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耀望着色厉内荏的万山,嘴角笑意依旧未散。
“这么说来,我还真有点麻烦了。”
“不过好在我早有安排。”
陈景耀摁熄了指间的烟蒂,缓缓转了转手腕,语气低沉地念出几个名字:“陈冈,丁兴……”
每吐出一个名字,万山的脸色便黯淡一分。
“对了,还有那位投资顾问沐素馨……”
“不得不说,万老板品味不俗,这位沐小姐身段确实撩人……”
“听说她有了身孕?只是不知腹中是男是女啊。”
万山面色如纸,瘫坐在地,一动不动。
陈景耀声音平静:“我虽无法掌控港岛所有媒体,但我能掌控你身边的亲信。”
“你在公证处转移股份的事,正是他们告诉我的。”
“正如你所为,我从不做无准备之事。”
“若无十足胜算,你觉得我会这般直接挑明吗?”
万山嘴角牵出一抹苦意:“我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谁能想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个子,竟能将我万山逼入绝境。”
“陈景耀,你赢了。”
“给我个干脆的结局吧,其实我很怕痛。”他露出一丝讥讽般的笑。
陈景耀望着神情枯槁的万山,朝陆永瑜微微点头。
“我向来言出必行,会安排人将你们送回内地安葬。”
话毕,他轻轻挥手。
几名手下上前,将两人押离现场。
“陆家那几位兄弟也处理掉,听话就留具全尸,反抗就依规矩办。”
“清楚了!”阿飞低声应道。
待手下将罗永就留下的血污清理干净,办公室内只剩陈景耀一人。
“呼……”
他轻吐一口气,眼中难得浮现片刻松弛。
这些日子表面从容,实则已倾尽全力。
他在港岛的所有人力、资金、情报网,尽数压在这盘棋上。
才换来今日万无一失的局面。
而这仅仅是对付一个本土企业——陆氏集团。
在豪门林立的港岛,这势力顶多排进三流。
真正的顶尖世家,譬如李家、马氏兄弟、霍家、宗家……
那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如今仅对付陆家便耗尽心力,若真对上那些顶级家族,胜负难料。
这也成为他心中警钟。
然而整个港岛,皆因他此番举动而为之震动。
一个不起眼的矮个男子,竟在短短半年间横扫地下势力,扶摇直上,达到如此地位。
更以孤身之力瓦解陆氏帝国。
这般战绩,便是那些老牌财阀也未必敢夸口能做得更好。
并非说他如今实力已可与顶级财团比肩。
而是在这场博弈中,他在关键之处占据了绝对主动。
正因如此,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全部心神都系于此役。
这关乎他能否在群雄环伺的港岛真正立足。
更要警剔那些顶级势力趁机入场。
如今万山与陆永瑜皆已伏法,陆氏集团已尽归囊中。
总算可以稍作喘息。
可不到半小时,阿飞推门而入,低声禀报:“耀哥,楼下有人求见。”
闭目静坐的陈景耀微微掀眼:“什么人?”
寻常琐事或无名之辈,阿飞断不会来打扰,定是他难以决断之事。
阿飞沉声道:“是鸡翼和阿杰的人。”
“他们十分钟前赢了九百万,我们没人拦得住。”
“他们不要钱,只求见耀哥一面,说有个大生意要谈。”
“引荐的是金昌盛。”
“我查过背景,那个鸡翼,是上届亚洲赌王的弟子。”
陈景耀眉梢微扬:“让他们上来。”
鸡翼,又是前任赌王门徒,应该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不多时,阿飞领着两名身穿黑色夹克、容貌俊朗的男子走入室内。
其中一人手臂残缺,空袖垂落。
“耀哥,人带来了。”
陈景耀眸光微动,闪过一抹玩味:“上一任赌坛魁首的门生,竟会留意我这间不起眼的小赌场,实在让我倍感荣幸。”真是《至尊无上2》里的那两位主角无疑了……
“您太谦了,如今在港岛,谁人不晓四海赌场的威名?若说您屈居第二,便再无人敢称第一。”
“我叫鸡翼,这位是我大师兄阿杰,号称亚太最快的出千高手!”
陈景耀微微点头:“赢了钱都不要,直说吧,找我所为何事?”
鸡翼压低声音道:“我们想和您谈一桩合作。”
一旁的金昌盛小步趋前,满脸堆笑:“是这样的,陈老板。”
“他们与现任赌王詹永飞本是同门师兄弟,可那赌王背信弃义,害死了授业恩师。”
“他们誓要雪恨,但詹永飞如今势力庞大,爪牙遍布,别说复仇,连自身安危都难保,终日躲避追杀。”
“不知从何处听闻您与陈老板相熟,便登门求助。”
陈景耀冷冷扫了金昌盛一眼:“谁准你插嘴了?”
“对不起,是我多话。”金昌盛浑身一震,急忙捂住嘴巴。
陈景耀朝两人一抬手:“你们接着说。”
鸡翼沉声道:“不知陈老板对今年的‘赌王’头衔,有没有兴趣?”
陈景耀眉梢轻挑:“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今年赌王争霸赛改了规矩,参赛者必须依附一家大型赌场才能获得资格。若您肯助我们参赛,击败詹永飞,那‘赌王’之名,连同奖品,全归您所有。”
陈景耀轻笑摇头:“听起来象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但如果你们败了呢?”
一直沉默的阿杰缓缓抬头,一字一句道:“若我们落败,甘愿留在您的场子,终身为您效命,做牛做马。”
“为何选我?”陈景耀略一点头,语气中透着好奇。
“我可不记得自己成了专帮人收拾残局的救世主。”
鸡翼低声道:“江湖传言,您为人刚烈,记仇极深,对敌人毫不留情,可对自家兄弟却极为照拂。”
“且您行事果决,言出必行,从不拖沓。”
“我们胜了,您白得一艘估值两千万美金的豪华赌船;我们败了,我们二人任您驱使,分文不取。”
“这笔帐,怎么算,您都不会吃亏。”
陈景耀淡淡一笑:“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
鸡翼与阿杰对望一眼,眼中皆浮起一丝欣喜。
如此条件,近乎白送利益,他们不信有人能拒绝这般诱惑。
可陈景耀一个“但是”,又让两人心头悬起。
“你们漏掉了一个关键。”
“你们提出的好处,确实诱人。”
“可我要承担的风险,也非同小可——要树敌,要开罪背后的大人物。”
“比如詹永飞背后的金主。”
“若我助你们扳倒他,势必触怒其背后的财阀集团。”
“这种层级的博弈,赌的从来不是台面上那点筹码,而是暗盘操控,或是见不得光的利益交换。”
“赌王?呵……”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赌王’称号。除了极少数真正凭实力登顶的,其馀不过是各大资本推出来的提线木偶,输赢早已内定。”
“你们根本想象不到,一个顶级财团的能量有多恐怖。”
“你们身为前任赌王的弟子,竟连这点都不懂?”
“那我真得怀疑,你们的身份是否属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