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叔连忙低头应是,不敢再多言。
可心里却一阵发凉——还打?这几日接连失利,底下兄弟早没了斗志,士气早就散了。
再这么硬撑下去,整个堂口都要崩!
正想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不好了!眉叔!出事了!”一个满脸血污的小弟跟跄冲进来,几乎跪倒在门口。
眉叔心头一沉:“怎么了?陈景耀杀上门了?”
这才刚收到线报,火并地点还在西环,离总堂远得很,怎会来得这么快?
那小弟喘得说不出整句:“不是……不是陈景耀……”
“是太子……太子出事了!”
眉叔脑中“轰”地一声,仿佛被人迎面砸了一锤,差点站不住。
“太子怎么了?”他死死盯着那小弟,声音都在抖。
小弟带着哭腔喊道:“丧彪……丧彪带人埋伏我们……太子被抓了!兄弟们全折了,我拼了命才逃出来……”
“什么?!”眉叔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发黑。
“眉叔!”豹叔赶紧上前扶住他,脸色铁青。
他回头怒视那小弟:“丧彪那畜生现在在哪?他疯了?敢动我们宏泰的太子?!”
小弟摇头:“我们在工厂碰上的……之后的事……我不清楚……我逃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那儿……”
“工厂?”豹叔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他隐约听说太子最近在倒洗衣粉的货,但具体哪条线、哪个厂,一直没人透风。
眉叔和太子守口如瓶,他想插一脚都插不进。
眉叔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给我找——”
“掘地三尺,也要把丧彪给老子挖出来!”
“阿豹,你马上去找靓坤和陈景耀,立刻停战!”
“要是他们不答应——”他眼神狠厉,“就把澳都所有能动的人都调回来!我宁可同归于尽,也得让洪星脱层皮!”
“我这就去!”豹叔收起杂念,转身就要走。
一小时后。
办公室的门轻轻推开,ruby低着头,手捂着嘴匆匆走出,脸色苍白。
“进来。”陈景耀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几分倦意。
阿虎推门而入:“耀哥,靓坤到了。”
“还有宏泰的豹子头,跟他一起。”
陈景耀挑了挑眉:“请上来。”
不多时,靓坤和豹叔在一队穿西装的手下陪同下走上楼。
路过走廊时,恰好与ruby擦肩而过。
两人都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红肿的眼角,凌乱的发丝,走路姿势都不自然。
靓坤心里顿时火起:等了半小时,你他妈在里面搞这种事?
豹叔也暗暗咋舌,忍不住瞄了眼靓坤——连你这个龙头都能忍?居然乖乖在楼下耗了这么久?
两人踏入房间,陈景耀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开口:“哎呀,两位大佬亲自登门,真是稀客啊……失礼失礼。”
靓坤懒得废话,直接往旁边一站:“让他讲。”
豹叔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脸庞俊朗,眼神却深不见底。
他稳了稳心神,沉声道:
“我替眉叔带句话——”
“现在,立刻,停战。”
陈景耀眼皮都没掀一下,语气冷得象冰:“停战?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们想开战就开战,想收手就收手?轮得到你们说了算?”
豹叔站在原地没动,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淅:“信不信由你,那杀手真不是我们请的。”
“至于为什么要谈停战——”他顿了顿,喉头滚动,“太子被人绑了,现在命悬一线。”
“只要人救回来,你要打多久,我们奉陪到底。”
他盯着陈景耀,一字一顿地补上一句:“但要是你们非逼眉叔狗急跳墙,那就别怪我们豁出去,哪怕把宏泰烧成灰,也要从你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吓我?”陈景耀嗤笑出声,嘴角一斜,“鱼死网破?你也配说这话?宏泰现在还有这个本钱吗?”
豹叔眸光一闪,怒意翻涌,可脚踩的是对方的地盘,拳头再硬也得忍着。
陈景耀冷笑继续:“你们指望着澳都那批人过来救场?”
“信不信我明天砸一千万,让关口全给我关门歇业?我看你的人怎么踏进港岛一步。
钱?老子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话音落下,靓坤的脸色瞬间铁青。
那一千万,可是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
豹叔气极反笑:“你有钱?我们宏泰就穷得揭不开锅了?”
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陈景耀不过才冒头几个月,哪来的这么多资金?
不止是开出天价悬赏,如今张口就是千万级别的开销……
就算背后有洪星撑腰,也不该这么挥霍无度啊。
洪星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陈景耀耸耸肩,转向靓坤:“坤哥,你是坐馆,这事你拿主意,我听社团的。”
靓坤:“……”
到了要拍板的时候,你倒是想起我是坐馆了?
其实这事从头到尾都是陈景耀自己惹出来的祸,洪星根本没掺和,跟他半点关系没有。
两边打得头破血流也好,两败俱伤也罢,他都乐得看热闹。
尤其是看到陈景耀吃瘪,他心里更舒坦。
可他也清楚,一旦惹恼了眼前这位煞神,自己往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靓坤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阴狠的笑,慢悠悠问道:“你说……为什么要停战?”
豹叔心头猛地一沉。
这态度,跟刚才谈的根本不一样!明明之前还点头应允过可以暂时休兵!
“靓坤,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呵。”靓坤冷笑,“你们太子被绑,那是他自己本事不到家,怪得了谁?别跟我扯什么江湖规矩。
当初你们雇杀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讲道义?”
陈景耀神情淡漠,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豹叔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瞪着靓坤,咬牙切齿:“你他妈耍我?”
“哈哈哈!”靓坤象是听了个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我要是不答应见面,你能大摇大摆走进来?你还真当现在是古时候?两军交战不杀使者?”
他抬手指向陈景耀,摇头叹气:“这人连我都惹不起,你们居然敢动他?啧啧啧,真是阎王嫌命长,活腻了。”
豹叔脸色骤然灰败。
这里是陈景耀的地盘,为表诚意,他上来时连根铁棍都没带。
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死死瞪着两人:“今天这笔帐,宏泰记下了!”
【检测到宿主触发选择事件!】
【天选系统自动激活!】
【选项一:拒绝议和,当场解决宏泰三号人物豹子头,奖励:死忠手下+50,精锐枪手+10!】
【选项二:接受停战,与宏泰暂息干戈,奖励:死忠手下+50,情报线人+10!】
脑海中突兀响起的提示音,让陈景耀瞳孔微缩。
一个平日里几乎不上镜的小角色,居然也能触发系统判定?
我靠……这么说,以前是不是错过了不少好处?
压下心头波动,他轻轻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唇角勾起一丝轻慢笑意:
“放心回去吧,用不了多久,港岛不会再有‘宏泰’这两个字。”
“至于你们那位太子爷……”他顿了顿,眼神幽深,“是我亲自安排人动手的。
现在嘛,估计已经在黄泉路上排队见阎王了。”
在他眼里,豹叔早已是个将死之人。
所以他不介意多说几句,让他走得明白些。
豹叔瞳孔猛然收缩,浑身一震——太子出事,竟也是陈景耀的手笔?!
“处理掉。”陈景耀轻轻摆手。
站在一旁的阿力立刻上前,一记重拳轰在豹叔太阳穴上。
对方闷哼一声,直挺挺倒下,随即被拖出办公室,消失在昏暗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只剩陈景耀和靓坤两人。
灯光昏黄,空气仿佛凝固。
靓坤低声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走?”
陈景耀目光沉静:“帮我拿下南区。”
顿了顿,他声音微冷:“地盘到手后,咱们两清。
解药我照给,但从今往后,我不再找你,你也别来找我。”
靓坤瞳孔一缩:“你想单干?”
陈景耀轻扬眉梢:“有哪里不对?”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离得越远越好?我若还留在洪星,岂不始终是你心头一根刺?”
靓坤沉默片刻,缓缓道:“抛开过往恩怨,你是个值得拉拢的人——不,甚至可以说,是极佳的盟友。”
“实话讲,你要真走,我确实迟疑了。”
陈景耀淡淡道:“三个月之期,转眼就到。”
靓坤眉头一拧:“那时候,你就已经动了离开的念头?”
他当然记得——当初陈景耀立下话:若三个月内拿不下双花红棍的位置,便自行退会。
可如今回想,除了乌鸦那次冲突,陈景耀从未主动挑战任何人。
那是刻意避战。
以他的本事,要夺那头衔,不过举手之劳。
见陈景耀不作回应,靓坤也不再多问。
只沉声开口:“我去调人。”
“今晚,南区必须拿下。”
陈景耀轻轻点头,神色如常。
如果说旺角是灯红酒绿的门户,那么港仔几区,才是真正攥着命脉的地方。
早在攻下旺角时,他的目光就已经落在港仔。
但那里是宏泰的老巢,贸然出手,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机会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放过。
说完,靓坤转身便走,离开庙街,干脆利落。
他把“工具人”三个字做到了极致——不问前程,不探私心。
也没多嘴问庙街和旺角的地盘如何处置。
傻子都明白,陈景耀绝不会轻易放手,何必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