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一辆轿车缓缓停靠在酒店正门前,戴着茶色镜片的阿发拎着一只公文包步入大堂。
“阿发?你怎么亲自来了?”
六楼临时落脚点,当阿发提包从电梯走出时,连浩东满脸诧异。
“龙哥派我来送款子。”阿发摇头,拍了拍手中的皮箱,“专程跑一趟。”
一听是来交赎金,连浩东等人神色骤变,下意识望向墙边抱剑而立的骆天虹。
骆天虹面色亦是一凝,眼神中掠过一抹惊疑与动摇。
“怎么了?”阿发察觉气氛异常,眉头微皱,“怎么一个个象见了鬼似的?”
再看整条走廊两侧站满穿黑西装的手下,阵势森严,分明不象寻常交接。
“没事,你先上去。”连浩东回神,摆手道。
阿发点头,压下心头疑惑,跟着带路的小弟朝房间走去。
“龙哥,钱到了。”踏入总统套房,阿发沉声开口,将皮包放在桌上。
连浩龙冷冷道:“放下就出去,去和阿东他们待着。”
阿发应了一声,却在转身前忍不住看了对面的陈景耀一眼。
不料对方也在盯着他,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一瞬,阿发背脊发凉,仿佛被看穿了所有心思。
连浩龙也注意到了这微妙的一瞥,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直到房门合上,他才沉声道:“钱已在此,人也未动,现在可以讲了吧?”
陈景耀唇角微扬:“当然。”
随后缓缓开口:“其实,你的货根本没出事。”
连浩龙瞳孔猛然一缩:“你什么意思?”
陈景耀语气平静:“你只是‘听说’货物被扣,可曾亲眼见过?”
连浩龙满脸震惊,眼神中充满质疑与动摇。
许久,他才勉强压住心绪,声音沙哑地问:“你有证据?”
陈景耀淡淡道:“我不是说过吗?我们在澳洲也有耳目,那天恰好撞上了些事。”
“至于你想看的凭证……”
“两个亿的货,无论落在谁手里,都是轰动性的大案。对那些执法人员和政界人物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的功劳。”
“若真被查了,他们会藏着掖着?早就开庆功宴了。”
“这种浅显的道理,你连浩龙居然连核实都不做,以前我还真以为你有多精明。”
“戴绿帽也就罢了,如今连根基都保不住,唉……”
连浩龙脑中如遭雷击,足足愣了几秒,一片空白。
回过神时,双目已泛出血丝:“陈景耀,你应该清楚我的性子——若你在耍我,咱们只能血债血偿!”
陈景耀冷笑:“答案你心里早有了,不是吗?”
“自从你在外养女人生儿子开始,原本顺风顺水的生意便频频遇阻——不是货出问题,就是被人截胡。”
“说实话,凭你这脑子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真是老天照应。”
“难怪都说你连浩龙能成事,全靠家里那位贤惠夫人扶持。以前我不信,现在信了。”
“可悲啊……”
“这便是世人常说的英雄难过美人关?”
“兴于女子,毁于女子?”
连浩龙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低声嘶吼:“那个男人是谁?!”
货丢了,他未必心疼。
但妻子的背叛,却象刀子扎进心脏,痛得他几乎窒息。
陈景耀微微扬眉:“能让你们龙头毫无察觉、里应外合的人,在忠义信里头,能有几个?”
连浩龙闻言,目光陡然一冷,猛地扭头望向门口,眼中寒光四射。
片刻之后,连浩龙压制住心底的戾气,低沉开口:“东西在哪儿?”
陈景耀轻挑地敲了敲指尖:“那可就是另一码价码了。”
连浩龙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但愿你没耍我,不然……哼!”
面对这句威胁,陈景耀毫不动容,站直身子,嘴角扬起一抹讥笑:“这就是你最后的挣扎了?”
连浩龙冷哼一声,未再言语。
的确,说狠话已是他仅剩的体面。如今性命安危,全系于陈景耀一念之间。
陈景耀笑了笑,转身朝外走去。
连浩龙闭目片刻,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饮尽,随即也迈步离开。
休息区传来脚步声。
连浩东几人立刻起身,只见陈景耀与连浩龙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哥……”连浩东迎上前,眼神中带着询问。
连浩龙面色铁青,视若无睹。
陈景耀望向神情复杂的骆天虹,唇角微扬:“结局,你大概也猜到了吧?”
“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跟我,还是不跟?”
阿发等人脸色微变,难以置信地看向连浩龙。
他真就这样把骆天虹给“舍了”?
“龙哥?”尽管早有预感,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骆天虹仍觉心头一震。
连浩龙沉默不语,面无表情。
骆天虹惨然一笑:“我明白了。”
这些年他竭尽心力辅佐此人,不知替他摆平多少麻烦,从未有过半分懈迨,最终换来的竟是如此下场?
在他心中,兄弟之情竟连三千万都抵不过?
就这么轻易地被推出去当交易品?
骆天虹深深吸气,强逼自己冷静,声音低而沉重:“去哪儿,跟谁,由我自己决定。”
“我不是谁手里的棋子!”
“更不容许被人操控!”
说完,他转向连浩龙:“从今往后,恩断义绝,我们再无瓜葛!”
又冷冷盯住陈景耀:“你也一样,我不会随你走,你们的姿态令我作呕!”
陈景耀摇头轻笑:“我懂了。”
随后抬手一招。
身后一名手下从背囊中取出一柄裹着黑布的唐横刀,躬敬递上。
陈景耀缓缓抽出刀刃,一声清越的金属颤音划破空气。
刀身乌沉,遍布玄奥刻纹。
他持刀遥指骆天虹,语气幽冷:“不管你愿不愿,连浩龙已经把你交到我手上。”
“你想走?可以。”
“赢我就行。”
骆天虹死死盯着那柄唐横刀。
他是使兵刃的老手,单凭拔刀时那一声锐响,便知此物绝非凡品,绝不逊于他手中的八面汉剑。
深吸一口气,骆天虹面容肃然,徐徐抽剑出鞘,眼中战意如火燃烧。
“哥,现在怎么办?”连浩东低声相问。
连浩龙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杀!”骆天虹握紧八面汉剑,气势节节攀升,待至巅峰之际猛然暴喝,身形疾冲而出,一剑直刺而去。
陈景耀神色漠然,手腕一转,刀光如花绽开。
唐横刀以诡异角度拍击在汉剑之上,紧接着一记突刺,直取咽喉。
骆天虹面不改色,偏头闪避,顺势变招为削,反攻对方颈侧。
陈景耀冷笑,刀势陡转,横劈而下,直斩骆天虹脖颈。
完全是搏命打法,而他的刀锋距对方咽喉不过寸许。
即便同归于尽,也是骆天虹先头落地,陈景耀未必毙命。
“不可能!”骆天虹瞳孔骤缩,全身寒毛倒竖,甚至已能感受到刀锋掠过皮肤的寒意。
牙关紧咬,身体本能后仰闪避。
他不怕拼命,却不能接受自己先亡、对方尚存的结果!
高手对决,胜负只在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