得直接躲到了苏曼柔身边。
“别慌。”陈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里,五个男人正蹑手蹑脚地摸上来。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钢管、棒球棍,甚至还有人拿着一把菜刀。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贪婪和疯狂。
显然,是为悬赏而来的第一批“疯狗”。
“五个人。”陈野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他转头看向秦月:“守住门,别让他们冲进来。”
然后,他又看向林清寒和苏曼柔:“照顾好小颜。”
说完,他竟然直接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窗户。
“陈野,你干什么?”苏曼柔惊呼。
陈野没有回答,只是朝她们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他推开窗户,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只手撑著窗沿,直接翻了出去,身影瞬间消失在三楼的窗外。
“他他跳下去了?!”杨小颜带着哭腔喊道。
“闭嘴!”林清寒低喝一声,快步走到窗边向下看。
只见陈野如同灵猫一般,双手双脚并用,借助著墙体外老旧的空调外机和水管,悄无声息地向下攀爬,几个呼吸间,就落到了二楼的窗台上。
而此时,楼道里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咚!咚!咚!”
沉重的撞门声响起,伴随着粗野的叫骂。
“里面的人给老子听着!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
“识相的自己滚出来!特别是那个叫苏曼柔的导员,跟了我们老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再不开门,老子就砸了!”
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秦月用身体死死抵住门,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就在此时,楼下突然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啊!”
“噗通!”
撞门声戛然而止。
门外的几个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老三?阿四?”为首的刀疤脸男人压低声音喊道。
楼下,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妈的,不对劲!撤!”刀疤脸当机立断,准备带人后撤。
可他们刚一转身,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楼梯口,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根沾血的钢管,脚下躺着两个不省人事的同伴。
正是他们悬赏令上的目标,
陈野。
他身上一尘不染,表情平静,仿佛刚刚不是解决了两个人,而是随手掸掉了两粒灰尘。
“你们是在找我吗?”
陈野开口,声音不大。
“鬼鬼啊!”一个瘦高个吓得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陈野眼神一冷,手腕一抖,那根钢管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他的后膝上。
“咔嚓!”
一声脆响,瘦高个惨叫着跪倒在地,抱着腿痛苦地翻滚。
剩下的刀疤脸和另一个壮汉,吓得腿都软了,折特娘的拿钢管当标枪使,得多大的劲!
手里的武器顿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果断认怂。
这他妈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别别杀我!我们也是被逼的!是女王是周娜逼我们来的!”刀疤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求饶。
陈野一步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活命吗?”
“想!想!”刀疤脸和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很好。”陈野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从腰后拔出那把黑色的手枪,枪口顶在了刀疤脸的额头上。
冰冷的触感,让刀疤脸浑身一僵,一股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这里,有食物,有水,甚至有这个。”陈野晃了晃手里的枪,“跟着我,你们能活得比在体育馆当狗更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枪口用力向前一顶。
“但是现在,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把我‘废了四肢’,‘活捉’起来,送回体育馆,交到你们女王的手上。”
刀疤脸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看着陈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人
是个魔鬼啊!
十分钟后。
陈野“虚弱”地靠在墙边,双手被反绑着,身上还故意弄上了几道血痕,又从死掉的尸体上弄了些真血。
那个刀疤脸战战兢兢地用一根绳子,象征性地捆住了陈野的双脚,然后对身后两个同样吓破了胆的同伴吼道:
“妈的,还愣著干什么!把他架起来!我们立大功了!”
两人如梦初醒,连忙一左一右架起陈野,朝着体育馆的方向拖去。
“陈野他真的没问题吗?”苏曼柔攥紧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放心吧,苏老师。”林清寒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你没看到吗?”
“看到什么?”
“那个刀疤脸的手,一直在抖。”
林清寒的目光,落在被拖着远去的陈野的背影上。
就在他被拖过一个拐角的瞬间,他的头微微侧了一下,嘴角似乎向上勾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冰冷,
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