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陈景耀满脸春风,亲自将王老板送到别墅门口,目送座驾远去。
一回到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叠厚厚的合同文档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今天,确实是他走运的日子。
一个个都主动上门来送钱,连请都不用请。
“我听说陈耀找你了?”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是。”陈景耀指尖轻轻一弹,语气淡得象在说天气。
话筒里传出靓坤沙哑低沉的嗓音:“他找你干什么?”
陈景耀挑眉:“你管得未免太宽了吧?”
那边沉默了一瞬,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片刻后,靓坤才缓缓开口:“你们之间做什么交易,我不想知道。”
“但你给我记清楚,你有今天这个位置,是我靓坤豁出命去争来的!”
“咱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跌了,你也别想站稳。”
“我希望你,脑子清醒点。”
陈景耀轻笑一声,声音幽冷:“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讲事实。”靓坤压着嗓门,“我不怕撕破脸,大不了把底牌掀出来,谁也别想活。”
说完,电话“咔”地挂断。
陈景耀握着听筒,听着那一声声忙音,眸光微闪。
他低声喃道:“动作倒挺快。”
他说的是陈耀。
靓坤能这么快得到风声,除了陈耀自己往外放消息,还能有谁?
目的再明显不过——给洪星内部还在观望的人打一针强心剂,逼他们站队。
而靓坤一旦嗅到危险,第一个要拉住的,必然是他陈景耀。
只要陈景耀不动摇,他才有资本和蒋天生掰手腕;否则,整个洪星倒戈,他就算本事通天,也撑不住大局。
所以他才敢在这时候,在陈景耀面前硬气一把。
可惜,他以为几句狠话就能吓退陈景耀,那就天真了。
陈耀的现身,靓坤的暴跳如雷,一切都在陈景耀预料之中。
“阿力。”
“耀哥?”阿力推门而入。
“事情办得怎么样?”
阿力声音低沉:“按您的吩咐,靓坤身边所有人——他的女人、亲信、日常接触的对象,全在我们眼皮底下盯着。”
陈景耀点头:“细节别漏,一个都不能少。”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明白!”阿力眼中寒光一闪,应得干脆。
他暗中对靓坤下药的事,绝不能见光。
毕竟以后还得在港岛混下去,这种事一旦传开,名声就彻底臭了。
所以早在得知蒋天生即将返港时,陈景耀就已经开始布局善后。
如今,棋已布好,只等收官。
庙街赌场办公室内。
陈景耀翘着二郎腿,脚搁在办公桌上,手里翻着本月帐本。
这是赌场整月的收支明细。
刨去那些尚未收回的高利贷款项,净赚三千万!
其中五楼房单月进帐一千万,高利贷部分贡献一千五百万,剩下的才是普通赌客带来的流水。
三千万多吗?
在外人眼里,这已是天文数字——一个月稳赚三千万,也就这些灰色生意才能做到。
可比起濠江那些真正的大场子,陈景耀这点收入,顶多算小本经营。
“拿三百万,送去港督府。”
“再拨一百万,去警署‘拜码头’。”
他合上帐本,淡淡下令。
“是。”阿虎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陈景耀从不是抠门的人。
他清楚得很:想赚钱,有些门坎绕不开。
而这笔钱花出去,换回来的是实实在在的“护身符”。
只想收钱、不愿铺路的事,在他这儿行不通。
“让开!我要见陈景耀!”
忽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嘈杂。
一个小弟进门通报:靓坤来了,被守门的兄弟拦在外头。
“放他进来。”陈景耀语气平静。
不多时,靓坤怒气冲冲闯进屋,一眼看见悠闲品茶的陈景耀,火气更盛。
陈景耀抬眼,慢悠悠道:“哟,这不是坤哥么?”
“怎么,昨天还说要同归于尽,电话刚打完,今天就登门拜访?脾气改得倒快。”
靓坤脸上的肌肉微微一颤,但想到此行的用意,只得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嗓音沙哑地开口:“阿耀,有话直说吧!”
“是不是非要跟我过不去?!”
昨晚撂下狠话后,他连夜做了些布置,今天更是召集了总堂大会。
可洪星十二个堂主,除了已死的大佬b,到场的竟寥寥无几——
只有肥佬黎、大傻,再加几个向来支持他的叔伯辈元老。
其馀人,一个影子都没见着。
当时他就掀了桌子,暴跳如雷。
可越是愤怒,心里越慌。
正因如此,哪怕清楚陈景耀八成要冷嘲热讽,他还是亲自登门。
陈景耀摇头轻笑:“我对付你?”
“靓坤,你是不是有点被害妄想症上身了?”
“我要真想动你,你现在还能站这儿喘气?”
靓坤眉头一拧:“那你收了陈耀四千万,是真是假?”
陈景耀坦然点头:“不假。”
靓坤气得笑出声来——钱都收了,还在这儿装清高?
陈景耀语气平淡:“人家是来贺我升任双花红棍的,礼金上门,难道我要拒之门外?”
靓坤皮笑肉不笑:“就这么简单?陈耀出手那么阔绰,送你这么大一笔?”
陈景耀挑眉:“哦,他还顺口提了一句,说港岛最近风不太平,劝我趁早出去散散心。”
随即恍然大悟:“啧,该不会……他是想对你动手,才故意把我支开?难怪这么大方。”
靓坤冷哼:“你会不知道?你觉得我会信?”
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下来:“阿耀,咱俩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对你的诚意,你心里有数!”
“该给的,我一分没少给你!咱们之间,从没藏过心思!”
“我们是最铁的盟友,你也不用怕我背后捅刀,对不对?”
他语重心长:“可蒋天生不一样。
你跟他打交道不多,不了解他。
他那人讲究一个‘平衡’,绝不会让你一家独大!”
陈景耀轻笑一声:“所以你就觉得,我收了钱,就得跟他联手搞你?”
“这些道理,你以为我看不透?”
靓坤心头一松,暗觉事情有转机。
陈景耀缓缓道:“我收这钱,是为了稳住他们!”
“要是我不收,你觉得蒋天生他们会怎么对我?”
“你是龙头,他们就算要斗,也只能摆在台面上。
毕竟龙头要是不明不白死了,对外名声太难听!”
“蒋天生那么在乎脸面,哪敢背上谋害龙头的罪名?”
“可我不是你。
我要是当面拒绝,明天能不能睁眼,都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