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耀咧嘴一笑,一脸无辜:“既然都打起来了,光他们在中间热闹,咱们在外围观戏,多不公平?既然是主人,总得一视同仁嘛……”
基哥哑口无言。
你他妈说得还挺有道理……
仔细一想,好象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们这边都快打出人命了,你们还能悠哉嗑瓜子?
那不行,一起上才热闹。
但想法归想法,眼前的麻烦还得先处理。
那些条子一看场面开始失控,早就脚底抹油,躲到边上打电话叫人去了。
正要开口,陈景耀头轻轻一侧,避开迎面飞来的酒杯。
“啪”地一声,杯子结结实实砸在基哥那红得发亮的鼻子上。
血立马就下来了,两条细线顺着鼻梁往下淌。
“靠!!”基哥捂着鼻子当场炸了,“大飞你他妈瞎吗?”
大飞一脚踹开东星的一个小弟,没好气地吼回去:“我操,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嚎什么丧!”
陈景耀赶紧打圆场:“别急别急,我看到了,他本来是冲着乌鸦去的,就是手滑偏了一点。”
“咱俩安安稳稳看戏就成,伍家几大帮派混战这种场面,可不是天天有的,错过了今天,下回还不知道啥时候能碰上。”
“放心,有我在,翻不出什么大浪。”
基哥:“……”
你确定这叫安慰?
再说了,我又不瞎——要不是你刚才一偏头,杯子能砸我脸上?
话音未落,又一个筷筒从斜里飞出。
阿力猛地起身,用手肘挡下了直奔陈景耀面门的家伙。
陈景耀低头看了眼碎在地上的竹筒,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基哥肩膀:“基哥,闪一下,别等会儿血溅一身。”
说着,也不管基哥一脸懵,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下一秒,他抬腿猛踹圆桌。
整张桌子像被扔出去的铁盘一样横飞而出,撞倒一片人。
“给我上!”陈景耀声音冷得象冰,话没说完人已窜出。
他踩上飞出去的桌子,对底下压着的人惨叫充耳不闻,借力腾空而起,一脚将东星一个小弟踹得倒飞出去。
他冲进人群,宛如猛虎闯进羊圈,不管对方是敌是友,上来就是一个耳光兜过去。
“啪!啪!”
耳光甩得火星四溅,阿力他们也跟了上去,拳脚齐出,风声呼啸。
五个帮派的小弟水平参差,各自为战,哪扛得住这群狠角色。
“陈景耀!!”
阿哼一脚踢飞和联胜的人,目光落在如入无人之境的陈景耀身上,眼里瞬间燃起战意。
大吼一声,直扑而来。
陈景耀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抽过去。
阿哼瞳孔骤缩——太快了!他只能本能抬臂格挡,其他动作根本来不及。
陈景耀微微一顿,回头瞥了一眼。
待看清来人是忠义信的阿哼,心头疑云顿消:怪不得,这些人里也就他能接住我这一巴掌……
要是阿哼,那就说得通了。
下一瞬,他抬腿就是一记鞭腿,破空之声刺耳。
阿哼刚架住耳光,正欲反击,眼前却见一道快到只剩残影的腿影扫来。
比刚才还快!
他连反应都来不及,脖颈已被狠狠扫中,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意识已然断片。
在陈景耀眼里,阿哼不过是插曲一场。
可旁人却不这么想——刚才阿哼凭一套刚猛洪拳,几乎没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三招。
结果现在,偷袭不成,反被一腿撂倒?
混乱的现场竟出现片刻死寂。
无论哪个帮派的人,只要在陈景耀附近,全都停手后退,唯恐靠近。
短短几秒,他身周三米之内,空无一人。
陈景耀伸手理了理皱巴巴的外套,朝满脸血污的太子走去。
“你扔的筷筒?”
宏泰太子下意识往后退,可只挪了一步就卡住了——二楼地方本就不大,后头早已挤满人。
他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怂过头,硬着脖子顶了一句:“是我扔的,怎样?”
陈景耀摇摇头:“没啥。”
说罢手往后一伸,阿力立刻弯腰捡起地上的筷筒递了过来。
陈景耀掂了两下,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手腕一抖,筷筒已如利刃般甩出。
“咔嚓——”
竹制筷筒在空中崩裂,同一瞬间,太子的脑袋也挨了个正着。
他身子晃了晃,白眼一翻,软绵绵瘫在地上。
他本就脑袋开裂,血还没止住,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鲜血直往外涌。
“太子?我靠——”太子身后的小弟猛地一惊,赶紧扶住软塌塌的太子,像拎面条一样撑着他,抬头就想破口大骂。
可当他目光撞上陈景耀那双眼睛时,骂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二楼瞬间鸦雀无声。
五个社团,领头的两个已经栽在陈景耀手里,剩下的人谁还敢轻举妄动?
但有两个人例外。
陈浩南和乌鸦还在地上扭打翻滚,谁也不肯松手。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伤口位置也差不多,实力又在伯仲之间,打得难分难解。
陈景耀勾了勾嘴角,从怀里掏出一支烟,旁边立刻有人小跑过来点火。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白烟,抬手指了指那对仍在纠缠的家伙,语气轻挑:“让他们打,谁也别插手。”
“今儿个二爷在上头看着呢。”
“他俩要是不打出个你死我活,谁也别想踏出这扇门。”
话是笑着说的,可整个场子的人都忍不住脊背发凉。
山鸡等人脸色骤变,咬咬牙就要冲上去拉架。
他们太清楚陈景耀的脾性了——这个人说话从不放空炮,说一是一,说杀就杀。
东星那边也反应极快,几个弟兄同时扑出,和山鸡一伙合力将两人强行扯开。
其实陈浩南和乌鸦一边打一边也在留意四周动静,生怕被人背后捅刀。
所以陈景耀那番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再战的心思。
可面子上过不去,谁先停手,谁就象低头认怂。
正僵着,山鸡他们冲上来,两人顺势收手,飞快从地上爬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拍了拍衣服。
陈景耀冷笑一声:“没种的东西,真给脸不要脸。”
两人脸色当场沉了下来,黑得能滴出水。
陈景耀懒得看他们,转身扫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今天这事没完。
谁先动手的,最好别让我查出来。”
“还有你们——真那么稀罕‘长虹’?”
说着,他径直走上主持台,一把将像征好运的“长虹”扯了下来,几下撕成五片,随手扔在地上。
“我不算绝情,一人一块,大家都有份。
一块二十万,自己拿去变现。”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瞪着眼盯着地上的碎片。
二十万?你这是明抢吧!
更离谱的是,“长虹”代表运势昌隆,你把它撕了,不是断人财路、毁人气数吗?谁还敢要?
陈景耀轻笑一声:“当然,不要也行。”
“但你们心里都明白——今天这地方,是我陈景耀罩的。”
“在我地盘上闹事,等于扇我耳光。
我不给你们脸,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今天谁能走出这扇门,我陈景耀就随他姓!”
众人脸色微变,这话听着平静,实则赤裸裸的威胁,半点遮掩都没有。
说完,他走到串爆面前,捡起一片递过去,笑容温和:“串爆,听说你要带着和联胜打上月球?”
“我最欣赏你这种志向远大的人。”
“一块‘长虹’而已,不至于买不起吧?”
串爆捂着头上渗血的伤口,脸色变幻不定。
他知道,陈景耀这是要拿他立威了。
可又能怎样?五家之中,和联胜最弱,硬扛就是找死。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道:“好!”
“拿钱来!!”
身后小弟松了口气,刚才那阵势,谁不怕?连忙转身去凑钱。
太子和阿哼还昏着,但他们手下还算机灵,赶紧接过碎片,麻利地出去筹款。
轮到乌鸦时,陈景耀一句话没说,直接把碎片塞进他衣领里。
乌鸦差点当场翻脸——这是把我当狗耍?
最后,陈景耀走到陈浩南面前,递出最后一块。
陈浩南脸色一变——连我也要交?
我他妈也是洪星的人啊!
陈景耀语气低沉地开口:“今天这局面是你和乌鸦闹出来的,坏了关二爷的寿宴,这笔帐,你们俩躲不掉,买也得买!”
“不然兄弟们怎么看我?你说,你会让我难做吗?”
前一秒还象吞了只苍蝇似的串爆,听到这话竟忍不住笑了出来,心头那股憋屈劲儿也散了不少。
大飞眉头一皱:“阿耀,咱们都是自家兄弟!”
陈景耀轻轻摇头:“不,今天我是替关二爷出面。”
“你是想插手规矩?”
他话音落下,眼神冷得象刀子,大飞登时语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浩南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原本打算硬顶几句的话立刻咽回肚子里。
陈景耀连一点台阶都不留,这是要当众压他一头?
还是……想借这个机会把他彻底踩下去?
陈浩南心里警铃大作。
念头转了几圈,越想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在山鸡等人震惊的眼神中,伸手接过了长虹。
……
连大飞都愣住了——陈浩南就这么低头了?
真服软了?
他虽不愿跟陈景耀撕破脸,但根本不信陈景耀敢在这种场合动手。
再说旁边还有条子盯着,哪有这么蠢的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陈浩南早已对陈景耀心生忌惮。
两人之间的梁子结得太深。
只要有机会,陈景耀绝不会手下留情。
这一点,陈浩南从不怀疑。
见众人神色各异,陈浩南连忙解释道:“今年关二爷的寿宴是我们洪星办的,我自个儿搅了局,当然得有个交代。”
“我认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