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众人皆沉默,唯有罗永就眼中悄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所有人抬头望去。
只见陆永瑜穿着一身素净长裙,神色慌张地快步走来,身后紧跟着一个西装毕挺、体态丰腴的中年男子。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爸他……怎么样了?”陆永瑜一见到众人,立刻焦急发问。
陆金强站起身,声音低沉:“医生已经连续下了三次病危通知,现在情况极糟,根本不让探视。”
陆永瑜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幸好罗永就一直留意着她,迅速上前一把扶住。
但他不敢多做停留,因万山正站在不远处。
万山冷冷看了罗永就一眼,随即从他手中接过妻子,面无表情地扫视陆家四兄弟。
“到底怎么回事?工地停工,老爷子又被袭击……”
陆氏集团能有今日规模,全靠他砸进去几十亿资金。如今眼看就要上市,却突遭巨变。
陆金强深吸一口气:“大伯早年曾派人对陈景耀下手。”
“现在事情败露,他是来清算旧帐的……”
接着,他将前因后果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陈景耀这是要彻底掀翻他们陆家。若此时还藏着掖着,那就是粪坑里点灯——自找晦气。
万山听完,脸色一阵铁青,一阵煞白。
他松开陆永瑜,几步冲上前,抬手就是两记响亮耳光。
陆家几兄弟本能地想动手,却被陆金强挥手拦下。
万山怒不可遏:“妈的,你就不能拦着他点?”
“刺杀?你倒是成功一次啊?”
“你知道我来之前接到什么消息吗?所有银行都打来电话,断了后续贷款,还要我们立刻还清本金加利息!”
“否则就申请法院查封全部资产!”
“你明白吗?一旦被查封,上了黑名单,整个集团就全完了!”
“操你祖宗的废物,一群饭桶!我这么信任你们,结果呢?成天坏事!”
他越骂越狠,抬脚猛踹过去。
陆金强抱头蜷在地上,任其殴打。
他不敢还手。
其他兄弟也无人敢上前阻拦。
此刻陆家命悬一线,若万山撒手不管,他们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而陈景耀那边,绝不会给他们活路。
“别打了!”最终是陆永瑜冲上去挡在中间,才止住了暴怒的丈夫。
她回头盯着满脸淤肿的陆金强,声音发颤:“爸为什么要突然动陈景耀?”
“你们真不知道他的背景吗?”
“就因为他买了些丁权?我不信——”
“我警告你,最好别有任何隐瞒!”
陆金强撑着地面缓缓坐起,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咳……”
“要是仅仅买点丁权,我们根本犯不着出手。”
“可他图谋的东西,比我们整个陆家还大。”
“我们查过了,陈景耀已投入十几亿,在港岛疯狂收购地产,现在又把手伸向新界。”
“他的野心,比谁都清楚。”
“而且,把丁权卖给他的那些人,不但拿到更多钱,还能得到洪星的保护。”
“原本谈好的几家,现在全都反悔了。”
“再这样下去,就算我们按兵不动,迟早也会和洪星正面撞上!”
“而且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劲敌!”
“我们原本并未打算动手,可偏偏那时,陈景耀与各大帮派接连爆发矛盾,四面楚歌。”
“大伯认为这是个良机,借刀杀人,即便刺杀未遂,也能挑起洪星与其他组织的火并。”
“然而……”
罗永就低声开口:“可你们压根没料到,威名赫赫的忠义信竟败得如此迅速,曾与洪星并驾齐驱的东星龙头,竟会被吓得连夜逃往何兰……”
“你们小看了陈景耀,更严重误判了洪星的势力!”
陆金强苦笑了一下:“没错。”
整个布局堪称天衣无缝,几乎毫无破绽。
唯一的失误,就是错判了洪星的真正战力,同时高估了其馀社团的抵抗能力……
谁又能想到,排名第三的帮派,在洪星的雷霆打击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就连东星的骆驼都吓得仓皇出逃,连夜奔赴海外。
陆永瑜陷入沉默。
陆瀚滔一贯霸道,做出这种事她并不惊讶。
过去类似的手法,他早已用过不止一次。
“那我们的合作方呢?他们是什么态度?”
陆金强苦笑着回答:“陈景耀已经放出话来,任何企业或个人,只要敢以任何形式与陆氏往来,或提供支持,便是与他为敌——”
“满门抄斩,不留活口!”
“现在该怎么办?”陆永瑜头脑一片混乱,耳中嗡鸣不断。
过了许久才勉强清醒,转头望向神色阴郁的万山,低声问道。
生在这样的家族,陆永瑜自然也不是软弱之辈。
眼下尚未山穷水尽,此刻不该追责,而是该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怎么办?”万山气极反笑。
“现在才想起来问我怎么办?”
“当初他们密谋时,有没有想过我?”
“怎么办?束手无策!”
“混帐!”
陆永瑜抿了抿唇,走上前去:“我父亲如今已成这样,我们现在唯一该想的,是如何解决眼前的局面……”
万山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们有谁能联系上陈景耀吗?”
他是大陆出身,每次来港岛停留时间极短。
这边的所有事务皆由陆家人操办,他只负责对外融资拉拢资源。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陆永泉——在场之人中,唯有他与地下世界往来最深。
陆永泉抬起头,缓缓说道:“我可以尝试联系。”
“但有些话,必须先说清楚。”
陆永瑜皱了皱眉,道:“你说。”
陆永泉语气凝重:“在连络他之前,我得先让你们了解陈景耀是个怎样的人。听完之后,若仍有人坚持谈判,我再设法接触。”
他目光扫过满脸焦躁的万山与陆永瑜,继续道:
“陈景耀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一路登上龙头之位,横扫港岛,仅仅用了半年时间。”
“此人冷血绝情,心思缜密,且记仇至深。”
“得罪过他的人,没有一个能活到第二天。”
“不,只有一个例外。”
“东星的乌鸦,你们应该听过。上次败在他手下后怀恨在心,曾派人行刺,失败后连夜逃往何兰——”
“中环枪战的新闻,你们多少听说过吧?就是那次事件。”
“乌鸦逃走后,陈景耀并未罢休,派人跨洋追杀。但他没直接取其性命,而是持续折磨,如今活得比死还难受。”
“据东星的人透露,乌鸦曾试图自尽,却被陈景耀手下救下,牙齿全部敲碎,舌头也被割去,就为防止他再次寻死……”
听着这番话,众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还有火炮那一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