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耀语气轻松:“我希望下次见你时,这些名字全换成你的。
不然……我会很不高兴的。”
“送坤哥出去吧,对他来说,现在分秒都是命啊。”
靓坤双手发颤地抱起那堆借据,仿佛扛着一座山,心头象是被人一刀刀割着。
谁能想到,他靓坤一辈子精明狠辣,到头来竟栽在一个后生仔手里。
“哈哈哈——”
身后传来陈景耀畅快的大笑,靓坤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当初就把两千万乖乖交出去,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不,若早知如此,他早就该派人把陈景耀处理掉。
可世上从没有回头路。
他知道,这一回,他是彻底栽了,栽进了陈景耀的局里。
“坤哥,这是啥?”傻强看着靓坤摔过来的一叠文档,一脸茫然。
“把这些放贷的全都找出来,欠款全部挂我名下。
办完之后——人,全给我清掉。”
让我还钱?门都没有。
人死了,债自然也就没了。
正巧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正好拿这些人开刀。
若是陈景耀在场,怕是要忍不住点赞——社会我坤哥,心够狠,路更野!
傻强愣住了,一时搞不懂这操作:既然要灭人,干嘛还要先把债转到自己头上?
这不是多此一举?
但他一看靓坤那阴沉的脸色,顿时闭嘴。
再多问一句,恐怕刚才那个倒楣蛋就是他的下场。
“好,我马上去办。”
【系统提示:宿主已完成决择,50名死忠手下与25名情报人员已在门外待命,身份信息已全部补全。】
等阿力带人进来后,陈景耀才悠然躺进老板椅,惬意地抿了一口茶。
这才叫生意啊。
终于尝到了传说中大佬们动辄数亿入帐的滋味。
这种感觉,可比瞎混强太多了。
他一直认同蒋天养的一句话:钱才是根本。
有了钱,什么都能拿到。
不是他不想拿更多,而是这个年代,一万块就已经是巨款。
条子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多块。
至于靓坤的底细,他也查过了——撑死一个亿出头,还是靠卖洗衣粉攒下的那点家当。
同是洪星堂坐馆的大佬b,估计连一千万都得东拼西凑才能凑齐。
那他为啥还敢张口就要三个亿?
有些事啊,你不逼到墙角,根本不知道一个人能有多能扛。
再说了,就算靓坤自己掏不出这么多,社团里还有兄弟嘛。
大家一人出一点,蚂蚁也能搬山。
可惜这种招数不能老用,用多了就失灵了。
他是摸准了靓坤的脾性——好面子、重名声,才敢狮子大开口。
换个人试试?比如蒋天生、大佬b那种硬骨头,宁可跳海也不会低头求陈景耀半句。
更何况,也不是谁都有靓坤那么厚的底子(滑稽)。
钵兰街。
“我靠!我还当哪个不开眼的上来拆台,刀我都抄起来了……”十三妹语气夸张地嚷道。
陈景耀翻了个白眼:“我有几条命?敢来砸你十三妹的地盘?韩斌不扒了我的皮才怪。”
十三妹立马竖起中指:“别提那狗男人名字!”
随即目光扫过陈景耀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小弟,眉头一挑:“带这么多人来?真当我这儿是避难所?”
陈景耀轻笑一声:“哪能啊,这是专程来捧你场子的。”
十三妹一愣:“给我这么大脸面?三百号人说带就带?”
这阵仗,少说得有三百人挤在街口,整条街都快被堵死了。
陈景耀慢悠悠地说:“所以我才找你啊。
整个港岛,也就你这儿撑得起这场面。”
顿了顿,又补一句:“就怕你不敢接。”
毕竟小弟也是人,不是铁打的。
以前住在仓库那会儿,多少次夜里路过,看见他们睡着了裤裆还鼓着。
可这些兄弟懂事得很,从不开口要什么,更没伸手问你要过一毛钱。
那时候手头紧,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
如今有钱了,再加之靓坤这个冤大头愿意出血,做老大的总得让兄弟们喘口气。
“我靠?我不敢接?”十三妹一听火气就上来了。
“只要你敢来,我就敢安排!三百人算啥?看不起谁呢?”
“一个马栏不够,我给你调十个!”
陈景耀嘴角微扬,转身朝后头喊了一声:“听见没?还不谢谢十三妹!”
“谢十三姐!”阿力等人齐声高喊,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饿狼见了肉。
“哎哟吓死我了……”十三妹故作惊恐地拍拍胸口。
转头冲身后一群打扮妖艳的女人吼道:“杵着干嘛?没听见我说话?赶紧打电话叫人,挑最嫩的、最有味道的给我安排上!”
其中一个穿红裙的女人应了一声:“马上办!”
踩着十厘迈克尔跟鞋,扭着腰就钻进酒吧打电话去了。
不过几分钟,一队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陆陆续续从酒吧走出来,站成一排,任人挑选。
陈景耀挥手道:“都别傻站着了,今晚随便玩,所有开销我包了!”
“谢耀哥!”众小弟欢呼一声,立刻象脱缰野马般涌了进去。
包厢里,十三妹亲自给陈景耀开了瓶路易十三。
“最近在哪发财?这么豪气?”
三百号人,个个都是吃肉喝酒的主儿,这一晚没四五十万下不来。
“我以前就不豪气?”陈景耀苦笑。
豪是豪,但兜比脸干净啊……
十三妹摇摇头:“说真的,最近马会输惨了,有没有稳路子带我一把?”
陈景耀笑着摆手:“开了个小赌档,几个老板给面子捧场,小赚了一笔。
兄弟们跟着我拼命这么多年,现在有了点钱,当然得让他们松快松快。”
声音低了几分:“谁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站在这儿喝酒呢……”
十三妹叹了口气:“真是疯了,靓坤那只疯狗刚上位就到处收规费,搞得鸡飞狗跳,焯!”
陈景耀默然。
你要知道,让他发疯的罪魁祸首正坐在你对面喝酒……你会不会抄刀砍我?
念头一闪,他立刻转移话题:
“咱们聊点别的吧。”
“聊个屁的正经事,喝酒!对了,要不要给你也安排两个?刚到一批新货,正在调教,水灵得很,保证新鲜!”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灯光昏黄的酒吧里,几名负责开场的热舞女孩正随着节奏扭动身姿,气氛逐渐升温。
十三妹忽然开口,语气有点突兀:“阿耀,大佬b前两天来找过我。”
陈景耀正抿着一口威士忌,脸上泛着酒意染上的淡淡红晕,眼神却依旧清亮。
他轻轻“恩”了一声,不紧不慢地问:“然后呢?”
她懒懒地倚在皮沙发上,声音低了几分:“他说想拉我一起对付靓坤,还想重开总堂大会,把那家伙从龙头位置掀下来。”
陈景耀眉毛一扬,略带玩味地看着她:“这种事你也敢跟我讲?不太妥当吧?”
十三妹翻了个白眼,顺手比了个粗鲁手势:“妥当个屁!你现在除了没挂名堂口,哪个场子不给你面子?装什么外宾?”
她摆了摆手,示意前面跳舞的女孩先退下,等舞池安静了些才继续道:
“我也懒得绕圈子了,开门见山——靓坤最近跟你走得挺近,有没有透露点风声?兄弟我好歹也得提防着点。”
陈景耀轻笑一声,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只是来喝酒的,十三妹,你从我进门开始就在套话,真让我寒心啊。”
“别兜圈子了,有啥直说。”
其实从他坐下那一刻起,十三妹看似随意的每一句话,都在悄悄试探他对靓坤的态度。
她怔了怔,随即苦笑摇头:“行,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不知道你跟靓坤之间有没有勾兑,但那家伙脑子有问题,情绪来得比台风还猛。”
她坐直了些,语气认真起来:“阿耀,我当你是自己人,劝你一句——离靓坤远点。”
陈景耀眸光微闪,心里微微一动——十三妹知道些什么?
这女人可不是普通人,是蒋天生一手栽培出来的。
韩斌是蒋天生亲自从别的帮会挖来的猛将,屯门的恐龙又是韩斌的表亲。
他们几个,说是蒋家班底也不为过。
蒋天生就算退了,也一定会给他们留后路。
可现在,她居然主动示警?
两人虽有些交情,但也没到掏心掏肺的地步。
除非……她是真慌了。
庙街和钵兰街就隔一条巷子,靓坤这几天频频接触陈景耀,动作不断。
新官上任三把火,若真要立威,第一个开刀的,必然是这些旧日嫡系。
而他的地盘就在她门口,今天又带了一堆小弟过来——换谁心里都不踏实。
恐怕此刻,酒吧外头早埋好了她的人,随时准备应变。
陈景耀缓缓放下酒杯,声音沉了下来:“我和靓坤没合作。
他找我是想收买我,借我的手压大佬b,但我没点头。”
这时候要是说自己和靓坤联手,才是脑子进水。
靓坤注定走不远,他只求闷声发财,何必蹚浑水?
十三妹眼神一闪,心头稍稍松了口气,但仍存三分疑虑。
江湖上混的,图的无非是权、钱、地位。
只要价码够高,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更别说所谓“兄弟情”。
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你能拎得清就好,我也不多说了。”
顿了顿,又问:“大b最近是有点昏头,但现在你也出来了,往后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