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星眼下看似风光,实则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陈浩南低声道:“b哥,我懂。”
陈景耀也淡淡点头:“知道了。”
至于各自心中盘算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今天是东星骆驼从荷兰回来的日子,东星为他办了场热闹的接风宴。
两家虽明争暗斗多年,但从没真正撕破脸皮,死伤的也不过是些跑腿的小角色。
高层之间偶尔还会走动,维持表面情谊。
加之骆驼资历老,跟蒋天生的父亲是一辈人,于情于理,蒋天生都得出面迎接。
十几辆车缓缓驶入会场,依次停下。
大佬b开口叮嘱:“待会别给咱们洪星丢脸。”
“落车。”
陈景耀与陈浩南分别从两侧推门而出。
一个身穿暗红色西装,身形挺拔;一个一身白西装,袖口还透着药水味——两人站在一起,对比鲜明。
“阿耀……”
“阿南……”
蒋天生被一群元老簇拥着走来,身旁挽着一位身材高挑、容貌出众的女人,穿着贴身长裙,步伐袅娜。
“蒋先生,大嫂!”陈浩南赶紧打招呼。
蒋天生笑着轻拍方婷的腰:“婷婷,浩南你见过,阿耀还没正式认识吧?”
方婷抬眼看向陈景耀,脚步微微一顿。
她跟在蒋天生身边这些年,混圈子的男人见得多了。
可多数都是些粗鄙之徒,跟娱乐圈那些明星根本没法比。
当初第一次见陈浩南时,她还觉得这小子长得不错,放在普通人里也算出挑。
可现在一看陈景耀——面容清俊,气质沉静,一身暗红西服衬得他象是从夜里走出的贵公子,连灯光都仿佛为他亮了几分。
旁边的陈浩南,瞬间黯然失色。
这样的人,居然也是道上混的?
“大嫂!”陈景耀微微低头,语气躬敬。
这一声轻唤让方婷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察觉到周围人各异的眼神,她心头一紧,连忙笑着解释:“抱歉啊,刚才突然想到还有一本画报没拍完,脑子一下就飘远了。”
蒋天生面色如常,轻轻抚了抚她的腰侧:“这点小事我一句话就能搞定,想什么时候补都行。
今天咱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走吧。”
方婷赶紧应声,挽住蒋天生的手臂,在众人簇拥下朝会场走去。
……
蒋天生一行人气势十足地踏入会场,阵仗不小,早已引起东星那边的注意。
面对对面投来的审视目光,蒋天生神色从容,嘴角含笑,步伐稳健地向前走去。
“蒋先生……”
远处,一名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在几名手下陪同下迎面走来。
两大社团掌舵人的会面,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火药味十足的对峙,反倒象老友重逢般客气寒喧。
“这位就是方婷小姐?杂志封面常客,久仰了。”那人笑道。
“都说你男朋友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还以为是炒作,没想到真攀上高枝了。”
乌鸦嬉皮笑脸地凑上前,直接越过洪兴的人,盯着方婷窈窕的身段打量了一番,语带戏谑。
陈浩南从后一步踏出,眼神凌厉:“话讲够了没?”
乌鸦左右扫了眼,咧嘴一笑:“你算哪根葱?”
旋即故作思索状:“哦——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陈浩南?”
“对,铜锣湾未来的扛旗人。”
他拖长语调又补了一句:“听说你刚升上红棍,就被人当众撂倒?是不是真的啊?”
陈浩南脸色一沉:“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大佬b等人也变了脸色,下意识看向陈景耀的方向。
陈浩南即将接班的事,只有极少数心腹知情,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更别提被敌对阵营拿来调侃。
可陈景耀却一脸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神情波澜不惊。
大佬b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最近似乎太过在意这个小弟的态度了。
说到底,陈景耀不过是他手下一个后生晚辈,他的决定哪轮得到别人置喙?
“吵什么呢?”骆驼冷眼扫向乌鸦,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
随即转头对蒋天生露出笑容:“蒋先生,请里面坐。”
蒋天生朗声一笑:“您是前辈,理应您先行。”
等众人落座离开,乌鸦才撇了撇嘴,狠狠啐了一口痰。
身边一个小弟低声提醒:“哥,那个穿酒红色西装的就是血手耀。”
乌鸦冷笑:“用你说?老子眼睛又没瞎。”
身为东星的情报负责人,陈景耀的照片早就被他翻来复去研究过。
可亲眼见到真人时,除了对方那副让人嫉妒的好相貌,更让他心头微凛的是那一瞬的眼神交锋——那目光冰冷得象是在看一具尸体,竟让他脊背悄然渗出一层冷汗。
屋内宽敞,摆着四张方桌。
蒋天生与骆驼坐在主位,大佬b带着陈浩南陪坐一旁。
陈景耀则和其他随从一同坐在偏席。
两人在洪兴中的地位高低,一眼分明。
方婷作为港岛炙手可热的女星,自进门起就没消停过,不断有年轻人跑来求合影。
陈景耀当初看电影时觉得这种场面稀松平常,可如今身临其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可是两大帮派高层的秘密会晤,寻常百姓谁敢靠近?
别说来了,听到名字怕不是腿都软了。
直到看见骆驼一边笑骂、一边挥手让那些拍照的年轻人别闹,他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里是骆驼的老家,四周街坊邻里多是亲戚熟人。
此人讲情义、重乡土,平日在外威风凛凛,回乡却亲和得很,这才有了这般看似荒诞的景象。
正这时,笑面虎悄然走近,打断了两位龙头的闲谈,附耳低语几句后,骆驼便起身告辞,暂时离席。
他前脚刚走,乌鸦就象从地缝里钻出来似的,赶开围着方婷的人群,轻挑地开口:
“方小姐,我一直好奇一件事——”
“你以前拍过的那些禁片……都是真的吧?”
话音未落,方婷脸色骤变,眼框一红,转身就往蒋天生那边跑去。
蒋天生嘴角微扬,淡淡道:“他们不明白,你就跟他们说,那些场面都是替身拍的,不就完了?”
话虽轻描淡写,实则暗藏讥讽,仿佛在说乌鸦眼界太窄,连这点江湖门道都不懂。
乌鸦却不以为意,拍拍手,笑呵呵地接口:“蒋先生果然是洪星扛把子,这嘴皮子功夫,真是一绝。”
陈浩南“噌”地站起身,脸色一沉:“乌鸦!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蒋先生说话?”
乌鸦耸耸肩,一脸无辜:“哟,怎么哪儿都有你?我大哥没来,我代他招待客人,难道还犯法了?”
他环视四周,咧嘴一笑:“各位评评理,我说错什么了?”
周围大多是洪星的人,闻言眉头微皱,心里都觉着陈浩南有点上头。
虽说他是护着蒋天生,可这儿是东星的地盘,说话还是得留三分馀地。
见没人应声,乌鸦得意地笑了:“怎么样?我自己没错吧?”
正说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乌鸡兄,你嗓门能不能小点?吵得人头疼,还挡着我看戏了。”
乌鸦——不,此刻他更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脸色骤变,眼中怒火一闪而过。
回头一看,陈景耀正悠闲地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眼神却如刀锋般直刺过来。
“陈景耀,我认得你。”乌鸦咧开嘴,笑容阴冷,“就是你把我场子里老板给掀了,对吧?”
“我还正想找你,你倒自己撞上门来了。”
空气瞬间凝滞。
陈景耀轻笑一声:“证据呢?你拿得出吗?”
乌鸦眯起眼:“全街的人都看见你从酒吧出来,这还不够?”
陈景耀摇头失笑:“乌鸡啊,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张嘴臭得离谱?”
“我好奇问问,你是不是刚从茅坑里扒拉完饭出来的?”
乌鸦脸涨成猪肝色:“你他妈——”
陈景耀抬手一按,动作快如疾风,一把扣住他肩颈,拇指轻轻搭在他喉结上,缓缓碾动。
乌鸦顿时呼吸一窒,膝盖发软,不由自主往下坠,想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动弹不得。
“放手!放开乌鸦!”一旁的笑面虎猛地起身,怒吼出声。
门外一群马仔蜂拥而至,洪星这边也全都站了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陈景耀依旧气定神闲,笑着开口:“别紧张,乌鸡刚才说他在茅房吃撑了,腿软,跪一下缓缓。”
他盯着乌鸦,一字一句道:“你说,是不是这样?乌鸡。”
乌鸦双眼充血,屈辱与杀意交织,可喉咙上的那只手就象铁钳,让他不敢有丝毫妄动。
他知道,只要对方稍一用力,自己就得当场断气。
陈景耀大剌剌地坐着,乌鸦已半跪于地。
他抬起手,在对方脸上不紧不慢地拍了两下,象是在逗弄一条落水狗。
“哎,你就是那个叫乌鸦的吧?久仰久仰。”他语气轻挑,“刚才不是说要找我算帐?”
“可我听底下小弟讲的版本不一样啊——说是你嗑high了,抄起烟灰缸,一记一记,把王豪活活拍死的。”
“人是你杀的,锅让我背?”
“你配吗?你算哪根葱?”
“真是蛤蟆背上画青蛙,自己给自己加戏呢?”
每说一句,他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啪啪作响的巴掌声在厅内回荡。
“搞什么名堂!”骆驼的声音由远及近,人群自动分开。
“阿耀!”蒋天生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若在这里动了乌鸦,今天谁都别想安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