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前,阿飞盯着紧闭的大门,抬腿猛踹。
门锁崩裂,房门应声而开。
原本热闹喧嚣的包厢霎时间鸦雀无声。
陈景耀缓步走入,扫视眼前极尽奢靡的场面——酒池灯影,肉欲横流,他轻嗤一声:“抱歉,打扰各位尽兴了。”
“混帐东西!你谁啊?”
“保安呢?!”
一名衣冠不整的男人摇晃起身,醉醺醺地指着陈景耀破口大骂。
“砰——”
一声震耳枪响划破包厢。
那人双眼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眉心赫然多出一个血洞,鲜血汩汩外涌。
“啊——”
包间瞬间炸开锅,尖叫声此起彼伏。
“砰!!”
阿飞举枪朝天花板开火,一时间所有人禁若寒蝉,抱头趴地,不敢抬头。
陈景耀掏了掏耳朵,皱眉转身,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阿飞后脑勺上。
“你想吵聋我吗?”
阿飞抓了抓脑袋,傻乎乎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耀哥……”
陈景耀撇了撇嘴:“等会儿再找你算帐。”
说完,他径直朝人群走去。
一名手下收起手枪,搬来一张椅子。
陈景耀大大咧咧地坐下,神情平静地望着蜷在角落里的中年男人。
“真对不住赵老板,用这种方式见面,都怪底下人不懂分寸!”
“惊扰到您了,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他们!”
话音未落,身后两名手下便大步上前,一把将那中年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衣冠凌乱的赵老板抬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位……不,这位老大……”
“我应该没惹过您吧?”
陈景耀嘴角微扬:“当然,咱们往日无瓜葛,近来也无过节……”
赵老板下意识松了口气:“那您是为钱来的?您开个价……”
陈景耀摇头轻笑:“我又不是打劫的……”
随即缓缓开口:“我叫陈景耀。”
“赵老板心里清楚,我为何而来吧?”
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赵老板脸色骤然发白。
“你……你想干什么?!”
陈景耀冷笑一声:“这话该我问你吧?”
“不是你说要见我一面的吗?”
“所以我来了。”
赵老板身子一颤:“我……我只是随口说说……”
陈景耀指尖轻轻一弹:“哦?”
“你的意思,是在耍我玩?”
赵老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不敢啊……”
陈景耀语气平淡:“不是你要当面谈吗?”
“现在,可以谈了。”
“谈……谈……”赵老板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惊惧。
“你要我的酒店?我让……”
“一千二百万,全按您的意思来。”
陈景耀笑着摇头:“人啊,真是不知好歹。”
“我派人跟你接洽,给的也是市面行情价。”
“毕竟谁都不容易,对吧?”
“可你呢?把我的人轰出门,还放出话——‘和你谈我不配,叫你们老板亲自来’。”
“我这人出场可不便宜。”
“既然一千二百万你不乐意,那就九百万。”
“这个数,公道吧?”
“可是……”赵老板脸色铁青,悔得肠子都快断了。
他哪想到一句戏言,竟惹来这般杀星。
一千二百万本就是合理价码。
只因这间场子另有用途,他才一时狂妄顶了一句:你不够格,叫你们头头来谈。
原以为这事就此作罢,没想到对方真来了,还来得这么狠。
陈景耀慢条斯理地点了支烟,吐出一口烟雾:“八百万。”
“陈……陈老板,您听我解释……”
陈景耀淡淡一笑:“七百万。”
赵老板顿时哑口无言。再说下去,岂不是一句话换一百万?再开口,干脆白送得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群人浩浩荡荡涌至包厢门口,却被陈景耀的手下持枪拦住。
“这不是耀哥吗?”门外响起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
“耀哥亲临,兄弟没能远迎,失礼失礼。”
一名戴茶色墨镜、身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满脸堆笑。
赵老板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认得此人,吉米,港仔东区同门社团的当家话事人。
这家场子,正是由同门罩着的。
陈景耀没有回头,冷冷道:“滚出去。”
“否则,踏平你东区。”
吉米脸色微变,干笑两声:“耀哥,是不是有误会?”
“若是赵老板哪里得罪了您,我让他当场赔罪行不行?”
陈景耀瞥了眼腕表:“五分钟。”
“五分钟后你还站在这儿,就是跟洪星宣战。”
吉米神色阴晴不定。他好歹也是一方龙头,虽说社团不大,但靠着东区地盘稳固,外人根本插不进来。
(参考电影《同门》)
可眼前这位,是洪星,而且是新上任的龙头——陈景耀。
名震港岛黑道的人物。
“哈哈……那耀哥您先忙……”吉米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挤出笑容,讪讪退后。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就在背身的瞬间,吉米的脸色骤然阴沉,仿佛乌云压顶,寒意逼人。
“查!”
“赵老板跟陈景耀之间有什么纠葛……”
走廊尽头,吉米强压怒火,低声下令。
这时,一名手下匆匆赶来,附耳低语:“老大,孙老板到了!”
“看神情,似乎极为不满……”
吉米眉头一皱:“我知道了。”
随即迈步朝电梯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电梯门开启,走出一位面色冷峻、体型丰腴的中年男子。
孙老板冷冷开口:“吉米,我需要一个交代!”
“我刚得到消息,有人擅闯会所,可你的人竟连阻拦都没有!”
“我把这地方交给你打理,你就用这种方式替我照看?”
“这事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踏进我的场子一步?!”
吉米强忍怒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孙先生,请听我说明!”
孙老板冷哼一声:“你最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否则——”
“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这里!”
吉米眼睑微微一颤,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凝固、消散。
操,陈景耀那疯子欺负他也就罢了,那种亡命之徒,能避则避。
可你一个做生意的文职佬,也想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是觉得平时太好说话,让他忘了谁才是真正掌刀的人?
但想到孙老板身后站着的大金主,他只能将心头怒火硬生生按捺下去。
“闯进来的是洪星新任坐馆!”
“南区如今全归他管,离我们这儿不过几步路!”
“我怕惹出更大乱子,才没让人轻举妄动!”
孙老板语气依旧冰冷:“我不在乎什么洪星蓝星!我把产业托付给你,你就得守住这份平安!”
“我听说那人还没走,你自己掂量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