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一顿,嘴里还嚼着饭菜,险些噎住。这外号是早年同事给她取的,只因她节俭成性,连一分硬币都要算计再三,从不轻易花销,活脱一个守财奴……
小铁公鸡迟疑地抬起头,脸颊鼓鼓,眼神带着几分戒备。
映入眼帘的是个身穿暗色金边西装的男人,五官俊朗,气质迫人。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心动,而是警觉,甚至心底泛起一丝寒意。她咽下口中食物,轻声却警剔地说:“我们……没见过吧?”
男人淡淡一笑:“我不需要你认识我,只要我知道你就够了。”
“先生,您的加料卤肉饭来了——”这时,店老板双手捧着一盘堆得高高的卤肉饭,小心翼翼地放在陈景耀面前,油光锃亮的肉块几乎要溢出盘子。
“等等!”小铁公鸡瞪大了眼,“为什么他的饭这么多?我的连他一半都不到!”
老板满脸苦笑,心说我也想公平对待每一位客人啊,可你抬头看看门口站的那一排黑衣保镖,个个面无表情,像庙里的门神似的。
这些年保护费没断过,这些人的来头他哪敢问?脚趾头都能猜出来是谁罩着的。刚端饭上来那会儿,他差点吓得失禁。
他一家老小能不能在这片街区安安稳稳活下去,全看这位爷一句话。若不是盘子装不下,他真恨不得把整锅肉全倒进去。
陈景耀望着眼前热腾腾的饭菜,眼中掠过一丝探究,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老板腿一软,冷汗直冒,膝盖都快跪下去了,生怕自己出了什么差错。
陈景耀摇摇头,原本还以为这姑娘这么痴迷卤肉饭,想必味道极佳。结果……只能说,对惯于山珍海味的人来说,实在平平无奇。
毕竟他家厨房掌勺的,可是上过港岛美食榜单的大师傅。
这店主人若有那等手艺,也不会只守着这一方小店度日了。
期望越大,落差越重罢了。
他放下勺子,将整盘饭推到小铁公鸡面前。
“你干嘛?”她一怔。
他唇角微扬:“你不是爱吃吗?送你了。”
她看着那座小山般的卤肉,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咬牙移开视线:“你……到底想干什么?报上名来!”
陈景耀笑意更深:“我叫陈景耀。想做什么?明摆着啊,追你呗。还不够清楚吗?”
“……哈?”小铁公鸡愣住,脑中仿佛炸开几个感叹号。
片刻后,耳尖悄然染上一抹绯红。
“你……你别痴心妄想!我……我才不会答应!”
陈景耀耸耸肩:“我只是通知你一声。追谁是我自己的自由,法律哪条写着不能追求女孩子了?”
“你真无赖!”她抿紧嘴唇,语气带着恼怒。
她想立刻起身离开,可目光又舍不得离开自己才吃了一半的饭——那是她辛辛苦苦工作三十天,才狠心犒劳自己的一顿奢侈餐。
陈景耀将她挣扎的神情尽收眼底,眸光温柔含笑。
既然找到了方展博,他又怎会遗漏那个抠门到底的小铁公鸡?
虽只是随口逗弄几句,但看着她清丽的脸庞,丝毫不输给李欣欣她们的容貌,还有那纤秾合度的身段,此刻又羞又恼的模样,更添几分生动。
尤其现在面色微红、眼神闪躲的样子,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意,甚至想伸手揉揉她的发。
这般玲胧剔透的人儿,若说不动心,未免太虚伪。
就在小铁公鸡尤豫该不该继续吃饭、还是果断走人之际,忽然眉头一拧,小手按上腹部,脸色迅速苍白下来。
陈景耀眸光一凝,抬手便扣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放手!”她强忍不适,试图抽回手,可对方手掌如铁钳般牢固,哪里挣得开?
他稍一探查,随即松开:“急性肠胃炎。”
他虽以制毒闻名,医术亦不逊专业医师。
唯有真正掌握医术精髓、熟知草木性味与人体经络之人,方能胜任以毒为用之职。
陈景耀缓缓起身,手臂一伸,直接将小犹太打横抱起,迈步朝门外走去。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救命啊——”小犹太奋力扭动身子,试图挣脱。
可店内众人,连同掌柜在内,皆低头不语,仿佛未闻其声。
“救……救命……”她脸色发白,眼框已泛起水光,楚楚可怜,令人心折。
陈景耀灵巧地避开她胡乱挥舞的小手,语气不耐道:“我是送你去医治,不想动就别闹,再喊一句,我现在就把你处理掉!”
小犹太立刻噤声,捂住嘴巴不敢再出声,
唯有一串串滚落的泪珠,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惶。
高档的单人疗养室内。
小犹太苏醒后,怯生生地环顾四周。
这间房的大小,竟比她租住的屋子还宽敞数倍。
不仅配有柔软的卧榻、影象设备、冷藏柜,连洗漱间都极尽奢华,甚至另设独立烹饪区。
“大嫂,您醒了?”
这时,一名身穿素白衣衫的大夫与助手推门而入,见她清醒,躬敬问候。
“大嫂?我不是你家亲属,你们弄错了。”小犹太一脸茫然,满心困惑。
“还有……我没要这种房间,我没钱付帐……”
大夫神色如常,走近为她做了一番检查,随后说道:“这家疗养院是耀哥名下的私属机构,大嫂无需挂怀费用问题。”
“经诊断,您长期饮食匮乏,且多食他人剩食,这才引发了急性肠胃疾患。若非发现及时,拖延下去极易造成脏腑穿漏!”
“耀哥已有交代:从今日起,您必须留院调理,直至身体完全康复,方可离开。”
小犹太怔住:“你……你怎么知道我常吃别人剩下的饭菜?”
大夫平静回应:“我们通过抢救时您排出物的化验结果得出此判断。”
她面颊微烫,轻抿嘴唇:“谢谢大夫,但真不必如此破费,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可以出院了。
另外,请替我向那位耀哥致谢,医药开销我自己承担得起。”
“而且……我真的不是什么大嫂……”
尽管她平日节俭至极,但在某些事上却格外坚持原则。
说着便伸手要去拔掉输液针管,准备下床。
大夫见状,急忙示意护士上前制止。
“我真的没事了,得回去工作,不能在这耗着。”
此时,房门悄然开启。
“气氛挺热闹啊。”
“耀哥……”
“陈先生……”大夫与护士连忙行礼。
“想出院?不要命了?”陈景耀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还得做工……”
他挑眉:“编铁丝架子那种活?”
他见过她的双手——虽纤细伶仃,掌心却布满细密老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