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蝇顺手抓起一张万元港钞扔过去:“开牌!”
可第二张牌刚发完,他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跟上一叠筹码后低声道:“继续……”
第三张牌一亮,他脸直接黑如锅底——
“靠!”一把将牌甩出,“二十二点!三张牌就爆了,玩个屁!”
他点上一支烟,挥了挥手:“算了,今天手气烂透了。鸡翼、阿杰,你们俩顶上来替我打!”
话音落下,身后那群穿黑衣的人里,走出两个略矮一头的男子,正是打扮得油光水滑的鸡翼和阿杰。
阿炮一见这两人,神色微怔,随即眉头紧锁。
转头望向刚从楼上走下的詹永飞。
詹永飞一贯镇定的脸也起了波澜,双眼微微眯起。
“看你脸色这么差,像吞了屎一样,不行啊?”乌蝇拍拍阿炮肩膀,一脸无所谓。
“行,当然行……”阿炮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我说怎么你们俩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是投奔洪星去了……”詹永飞语气阴寒,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乌蝇歪了下脑袋:“谁他妈在这瞎吠?”
阿炮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乌蝇哥,我给您介绍下,这位是我们老板,詹永飞先生……”
乌蝇点点头,抬步上前,斜眼打量着詹永飞:“你他妈就是赌王?”
“看你穿得人五人六的……”
“听说,是你欺负我这两个兄弟?”
“你很狂啊?”
詹永飞眸中掠过一丝冷意:“这位兄弟,你搞错一件事了,这里是我说了算的地方。”
“我厉不厉害,轮不到你来定。”
“别说你,就算是你们老大来了,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噗哈哈哈——”乌蝇先是一愣,随即放声狂笑。
“哎哟喂,赌王先生,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
“我老大?还得给你面子?!”
“这话你敢当着他面讲?你算哪根葱?”
“我老大一句话,你以后别想在港岛混下去,我跟你姓!”
“别说是你,就连你背后靠山,也不敢这么放话。”
“还赌王?我呸你一脸!”
“好,好,你叫乌蝇是吧?记住了!”詹永飞脸色彻底铁青,怒火中烧。
“对,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乌蝇就是我!”
詹永飞厉声道:“阿炮,赶人!”
阿炮迟疑片刻,咬了咬牙,终于挥手示意。
刹那间,大厅四周围涌出近百名手下。
他不想得罪洪星,但詹永飞是他的主子。
拿人薪水,就得替人办事。
主子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有底。
每一艘赌王船能开起来,都是各大势力默认的结果。
若想动它,只能在赌桌上解决。
这是圈内不成文的规矩。
就算对方是洪星,也不该轻易打破吧?
乌蝇带来的百馀名手下面无表情地掏出枪械,现场顿时尖叫四起,宾客纷纷抱头逃窜。
乌蝇望着四周持枪逼近的人群,咧嘴一笑:“怎么?想动手?”
他摆摆手:“来啊来啊,全都把枪放下,让他动我试试!”
“动我一下,正好让我老大有个发作的理由,哈哈!”
说完,懒洋洋地踱到詹永飞和阿炮面前。
抬手拍了拍自己脸颊:“来,动手啊!”
“动我呀?”
“枪给你,往这儿打!”
“来啊……”见二人不动,他猛然瞪眼,吼道:
“啪——”
两记响亮耳光狠狠扇出:“我讲话你耳朵聋了吗?”
阿炮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趔趄,几乎跌倒,眼前直冒金星。
“操你妈的废物点心,给脸不要脸是吧?”
随即一把抢过塞进阿炮掌心的重型手枪,
转身递向詹永飞:“来啊,赌神,他不敢动,你敢不敢玩真的?”
“对着我扣扳机……”
詹永飞脸色铁青,眸底却掠过一丝惊悸。面对神情凶狠、步步紧逼的乌蝇,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旁边的鸡翼和阿杰早已目定口呆。
原本以为乌蝇哥说是奉耀哥之命来讨个公道,顶多就是在牌桌上赢一局,让詹永飞难堪一下,出口气也就罢了。
哪想到乌蝇如此硬气,这般跋扈……
连江湖上人人忌惮的“赌王”都敢正面硬刚,
在数把枪口之下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更离谱的是,他们竟从没见过詹永飞露出这等慌乱神色。
这就是陈景耀带来的压迫感吗?
“操!让你开枪你还聋了?耳朵塞驴毛了?”乌蝇怒视着迟疑的詹永飞,破口大骂。
“等等!”
突然,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一名身穿笔挺西装、领口别着徽饰的中年男子,领着一群手下,面色凝重地走下楼来。
“杨先生……”詹永飞正陷入僵局,见到来人如遇救星,连忙松开手中沉重的手枪,快步迎上前去。
那男子走近后冷冷开口:“你们是什么身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陈景耀就这么纵容手下胡作非为?”
乌蝇弯腰拾起地上的手枪,随意塞回裤腰,慢悠悠踱步上前:“杨文龙,杨老板?”
“正是。”杨文龙点头。
乌蝇咧嘴一笑:“我们耀哥让我代他向您问声好。”
“杨某不配。”杨文龙语气冷淡。
“不过,我看诸位来意,恐怕不只是寒喧问候这么简单吧?”
乌蝇抬手一招,鸡翼与阿杰立刻上前,立于其身后。
“这两位,杨老板应该不陌生吧?”
杨文龙眉头微皱:“认得。”
阿杰曾是他麾下的得力干将,替他赚过不少黑钱,怎会不认识?
只是后来詹永飞崛起,阿杰出事入狱,归来后已形同废人,再无利用价值。
他也便打消了再度启用的念头……
乌蝇轻笑一声:“他们如今是我洪星的人,在这儿受了欺负,我们洪星最见不得自家兄弟被人欺辱。”
“所以今天,过来讨个公道。这个理由,杨老板可还服气?”
杨文龙到场后,詹永飞也壮起胆子开口:“他们本事不如人,输给我,愿赌服输,你要讨什么公道?”
乌蝇脸色骤冷:“我跟杨老板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顺便提醒你一句——管好你主子养的狗,别哪天乱吠咬错人,被人打断满口牙。”
杨文龙面不改色:“我的人,我自己会调教。但你这张嘴说的话,到底算不算数?是你自己放屁,还是代表洪星?代表陈景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