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稍后再说!”
王以哲望着窗外的火光,声音沙哑,"先先让他们撤下来吧。明天我去跟日本人解释"
当夜,北大营西北角的枪声渐渐平息。
吴文立清点人数时,发现全营伤亡近三分之一。王德胜的一连更是损失过半,活着的也个个带伤。
"营长,小鬼子会不会"二连长石井成话没说完,就被吴文立打断。
"会。"
吴文立擦着驳壳枪,眼神冰冷,"他们一定会报复。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修工事,补充弹药。"
罗战走过来,递给吴文立一支缴获的小鬼子香烟:"吴营长,我们几个有些想法"
第七旅旅部内,煤油灯在深夜依然亮着。王以哲旅长盯着墙上的军事地图,手指在北大营和沈阳城之间来回划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他一把抓起听筒。
"报告旅座,关东军第二十九联队正在向北大营运动,预计两小时内到达!"侦察连长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王以哲的手微微发抖,轻轻放下电话。他转向参谋长荣臻:"立即命令全旅做好撤退准备,天亮前撤往东山嘴子。"
"旅座!"荣臻猛地站起,茶杯被碰翻在桌上,"620团违抗军令擅自开火,若不严惩,军纪何存?我建议立即逮捕王朝治,送交军法处!"
"放屁!"王以哲一拳砸在桌上,"现在抓人,是想让全旅哗变吗?"
窗外突然传来炮弹爆炸的闷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两人沉默片刻,荣臻压低声音道:"那至少要把一营交出去小鬼子点名要处置'挑衅'的部队"
王以哲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己是一片冰冷,"通知王朝治,一营全体解除武装,明日移交日军处理。其他部队按计划撤退。"
同一时刻,北大营西北角的阵地上,罗战正用树枝在地上勾画地图。
"从这里往东,"
罗战指着一条蜿蜒的线条,"经过老谷庙,再翻越三道岗子,三天就能到长白山脚下。那里山高林密,小鬼子绝对找不到我们。"
吴文立盯着地图,眉头紧锁,"擅自撤离就是逃兵!再说伤员怎么办?"
"营长!"
通讯兵慌张跑来,"团部急电,命令您立即去团部开会!"
吴文立心头一沉。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罗战一眼:"把地图画详细些还有,统计下能走的伤员人数。"
当吴文立赶到团部时,发现气氛异常凝重,王朝治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肩膀垮得厉害。
"报告团长!620团一营营长吴文立奉命"
"老吴啊,"
王朝治转过身,吴文立这才发现团长双眼通红,"旅部的命令一营全体明日移交日军处置。"
吴文立如遭雷击,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因为你们违抗了不抵抗命令!"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荣臻带着西名宪兵大步走入,"吴文立,你现在被解除职务了。一营由宪兵队接管,明日八点前完成集结。"
王朝治突然上前一步,"参谋长!一营的伤员"
"伤员?"
荣臻冷笑,"既然敢违抗军令,就要付出代价。这是王旅长的决定。"
吴文立浑身发抖,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驳壳枪,王朝治一把按住他的手,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当吴文立回到营地时,发现罗战己经组织士兵们做好了撤离准备。
重伤员被简易担架抬着,轻伤员相互搀扶,所有人都静静等待着。
"营长"
王德胜拄着步枪站起来,左腿的绷带还在渗血,"弟兄们都知道了。咱们跟您走。"
吴文立望向远处,团部派来的宪兵己经打着火把向这边走来。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这辈子最艰难的决定:
"按计划行动,向长白山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