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耀转身离开。
玻璃门轻轻合拢,屋内的哀嚎与抽泣被彻底隔绝在外。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雾如纱,笼罩着街巷。
其实他也曾迟疑过——这几个惹祸的家伙到底该怎么处理?
若罚得太轻,根本没法交代。
这事差点让洪星和长乐帮火拼起来,血都要流干了。
前脚刚把人要回来,后脚悄无声息就放了,这不是打两个堂口的脸吗?
拿命拼的事,能当儿戏吗?!
不管怎样,他都得给个说法。
更何况,就算他一时心软把人放了,长乐帮也不会领情。
飞洪今天丢尽颜面,现在怕是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
这一回,他是彻底把飞洪得罪死了,双方再无转圜馀地。
飞洪若还想在港岛立足,那他陈景耀和大佬b就是横在他面前的一道墙。
越不过去,这耻辱就一辈子甩不掉。
大佬b他惹不起,更不敢跟洪星开战;可陈景耀不一样,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个矮个子混混,没背景没靠山,若不是有洪星撑腰,早被人铲平了。
所以报复,一定会来,而且很快。
既然如此——
要么不动手,要动,就必须斩尽杀绝!
他不会给自己留任何隐患。
既然已经一脚踏进泥潭,拔不出来,那就干脆踩到底。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招惹陈景耀的下场,是什么!
他不是善人,也从不做滥好人。
这个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同情心。
怜悯敌人,等于拿自己和兄弟们的命开玩笑。
至于第三个选择?他没那么天真。
他不信自己有多大的人格魅力,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王者风范。
把这几个背信弃义的人留在身边?他晚上连觉都别想睡安稳。
道理很简单——他们今天能为了活命背叛长乐帮,明天就能为了利益出卖他陈景耀。
来自另一个时代的他比谁都清楚:千万别去试探人性。
人心有多深、多黑,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在这世上,他谁都不轻易相信。
唯一让他安心的,只有系统,还有系统带来的手下——那是他真正的依靠。
【宿主做出决定,奖励发放!】
【情报小弟已抵达基地门口,身份信息已完善!】
陈景耀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几名小弟的护卫下,登上一辆九成新的面包车。
车是从长乐帮的修车厂抄来的,如今自然换了主人。
现在这辆海狮h51,已经姓“陈”了。
车厢宽敞,挤一挤能塞下十几号人。
在港岛,这种车型几乎成了每个社团的标配——出门“办事”,全靠它拉人。
……
在基地门口,他见到了系统送来的十个情报小弟。
他们不象死忠打手那样魁悟壮实,更比不上高级打手那般凶相毕露。
但个个身形精悍,肌肉紧绷,动作利落。
面孔普通得扔进人群就找不着,正适合潜伏盯梢。
陈景耀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打仗靠什么?
情报!
哪怕他只是个街头混混,这点道理也懂。
要是能提前知道长乐帮什么时候动手、来多少人、走哪条路,他就能布好局、设好防。
尤其是即将到来的那一波报复……
否则哪天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他还蒙在鼓里。
我问了问这十个人的名字,和阿虎他们不一样,搞情报的兄弟用的都是外号。
陈景耀语气低沉地开口:“从今天起,你们十个归听风耳管。”
“眼下正好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说完他转头吩咐:“阿虎,把阿力他们两个叫回来。”
阿虎领命离开,去外面打电话。
最早跟他的阿力,还有另一个兄弟,一直盯着王金海的行踪,在暗中搜集他的消息。
可毕竟没经验,进展慢得象爬,折腾这么久,也没摸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现在有了专门的情报人手,自然得让懂行的人接手。
陈景耀简单说了下前因后果,声音压得更低:“听风耳……”
一个单眼皮、皮肤偏黑的年轻人应声走出,躬敬道:“耀哥。”
“你亲自带两个人办这事。
我只有一个要求——王金海的一切,我要全部掌握。
他一天上几次厕所,穿什么颜色的裤衩,晚上跟谁睡一张床,全都给我查清楚!”
“最关键的是,查明白他有没有关于我的备份资料。
如果真有,必须找到,立刻处理掉。”
“明白!”听风耳脸色一紧,语气坚定,“我们绝不让耀哥失望。”
陈景耀点点头,又对剩下的人说:“其他人,去盯各个帮派的动向,重点是长乐帮和东星社。
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回报。”
“是!”
等众人散去,听风耳单独走了出来,低声唤了一句:“耀哥……”
陈景耀挑眉:“还有事?”
听风耳有些难为情地搓了搓手:“为了找您下落,大家把积蓄都掏空了,现在……实在有点紧。”
陈景耀一愣,随即失笑摇头:“是我疏忽了。”
“待会儿让阿虎先给你们拿二十万应急。”
做情报哪能不花钱?这些兄弟本事再强,也不可能张张嘴,别人就把底细全倒出来。
总得有些开销,打点、请客、收买线人,样样都要钱。
他刚才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好在飞洪赔的那三十万还在包里没动。
听风耳连忙摆手:“太多啦耀哥,五万就够了!”
在这个年头,五万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他们铺开前期手脚了。
陈景耀点头:“不够再跟阿虎要,别省着。”
傍晚时分,陈景耀刚在酒吧附近一家茶馆吃完饭,正准备起身。
忽然注意到,邻桌十几个打扮花哨的年轻人频频往这边张望,尤豫片刻后站了起来。
阿虎和刚回来的阿力早盯上他们了——一个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两人立刻横跨一步,挡在陈景耀身后,手已悄然按向腰间,眼神凌厉地盯着那群走过来的年轻人。
对方见状,脚步一顿,纷纷停下。
“耀哥,我们想跟您……”一个蓝发青年开口,鼻梁上还打着个银环,象是带头的,声音不大却清淅。
茶馆里不少人闻声回头。
“跟我?”陈景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就这么想跟着我?”
蓝发青年急忙点头:“我知道!昨晚我也在现场……”
陈景耀眉毛微扬:“你是长乐帮的?不怕我和你老大有仇?”
青年赶紧解释:“我知道……但我们也是昨天才真正看清,那个所谓的‘老大’到底是什么货色。
在长乐帮,他只让我们偷、抢、打架,毫无规矩可言……”
“那样的人,不配当我大哥。”
陈景耀微微颔首:“明白了。
所以你们打算背弃旧主?”
青年慌忙摇头:“不是!我们已经退出长乐帮了,现在没帮没派,是自由身!”
“耀哥,我们真心想跟着您,求您收下我们!”
原来昨夜那场冲突早已传遍港岛大大小小的社团。
所有人都听说了——洪星又冒出一股狠角色,十几个人就敢硬刚长乐帮,不仅正面清了对方场子,后来对方纠集近百人报复,竟也被打得落花流水。
最让人佩服的是,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那群人居然没人退缩,没人逃跑,临阵不乱,打得有章有法。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这一回,洪星是真的出了新人物。
而后来在江边发现的那几具属于长乐帮手下兄弟的尸体,也让人们见识到了陈景耀手段之狠。
自此,陈景耀的名字开始在江湖上慢慢传开。
连带着,洪星打仔的名号也更硬气了几分。
陈景耀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忽然转头问:“谁砍过人?!”
一群人面面相觑,低头不语,最后都摇了摇头。
偷鸡摸狗、拉皮条这些事他们干得熟门熟路,可动刀见血?昨天才是头一回。
陈景耀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那你说个屁啊?都滚吧!”
眼看陈景耀要走,几人顿时急了,连忙拦住:“耀哥!我们能学!真的想跟您干一番事业……”
出来混,谁甘心一辈子当个小喽罗?哪个不想抬头挺胸、闯出点名堂?
可之前不懂事,被飞洪吹得天花乱坠,脑子一热就进了长乐帮,结果进去才发现,根本不是想象中那样风光威风。
等想抽身,代价又太大,只能硬着头皮熬着。
这次飞洪栽了大跟头,在帮里威信扫地,不少人嗅到了机会,差不多一半人都趁机脱离了长乐帮。
但人心总是怕事的,怕日后遭报复,刚脱身就四处托关系找靠山,想要挂个稳妥的字号保命。
而陈景耀,正是蓝毛这批人盯上的目标。
“学?”陈景耀脚步一顿,嘴角扯了下,象是听了个笑话。
他转身盯着蓝毛等人,慢悠悠道:“行啊,我也不拦着你们进步。”
“明儿这时候,来酒吧找我,让你们好好‘上课’。”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哦对了,要是不想砍人时被人一眼认出来是哪来的花里胡哨小子,来之前记得把你们那五颜六色的头发给染黑喽。”
蓝毛眼中一亮,声音都激动得发颤:“谢谢耀哥!我们一定到!!”
语气里还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其他人也都纷纷应和:“耀哥放心,绝不会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