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您跟我们来。
寸头医生掐灭了烟头,宝贝似的把烟屁股揣进兜里,动作麻利地在前面带路。
眼镜医生也紧随其后,三人一前两后,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一条狭窄的走廊。
这里似乎是医院的后勤通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怪味,墙壁上挂著一排排老旧的铁皮储物柜,上面贴著泛黄的标签,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院长,这条路平时没人走,都是我们这些底层员工偷懒的专用通道。”寸头医生一边走,一边献宝似的介绍。
“直接通到住院部b栋,从那儿上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插进去拧了半天,才伴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音,将门推开一条缝。
一股更浓郁的、混杂着血腥的冷风从门缝里灌了进来。
“咳咳咳,最近项目部跟打了鸡血似的,通风管道里血红素气体释放的这么多。”
“就是这儿了。”
陈野跟着他们钻了进去。
地下管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脚下是黏腻的积水,不知是什么液体,踩上去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管道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缝,一些深紫色的、类似血管的组织从裂缝里生长出来。
微微搏动着,像是活物。
“快到了,前面那个梯子上去就是三楼。”眼镜医生指著不远处的一个垂直铁梯,声音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什么东西。
陈野点点头,没再多话。
顺着冰冷的铁梯爬上去,推开头顶一块沉重的铁板,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果然是住院部的护士站。
护士站里依旧空无一人,桌上的病历本摊开着,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诡异的形状。墙上的时钟指针静止在四点四十四分。
整个空间里,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光晕之下。
“她她一般都在c区巡视。”寸头医生指了指护士站左手边那条深邃的走廊,“我们就不陪您过去了,那边是护士长管的,被她抓到我们跨区,会被吊起来当风干腊肉的。咸鱼看书 已发布最辛蟑結”
“多谢。”陈野丢下两个字,便径直朝着c区走廊走去。
两个医生如蒙大赦,一溜烟地钻回了地下管道,临走前还不忘把铁板盖好。
住院部的走廊比外面要安静得多,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两边的病房门都紧闭着,门上的玻璃窗被黑布蒙住,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陈野放轻了脚步,一步步往里走。
他握紧了口袋里,那枚冰冷的身份铭牌。
走了约莫几十米,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护士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以扭曲的姿态行走着。
她的身形很熟悉,和记忆里的轮廓渐渐重合。
陈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晚儿?”
他试探著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猛地一颤,然后缓缓地、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转过身来。
惨白的灯光下,那张脸毫无血色,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她的眼睛很大,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一个精致的人偶。
几条清晰可见的深紫色血管,像妖异的藤蔓,一直延伸到脸颊。
给那张清秀的脸庞,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邪气。
就是林晚儿。
又或者说,是“诡异化”的林晚儿。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辨认陈野的身份,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位病人,擅自离开病房,会被强制送往”
她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一丝感情,
像是一只,设定好逻辑的npc。
陈野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身份铭牌,递到她眼前。
“还记得这个吗?”
林晚儿的目光落在铭牌上,空洞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她伸出手,锋利的指尖,轻轻触碰著铭牌上雕刻的名字,
林晚儿。
“你”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被某种混乱的意志打断。
【叮!
【诡护士“林晚儿”,记起了与你的暧昧行为。】
陈野见状,
立刻又拿出另一只,干净的身份名牌。
铭牌上刻着她的名字,还有一张她过去的照片,穿着干净的护士服,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又温暖。
林晚儿的目光落在陈野拿出的第二张铭牌上,
当看到那张笑脸时,
林晚儿空洞的眼神,猛地一缩,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冰冷,轻轻触碰著那张小小的照片。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涣散的瞳孔里,似乎有光在挣扎、在冲撞。记忆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的脑海中翻涌。
“我”
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那张布满诡异纹路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我”
她再次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尖锐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314号!谁让你在这里偷懒的?是不是也想被做成标本,挂在院长的办公室里当装饰品!”
一个身材佝偻、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硬的深蓝色护士服的老女人,拄著一根由脊椎骨做成的手杖,一步步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三角眼闪烁著怨毒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林晚儿。
看到她,林晚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刚刚凝聚起的一点神采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个老护士,显然就是那两个医生口中的护士长,似乎是这个“病房”区域的管理者。
护士长没有理会陈野,径直走到林晚儿面前,抬起手杖,就要朝她身上抽去。
“滚。”
一个冰冷的字,从陈野口中吐出。
护士长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转过头,用那双怨毒的三角眼,上下打量著陈野,似乎在评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
“新来的肉鸡?老婆子我正好饿了,就拿你”她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笑声。
陈野懒得跟她废话。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那个【院长】铭牌,当着她的面,缓缓举起。
护士长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她那双三角眼猛地瞪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然后,她的眼珠子真掉出来了,
甚至掉到地上,
发出“噗”的一声。
“院院院长?!”
老婆子空洞的眼窝,却能看出谄媚的惊恐。
陪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身体哆嗦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扑通”一声,她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那根白骨手杖也滚到了一边。
“院、院长大人!不知道是您大驾光临!我该死!我该死!”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一下比一下响。
陈野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始终落在林晚儿身上。
他将林婉儿的两枚身份铭牌,轻轻地、强硬地塞进了林晚儿冰冷的手心。
“拿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想想你是谁。”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铭牌上熟悉的棱角刺激著林晚儿的神经。
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涌现。
阳光下的草地、温暖的餐厅,小厕所,还有一个男人狂野的动作
那些被尘封的、属于“人”的记忆,
在这一刻,
冲破了诡异规则的禁锢,奔涌而出!
她眼中的空洞和茫然寸寸碎裂,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她青白的脸颊滑落。
那不再是诡异的冰冷的泪,
它带着温度的、有着属于人类的咸涩。
她抬起头,目光终于聚焦,死死地锁在陈野的脸上。
“陈野”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哭腔。
“你找到我了!”
下一秒,她猛地扑进了陈野的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陈野僵了一下,随即反手将她紧紧搂住。
怀里的身体冰冷而纤瘦,却在微微颤抖。
他低头,
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找到你了。”
跪在一旁的护士长已经吓傻了,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陈野瞥了她一眼,冷冷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今天病房区所有指标,记在她头上,算满分。”
“听到没!”
“是!是!院长大人说得是!”护士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捡起手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陈野懒得再理会,他拉着林晚儿的手,推开了旁边314病房的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锁上。
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诡异的暗红色月光。
门一关上,林晚儿就再次扑了上来,踮起脚尖,急切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绝望和狂喜的吻。
【叮!异常!
【请迅速进行繁衍!】
陈野托住她的后腰,将她抱起,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激烈地回应着她。
这不是温柔的重逢,而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爆发。
是在这个疯狂诡异的世界里,两抹孤独的灵魂,找到了彼此唯一的慰藉。
他的手掌抚上她脖颈处,那些深紫色的血管,
触感冰凉而平滑,血管下的脉搏在微微跳动,带着一种妖异的生命力。
林晚儿在他怀里颤抖著,口中发出细碎的呜咽。
她的护士服在纠缠中被撕开,露出大片青白色的皮肤,那些紫色的纹路在她的胸口、小腹,勾勒出诡异又绮丽的图案,在暗红的月光下,散发著一种变态的美感。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恐怖与欲望交织,疯狂与激情共舞。
她的身体是冷的,吻却是热的。
她的动作,带着属于诡异的僵硬和生涩,却又混合著属于人类本能的渴望。
他看着身下泪眼朦胧望着他的林晚儿,看着她皮肤上那些仿佛活过来的紫色脉络,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去他妈的理智。
他低下头,狂野的调查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