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眉头一皱,山鸡已然失去理智。
但这些人都由他带来,自然以他马首是瞻。
他迅速朝大天二和巢皮使了个眼色。
二人立刻会意,猛扑上去,死死将靓坤按住。
“阿耀……救我啊……”靓坤本就毫无战斗力,这些年又被酒色掏空身子,哪有力气挣脱?
倾刻间便被压趴在肮脏地面。
陈景耀望着迎面冲来的山鸡与竹联帮众,嘴角轻扬,笑意未达眼底。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悦耳的女声划破巷道。
“竹联帮所有人听令,雷功发话!”
“山鸡勾结外敌,图谋陷我帮派于不义!”
“即刻革除其毒蛇堂堂主之职!所属成员立即停手,违令者,格杀勿论!”
原本追随山鸡冲锋的竹联帮打手脚步齐齐一顿,彼此面面相觑,神色动摇。
山鸡脸色剧变,惊怒交加。
急促的脚步声中,混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由远及近。
丁瑶领着近一百名竹联帮的手下走近,正是此前在外与靓坤部众激烈冲突的那批人。
望着神情错愕的一群人,她冷声呵斥:“发什么呆?全给我站到旁边去!!”
“丁瑶!”山鸡咬紧牙关,低沉怒吼。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丁瑶神色未动:“山鸡,竹联帮派你来港岛,是让你跟洪星联手做生意的,不是让你带一帮人和一堆钱,跑来跟洪星拼命的!”
“你在港岛闹出这么大动静,是要把整个竹联都拖进火坑吗?我们真是看走眼了!”
山鸡脸色铁青,目光在丁瑶脸上停留片刻,又猛地转向陈景耀:“你们什么时候搭上线的?!”
“合起伙来耍我?!”
他不蠢,一看陈景耀对丁瑶现身毫无意外之色,便明白两人早有勾结。
丁瑶冷冷道:“是你自己找死!”
毒蛇堂众人此时也回过神来,彼此交换眼神后,纷纷扔掉手里的西瓜刀,老老实实排成一列,面朝墙壁站好。
“别冲动!”陈浩南一把扣住山鸡的手腕,压低声音劝道。
“留得命在,不怕没机会翻身!”
大天二握着短刀抵住靓坤脖颈,冲着陈浩南和山鸡喊:“快走……”
几人戒备地盯着陈景耀一行,挟持着靓坤缓缓后退。
“阿耀……”靓坤声音发颤,满脸惊惶。
“闭上你那张臭嘴!”话音未落,巢皮已挥拳砸在他脸上,打断了他的呼救。
很快,几人押着靓坤退出暗巷,踏上街道。
可下一瞬,所有人脸色骤变。
原本喧闹热闹的夜市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人影。
无人出声,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陈景耀缓步走来,语气平静:“怎么,不继续逃了?”
陈浩南面色凝重:“陈景耀,b哥……真是你指使靓坤杀的?”
“就算b哥对你有亏欠,也不至于灭他满门吧?”
陈景耀轻笑摇头:“虽说靓坤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但我总不能天天把他拴在裤腰带上吧?”
言下之意,已是否定了陈浩南的指控。
随即他淡淡说道:“你也别白费心思挑拨了,在这里的每一个,都是我的心腹。不会因为你几句煽动就动摇分毫。”
陈浩南见计谋被识破,心顿时沉入深渊。
他确实存了这个念头——毕竟陈景耀曾是大佬b提拔的人,外界也一直传他不忘旧恩。江湖中人,忠义二字虽已沦为口头戏言,但若真有人背信弃义,底下兄弟自然也不会真心追随。可如今,陈景耀这一番话,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陈浩南低声咆哮:“今天我认栽!但靓坤你也别想保住,我若赴死,他必须先我一步!”
陈景耀耸肩,神情淡漠:“动手便是。”
陈浩南一怔,这反应不对劲啊?
怎么感觉陈景耀不仅不急,反而还有点……期待?
靓坤当场慌了神,拼命挣扎:“不要!阿耀,我不想死,救我……”
“闭嘴!”巢皮抡起拳头连砸数下,毫不留情。
陈景耀根本不看他一眼,只望着情绪复杂的陈浩南,笑着问:“很困惑?”
陈浩南摇头苦笑:“如果靓坤真只是你一条狗,丢了再换一条,本也寻常。”
可为何偏偏选在今日?
陈景耀挑了挑眉:“怎么说呢……我只是玩腻了。”
“刚才也说了,烂泥终究扶不上墙,留着碍眼。”
“不过嘛,这条狗虽然废物,倒也为我办了不少事。我这人记仇,也记恩。”
“所以,我给了他最后一次尽忠的机会。”
“可惜啊,他娘没这个福气享了。”
“呜……呜……”
牙齿被打落几颗的靓坤满脸血污,痛苦呜咽,眼中只剩绝望与哀求。
他知道陈景耀向来说一不二,却仍抱一丝侥幸——也许这只是吓唬陈浩南他们的手段?毕竟自己办事得力,为他出了那么多力。
陈浩南眼神里掠过一抹自嘲:“陈景耀,即便我已把你当成极难对付的角色,现在才发觉,我还是低估你了。”
“竟能如此轻易地,把所有人玩弄于掌中。”
“我输得毫无怨言!”
陈景耀轻笑摇头:“你认不认输与我无关。实话讲,我从未将你放在心上,你也从来没能真正进入我的视线。”
“我们的方向,从头到尾就不曾一致。”
陈浩南苦笑一声:“我以为借着这次为蒋先生办事的机会,我们能化敌为友。如今看来,是我太过天真了。”
随即洒然一笑:“人我交给你,放了山鸡他们几个。我任你处置。”
“这一切责任,全在我一人承担,和他们毫无瓜葛。”
“南哥……”
“南哥,我们不走!”大天二与巢皮眼框瞬间泛红,声音哽咽。
山鸡却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住丁瑶,目光中仍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
陈景耀轻轻一叹,右手缓缓从腰后抽出一支银灰色的重型手枪,毫不尤豫地扣动了扳机。
靓坤的呻吟声骤然中断,双眼圆睁,不可置信地低头望向胸前。
一朵猩红的血花在衣襟上急速蔓延开来。
陈景耀收起武器,语气平静如水:“真是罗嗦,早该让你消失的。偏偏要我亲自动手……”
陈浩南等人愣在原地,一时无法反应眼前发生的一切。
待回过神来,他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撕裂——原来他是认真的,从未戏言。
自己竟还妄想以退为进,以为对方只是虚张声势。
“为什么?”靓坤双目如兽,死死瞪着陈景耀,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嘶吼。
陈景耀淡淡开口:“自然是为了替蒋天生与大佬b讨回公道。”
“我操你……咳咳……”靓坤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是被气出来的。
他多想怒吼:你他妈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无耻之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