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名小弟接完电话,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骆驼眉头一皱:“怎么回事?他到了?”
那小弟支支吾吾,满脸尴尬:“大佬……他……”
“他到底搞什么鬼?你他妈倒是讲清楚!”骆驼怒气冲冲地吼道。
小弟缩了缩脑袋,战战兢兢地回道:“他……他开到咱们总堂门口,突然拐了个弯,往忠义信那边去了……”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骆驼和笑面虎等人一时间都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砰!!”
“放屁!这小子耍我们呢?!”骆驼猛地拍桌而起,脸色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骂出声来。
他觉得自己象是被当众扇了一耳光——你人都来了,就在门口晃一圈转身走人,算哪门子事?
就象箭在弦上、刀已出鞘,结果等来的不是对手,而是呼啸而过的寒风……
那种劲儿全憋在胸口散不出去的感觉,差点让他脑溢血。
笑面虎见状连忙打圆场:“大佬,别动气啊……会不会是他已经跟乌鸦交过手了,觉得没必要再打?”
骆驼一听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你这话还不如不说!难道东星现在要靠一个乌鸦来定输赢?
笑面虎也意识到说错话,赶紧补救:“也……也许是那小子自己心里没底,临阵退缩了?”
骆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一阵烦闷。
一把年纪了,竟被个后生晚辈搅得心神不宁。
之前他还盼着陈景耀别来,省得麻烦;现在倒好,人影都没见着就被撩拨得七窍生烟。
比起这种轻描淡写地绕一圈就走,他宁愿对方下来干一场。
哪怕输了,也比现在这股窝囊气舒服得多。
而这一出戏,不仅让东星上下摸不着头脑,整个地下圈子也都炸开了锅。
各路帮派盯着局势发展,全都傻眼了:你要挑战东星,那就打;要投靠忠义信,直奔过去就是。
干嘛非得在人家门口兜一圈才走?
顿时流言四起——有人说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意思是你东星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也有人说陈景耀其实是胆怯了,不敢硬碰硬,只能玩点小手段壮胆。
各种猜测满天飞,谁也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此刻,陈景耀正坐在车内,神情冷峻,嘴角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对于那些曾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他从不会手下留情。
东星若有机会,他会毫不尤豫一个个收拾干净,绝不含糊!
但不是今天。
因为真正的风暴已经在蕴酿——靓坤已经开始动手,洪兴即将大乱。
如果他今天在这里把东星剩下的几条“狗腿子”全废了,双方立马就得结下不死不休的梁子。
虽然现在关系也好不到哪去,至少东星还不知道他已经查到幕后黑手是乌鸦雇的杀手,仍以为他蒙在鼓里。
再加之有和联胜、宏泰这些势力虎视眈眈,一旦四面受敌,接下来他在洪兴的布局就会寸步难行。
搞不好几个社团被逼急了联手围剿,到时候就算他能以一敌十、以一敌百,也扛不住万人围攻。
他是人,不是神。
砍十个可以拼一口气,砍一百个或许还能靠狠劲撑住,可要是上万把刀同时落下?站着不动让你砍,也能把你活活累死。
洪兴的道理也一样——再厉害的帮派,也不可能单挑整个江湖。
想到骆驼现在估计气得跳脚、血压飙升的模样,陈景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忠义信。
十几辆轿车缓缓驶入,在一座金碧辉煌的酒楼前停下。
在这片老旧街区中,这座装璜奢华的楼宇显得格外扎眼。
忠义信崛起较晚,尽管手下不乏狠角色,但在老牌社团的压制下,多年来只能蜷缩在港岛边缘地带挣扎求存。
此时,酒楼外早已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
连浩东一身灰西装立于人群中央,目光如冰,冷冷注视着从车上走下的陈景耀。
陈景耀一手插进裤兜,另一只手夹着烟,笑着望向他:“这么多人出来接我,排场不小啊,是专门给我准备的欢迎仪式?”
连浩东嘴角扯了扯,笑容浮在脸上却不达眼底:“那当然,血手耀的大名谁人不知?驾临我忠义信的地盘,怎能怠慢?”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他可还记得上次这人是如何将他晾在一旁、视若无物。
陈景耀挑眉一笑:“哎哟,看来我面子真不小。”
顿了顿,他又淡淡补了一句:“既然如此看重我,怎么不见连浩龙亲自出来迎接?”
连浩东还没开口,他旁边的小弟已经按捺不住,破口骂道:“草!你他妈在放什么屁?你也配让我老大亲自出来接你?”话音未落,一块青砖划着尖锐的风声直奔他面门而去。
谁都没看清是谁出手,那砖头已结结实实砸在他额头上。
小弟瞳孔一散,身子顿时软了下去,象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
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染红了半边脸。
陈景耀身后,一名身手利落的打手缓步走出,眼神冷得象冰:“山鸡窝里的货,轮得到你在这儿叫唤?”
“我操!!”
忠义信的人瞬间炸了——在自家地盘上,兄弟被人开了瓢?
“陈景耀,你这是想——”连浩东双目赤红,杀气腾腾。
可他狠话刚冒了个头,又是一块砖呼啸而至!
连浩东心头一紧,话直接卡在喉咙里,本能地往侧边一闪。
刷——
寒光乍现!
飞来的砖头竟在空中被一刀劈成两半,碎片四溅,不偏不倚砸中两个倒楣蛋,疼得他们抱头乱跳。
“给我往死里干!!”连浩东惊怒交加,嘶吼出声。
“住手!”
酒楼大门推开,一行人走了出来。
底下双方的人都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听谁的。
连浩东回头,见是自家大哥,忙道:“哥,你怎么下来了?这点事我搞定了!”
连浩龙体态臃肿,神情却沉稳:“人家正大光明上门踢场子,你带一堆人围上去,算哪门子江湖规矩?传出去,别人还当我们忠义信不敢单挑。”
“可他——”连浩东还想争辩。
连浩龙抬手制止:“我都看见了。”
随即他站上台阶,居高临下看着陈景耀,语气平静:“不错,最近你的名字,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陈景耀没理他,左右扫了一眼,朝身后招了招手:“矮了,换高的。”
邢飞和另一名身材相当的高手上前,两人默契地蹲下肩头。
下一秒,陈景耀已稳稳坐在二人肩上,双手抱胸,翘起腿,慢悠悠道:“我这脖子不太灵光,最烦仰头看人。”
“现在舒服了,你说吧。”
这番操作一出,连浩东的脸当场黑成了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