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耀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页，轻轻推到桌上。
象是一张无关紧要的便签，却压得整个房间空气一滞。
“我不喜欢空口白话。”他淡淡道，“这是我方代表与鹰酱使者初步接洽的会议记录。”
“随时可以派人去核实。”
港督深吸一口气，伸手展开。
一行行清淅的文本映入眼帘，格式标准，内容详实。
他眼神一颤，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迅速递给安德。
安德只扫一眼，呼吸骤停。
哈德将军。
鹰酱国现任上将，主战派内核人物，手握军权，一句话能掀起一场战争。
他们作为约翰牛的高层，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个名字？
刚才那一丝怀疑，瞬间灰飞烟灭。
这东西没法造假。
一个电话打过去，鹰酱那边就能验证真假。
而且……价格高得离谱——
一亿五千万美元，买一艘即将退役的常规航母。
若是满配舰载系统、雷达武备齐全，再加三个亿。
五亿美刀砸下去，只为一艘老旧航母？
正常人听着都觉得疯了。
但偏偏，越疯，越象真的。
鹰酱那种唯利是图的国家，还真有可能点头。
陈景耀坐在那儿，神色从容，心里却已冷笑。
这张记录，是真的。
他派去鹰酱的人，刚接到命令就砸了五十万美金打通关系，好不容易今天才见到了主战派的一位实权人物。
文档第一时间通过加密电报发回港岛。
原本这是留着对付白熊的杀招，准备在谈判时当底牌压价用。
金额稍微浮夸了一点，但也得说得过去——太低反而没人信。
没想到，还没用上，先在这里炸了个雷。
看着安德脸色由镇定转为凝重，再到隐隐透出慌乱，陈景耀知道，火候到了。
港督盯着那张纸，久久不语。
安德缓缓合上记录，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边是有意出售航母的鹰酱与白熊，豪气冲天，开价即谈。
一边是他们约翰牛，抠抠搜搜，连艘驱逐舰都舍不得拿出来谈。
高下立判。
难怪陈景耀脸色难看。
可问题是——他们想不通。
为什么鹰酱和白熊，愿意把这种战略性武器卖给一个私人？
陈景耀有钱，但世界上比他富的多了去了。
论财力，他连顶级门坎都算不上。
除非……
“鹰酱疯了？”安德几乎脱口而出。
白熊要是走投无路，准备甩卖家底，他们还能理解。
可鹰酱？那个掌控全球秩序的超级大国？不可能犯这种战略错误。
唯一的解释是——背后有财团推动。
陈景耀拿出了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筹码。
什么条件？谁都不清楚。
但他们能猜到一点：能让鹰酱动心的东西，绝不简单。
这个靠自己拼杀上位的“矮骡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安德猛地站起身，语气再无半分倨傲，只剩急切：
“r陈，请您稍等片刻，我现在就联系国内！”
陈景耀轻轻摇头，语气淡得象在拂去肩上一粒灰：“抱歉，我没空等你们走流程。”
港督和安德脸色微变，眼神都紧了几分。
“r陈，您放心，这事绝不会拖太久！”安德急声开口，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国家决策？”陈景耀冷笑，“哪次不是扯皮半年起？我不奉陪了。”
安德骼膊肘悄悄撞了下港督——眼神递了个意思：这单要是黄了，鹰酱可就捡便宜去了。
咱们凭什么白白让利？
港督心领神会，刚要张嘴挽留，却见陈景耀话锋陡转：
“不过……”
两人呼吸一滞。
“看在港督先生的面子上，我也不让安德白跑一趟。”
他慢条斯理地摊开条件：“主战坦克，二十辆。
武装直升飞机，十架。
每样配弹一千发。”
“迫击炮五百具，火箭筒一千具。
枪械按清单来，别跟我玩虚的。”
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锤，砸得人心头发沉。
安德连忙示意随行副官速记，笔尖几乎划破纸页。
“总价大概三千万英镑。”陈景耀抬眼，唇角微扬，“我和港督熟得很，定金就不必了。
货到港，一次性结清。”
“可以！”安德脱口而出，随即追问，“那艘大刀级护卫舰呢？真不要？”
陈景耀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那份嫌弃：“没航母，留着当摆设？你们自己供着吧。”
“r陈！”港督突然插话，语气竟带上了几分热切，“我可以做主——这艘立过战功的护卫舰，再降一百万英镑！”
“免谈。”陈景耀摆手，神色倦怠，“等我有了航母，配套舰队我自己建。
一艘老古董，打发叫花子呢？”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合约拟好送过来，我签完字就安排打款。
今天就到这里，我还有事。”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
任凭港督如何挽留，他头也不回地走出西餐厅，背影决绝得象一把出鞘的刀。
选择？
他的选择从来只有一个字——抢！
不付定金，意味着交易未生效。
等军火船一进太平洋，两艘驱逐舰悄然出动，直接黑吃黑，全部截胡！
茫茫大海上，谁说得清是谁干的？
装备那么先进，外界只会怀疑是鹰酱或白熊动手——一个正横行霸道，一个濒临解体但馀威犹存。
栽赃他们？陈景耀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能钻系统漏洞最好，钻不了也无所谓。
大不了奖励晚几天到帐，他又不吃亏。
好事多磨，他耗得起。
瓦图群岛的基建才刚起步，现在布局，正是未雨绸缪。
第二天一早，陈景耀刚踏进赌场，港督那边就把合约送到了。
条款干净利落，无坑无雷。
真正让他差点笑出声的，是那个运送地址——
瓦图群岛。
货到验明，立刻付款！
他原本还在头疼：要是约翰牛非要把东西运到港岛，他得费多少心思搞拦截？还得做得滴水不漏……
结果安德这么懂事，主动把军火送到他家门口？
简直是瞌睡递枕头，贴心到令人感动。
陈景耀提笔签下名字，动作潇洒得象在签一份命运契约。
前来交接的港督属下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直嘀咕：这位陈先生，怎么签个字都快哭出来了？
感动成这样？看来港督大人真是偏见太深。
人家明明重情重义，哪象说的那样无法无天、目无尊长？
唉……什么时候才能打破偏见，实现真正的平等与尊重啊？
“陈先生，您的心意我会如实转达给港督和安德使者。”那人一脸诚恳，“感谢您为缓解约翰牛经济困境做出的杰出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