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庙街的店铺照常开门,血迹早已冲洗干净。
可街边摊主和店主们脸上难掩忧虑。
庙街换了主人,新来的竟是港岛头号社团洪星的人。
过去被狂人辉压得喘不过气的他们,如今反而更加忐忑——新主子来了,日子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
此时,庙街一家老式茶楼内。
陈景耀大剌剌坐在主位,身旁坐着几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个个神情紧张,坐立不安。
“阿力,上茶。”陈景耀打了个响指。
阿力带着几个小弟上前,为众人斟茶。
几人连忙起身道谢。
陈景耀端起茶杯,轻笑一声:“不必拘谨,我这人很好说话。”
“喝茶,喝茶。”
众人不敢怠慢,急忙捧起茶杯。
“我不爱拐弯抹角,直说了吧。”陈景耀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几人,“你们以前每月给狂人辉交多少?”
这些人都是庙街有些脸面的商户,由各店家推举出来与新主谈判。
其中一个姓钟的老板迟疑片刻,开口道:“两百……”
陈景耀一笑:“确定?我听到的可不是这个数。”
几人顿时一惊,连忙解释:“大佬,真没骗您,只是……”
“那狂人辉根本不管规矩,手头一紧就派人来收,根本不看日子。”
“最多的时候,一个月收了四次……”
说完,战战兢兢地看向陈景耀。
陈景耀摆了摆手:“安心,我们是正经社团,不会象他那样胡来。”
“我们是来带大家一起赚钱的,讲究的是合作,不是压榨。”
“庙街现在的行情我也摸过了,两百早就过时了。”
“一口价,五百。”
“各位觉得,如何?”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最怕的就是新老大狮子大开口,如今这价码,虽涨了些,却也算合理,心里总算踏实了几分。
500块虽然不是小数目,但也在他们能接受的底线之内。
陈景耀嘴角一扬,轻哼道:“看来,各位都没什么话要说。”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下来:“那我先把话说清楚——”
“我做事讲规矩,也希望你们跟我一样守规矩。”
“既然大伙儿推你们出来当代表,那往后哪家收不上钱,亏空就得你们自己补上。
少一毛都不行。”
几人脸色顿时变了,张了张嘴想辩解:“这……我们……”
陈景耀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声音不急不缓:“说到底,谁也不想因为个别人闹脾气,搞得大家面上难看,对吧?”
这话一出,几个人立刻哑了火。
心里再明白这是赤裸裸的施压,把他当枪使,又能怎样?真要有那个本事掀桌子,他们也不会坐在这里听人训话。
“今天这顿茶,我请了。”
陈景耀站起身,笑意温和地扫过众人,“回去后把话带到位。
明天我会派人上门收帐,希望咱们以后相处得顺心些。”
第二天清晨,阿力和刑飞带着几个手下,拎着两个布袋穿行在街巷之间。
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麻烦。
偶尔有年轻人梗着脖子不肯服软,可一眼看见刑飞那副虎背熊腰的架势,立马就泄了气,老老实实掏出钱来。
而此时的陈景耀,正站在屋里,一边指导穿着兔女郎装的小结巴如何动作更省力。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小结巴才勉强摸到点门道,整个人已经累得瘫在地上喘气。
陈景耀随手扯过毯子给他盖上,转身走进浴室,心思却已沉入脑海深处——
【选择一:脱离大佬b堂口,自立门户。
【选择二:与陈浩南化干戈为玉帛,和平共处。
【系统检测宿主已完成决择,奖励发放中……】
【忠诚手下已抵达门外,赌术技能正在融合,自动嵌入肌肉记忆!】
这是前些日子在大佬b地盘触发的任务选项,当时并未立刻兑现。
直到今日阿力他们顺利收完保护费的那一刻,系统才终于有了反应。
耳边响起提示音的同时,陈景耀察觉到身体起了细微变化——五感似乎被重新打磨过一般,变得异常清淅?
他原本的身体素质就在潜移默化中超越常人,如今更是跃升一个层次。
连淋浴喷头洒下的水珠,在他眼中都象是慢了一拍。
他甚至可以随意放大、控制某一项感官,精准到令人发指。
手指也变得更加修长灵活,以前难以完成的复杂动作,现在信手拈来。
……
农历六月二十四。
这一天格外热闹,对江湖人来说,是个不能忽视的大日子——关帝诞辰。
庙街。
一家店铺门前,陈景耀正指挥着阿力等人忙活装修。
这也是他发现“忠诚手下”隐藏用途后的又一收获——这些人大多出身底层,干过各种粗活,盖房、刷墙、打家具、修车……样样都能上手。
这家铺面属于狂人辉,是庙街上最大的一间麻将馆。
往里走原本还有几家鸡档,如今全被陈景耀下令拆了。
巧的是,王金海和飞洪在这条街上也有产业。
加之狂人辉这块地,一共五间店面——两家服装店、一间肉铺、一家音响行,再加之这个麻将馆。
在陈景耀“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劝说下,邻近麻将馆的几家店主,最终都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将铺子转给了他。
他的打算很明确:打通这几间房,建一座真正体面的地下赌场。
“喂!老头儿,该交钱了!”
一个卖冰镇饮料的中年男人望着眼前几个染着怪异发色、身上纹满图案的年轻人,手微微发抖:“不是……刚交过吗?”
其中一个红发青年,脖子上刺着一只蝎子模样的纹身,冷笑开口:“没错,你是交过了。
可今天是关二爷生日,我们要备香火祭拜。
让你出点份子,是给你面子。”
“可是……你们老大之前说过,一个月只收一次……”男人低声嘟囔,语气虽弱,却仍试图争辩。
“呵,你说什么?”红毛脸色一沉,一把揪住对方衣领,“耳朵聋了听不懂人话?”
“给脸不要脸?给我砸!”
说着一脚踹向门口摆着的桌子,木腿咯吱作响,眼看就要翻倒。
但还没等他发作,手腕已经被人牢牢按住。
红毛眼中怒意翻涌,猛地转头,想看看是谁敢在这时候坏他好事。
可当看清来人面孔时,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像被兜头泼了盆冰水。
陈景耀松开他那只掀桌的手,又顺手将他揪着中年人衣领的指头一根根掰开。
帮那中年人理了理歪斜的领子,嘴角微扬:“不好意思啊,手下不懂事,给大家添麻烦了。”
穿着简单汗衫和沙滩裤的陈景耀站在那儿,模样寻常得象个刚从巷口凉茶铺晃出来的街坊,那中年人一时愣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陈景耀缓缓转身,目光扫向红毛一伙人。
那一瞬间,红毛的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才跟我几天?”陈景耀语气轻松,象是在聊家常,“就跟别人动手了?”
红毛浑身一抖,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耀哥……我错了!真不是有意的……”
“跟谁的人?”陈景耀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红毛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挤出几个字:“我……我最近……跟了龙……龙哥……耀哥,我是一时糊涂,真没想惹您……”
陈景耀没再多问,只淡淡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旁边那个满脸油泥、衣服破旧的阿虎:“送他们去江边搓两圈麻将。”
阿虎应声而动,手臂一挥,十几个同样穿着工装、满身烟火气的手下立刻围上,像拎麻袋一样把红毛几人拖了起来。
“耀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放我一次!”红毛一边挣扎一边哀求,声音都变了调。
他虽然才投靠陈景耀不久,但也听过“搓麻将”三个字背后的含义——黄浦江底,永夜无光。
陈景耀神色未动,只冷冷道:“混江湖,手段可以狠,但规矩不能乱。
尤其是我的规矩,谁碰,谁就得付出代价。”
阿虎没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直接用布条堵住嘴,拖着就往外走。
四周早已聚了不少围观群众,伸长脖子看热闹。
陈景耀环视一圈,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笑意:“让大家见笑了。”
接着他提高声音:“今天借这个机会说一句,不管是在庙街,还是别的地方,只要是我陈景耀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
“不守规矩的,不管他是哪路神仙,刚才那几位就是榜样。”
“以后谁遇到类似的事,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给个说法。”
说完,他摆摆手:“都散了吧,该买菜的买菜,该带孩子的带孩子。”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那间正在翻修的铺面走去。
“耀哥威武!”
“大佬,我想跟着你干!”
“耀哥放心,咱们以后绝不惹事!”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不少人眼里闪着光。
这些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保护费交了多少年,早已习以为常。
可如今出了个既讲理又守信的管事人,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撞上了大运。
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叫好声,陈景耀差点脚下一滑,险些摔个趔趄。
我靠?我是来收保护费的啊!
怎么搞得象英雄下凡、救苦救难似的?
你们这是要捧我上神坛还是准备搞个人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