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耀阳心头一松,缓缓转身,看向那道立于尸堆之上、如魔神般的身影,双膝一弯——
“咚!”
重重跪下。
他知道,东星完了。
而他,也失去了所有筹码。
接下来是清算时刻。
想活命?只能低头认主。
陈景耀望着跪地的雷耀阳,神色平静,内心却泛起一丝波澜。
这人,果然是东星第一智囊,懂分寸,知进退。
刚才救他,并非念旧情,而是现实考量——那一千多小弟,人人带枪。
一旦群龙无首哗变,洪星哪怕赢了,也要流血收场。
但现在,雷耀阳主动伏低做小,反倒让他多看了几分。
一滴雨,砸在他眉心。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仿佛苍天不忍目睹此间惨状,要用万顷雨水洗尽血腥。
陈景耀仰头望天,任冰冷大雨冲刷满身血污。
静默数息,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雨幕:
“带走,全关起来。”
“投降的,也一样。”
“今晚——我们回去庆功,论功行赏!”
“吼——耀哥万岁!!!”
“耀哥万岁!以后港岛再无东星,只认洪星!!”
吼声炸裂长空,混着暴雨砸在街面,象是地狱开闸的号角。
雨幕翻涌,陈景耀领着一队黑衣人踏步而出,步伐整齐如刀劈,杀气凝成实质,压得街口放风的条子脊背发凉,下意识后退半步。
空气里弥漫着洗不净的血腥味,浓得呛喉,象是整条街都被血浆泡过。
几个条子脸色煞白,望着那支沉默前行的黑色洪流,心口发紧——这哪是人?分明是从炼狱爬出来的修罗大军。
“收尾的事你们处理,明天我会送一百万到警署,算清洁费。”陈景耀脚步未停,侧头瞥了眼抖得象筛糠的条子头,嘴角一扬,“每个参与的警署,都有份。”
“谢、谢谢陈先生!”条子头牙齿打颤,声音都在飘,“我……我替兄弟们谢您大度!署长交代了,接下来交给我们……我们一定办妥!”
陈景耀轻轻点头,脸上忽然浮现一抹温煦笑意:“你不错。
明天来总堂,十万块,我私下发给你。”
“谢谢陈先生!真谢谢您!”条子头双眼骤亮,腰弯得几乎贴地。
身后一群条子虽仍面无人色,可眼底却忍不住窜出羡慕火光。
“你叫什么?”
“回陈先生,刘国忠。”
陈景耀一怔。
刘国忠?
……杀破狼命格?
——有意思。
此时此刻,洪星与东星的决战已成定局。
全港黑白两道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这场风暴。
谁赢,谁就是地下之王。
格局,今晚就改。
当洪星的人马冲出封锁区,冒雨列队而出的那一刻,消息像闪电般传遍四面八方。
胜负已分。
等他们撤出元朗,条子才敢冲进战场。
大雨倾盆,却冲不淡满街猩红。
断肢残臂散落各处,血水顺着排水沟汩汩流淌,腥臭扑鼻。
情报员赶来查探,胆小的当场跪地狂呕;胆大的也僵立原地,手脚冰凉。
不是冷,是怕。
这一战,东星两万人马折损过半——死伤上万!
全港黑帮加起来才多少人?三十万?那是吹的。
可今夜,一个社团就蒸发了整整三十分之一。
狠。
太狠了。
连见惯尸体的条子都傻眼。
要是消息走漏,全港市民怕是要连夜买船票跑路。
港督接到电话时,手一抖,听筒“啪”地砸在桌上,脸都绿了。
“fuck!这个疯子!”他盯着桌上那叠崭新的两百万美金,第一次觉得钱烫手得拿不住。
一万条人命啊!
陈景耀是不是疯了?
搞不好,他这个港督明天就得卷铺盖滚蛋!
所幸,陈景耀早有准备——现场封死,报社噤声,条子全员闭嘴。
消息暂时捂得住。
还有转圜馀地。
想到这儿,港督猛地抓起外套,抄起电话就往外冲,一头扎进暴雨中。
而此刻,四海酒楼灯火通明,喧天锣鼓响彻旺角。
不止四海,整个旺角的饭店全被洪星包场。
庆功宴,开席!
两张长桌并排拼起,堆满成捆港纸,钞票高得象山。
人人按序上前领赏。
但凡参战者,一人一万现金当场到手。
战功另计,后续重奖。
受伤的,直接送私人医院,医药费塞满信封。
阵亡的,家属领五万安家费,外加终身庇护承诺。
单是今晚这一波封赏、抚恤、打点,陈景耀一口气砸出四个亿。
眼皮都没眨一下。
换别的社团?东星都得当场吐血三升。
这还不算给港督和条子们的“香油钱”。
——能用钱摆平的,都不叫事。
真正可怕的,是那个站在雨中、笑得温和的男人。
他还没动手,江湖已经跪了。
当然,四个亿是花出去了。
可陈景耀赚的,远不止这点。
火拼刚打响那会儿,他就已经派人端了东星运货的仓库,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洗衣粉”,一吨没留,全收进了自己口袋。
粗略一算,市值过亿。
更别提东星背后那些金主爸爸。
早被他盯了好久,消息摸得门清。
动手当晚,直接连锅端——名下产业、账户现金,统统易主。
光是现钞就卷走了四个亿,还不带那些公司股权和不动产的水分。
至于地盘?
东星的地头,一夜之间换了旗号。
洪星的堂口如蝗虫过境,迅速接管所有据点。
这一仗,陈景耀血洗全场,赚到裤衩都鼓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元朗的老百姓推开家门,立马察觉不对劲。
街上安静得诡异。
往日横行街头的四仔不见踪影,一半商铺关门歇业,麻将馆冷冷清清,夜总会更是直接拉闸。
其馀倒也照常,菜照样卖,车照样跑。
普通人不懂发生了什么,也没心思深挖——饭碗要紧,谁管黑帮死活?
知情的,则个个闭嘴如蚌。
洪星和条子双双向他们递了话:嘴巴闭紧,否则后果自负。
最惨的是那些瘾君子。
东星一倒,货断了,魂也丢了。
大街小巷开始出现疯狗似的身影,在墙角翻垃圾桶、跪地求人施舍半包残粉。
陈景耀?压根懒得看一眼。
从东星抄来的那一亿货,早已打包交给倪永孝,走水路发往南洋。
以后想在港岛买到一克“洗衣粉”?做梦。
这片地头上,从此禁绝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