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静的生活确实有太多糟心事的,只是她也不愿意告诉家里人,包括平时无话不谈的妹妹白安宁。
安宁的性子有些随遇而安,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可以了。
她也不想要拿自己的这些事情去打扰到妹妹的生活。
安宁现在能平平安安的,秦书成也没有发生意外,前世的那两个时间点都早已经过去,想来也没什么大事。
安宁不必被牵连进这些糟心事,是好事儿。
秦家是城里人,双职工家庭,不算多富贵,也没有多差劲。
自从结婚之后,她这边的事情倒是层出不穷的,几乎就没有消停过。
许恒倒是对她挺好的,处处都维护她,对她照顾有加,可奈何身边着麻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很显然,这些重生而来的人,都是冲着许恒来的。
李笑梅不聪明,但是处处刷存在,倒是那个女知青,有点东西,手段挺厉害的。
这些人显然都是抱着一种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态。
毕竟,现在距离时代浪潮还远,许恒要发家还要好些年。
在此之前,许家的情况是很紧张的,许恒完完全全是属于白手起家,那也是吃了很多苦头的,经历了大风大浪才最终成功。
或许是因为家里事情太多,也或许是因为白安静心事太重了,怀孕好几个月了,孕期反应也严重,整个人反倒是消瘦了不少。
许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偏偏安静永远都在说,自己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儿呢,吃不了多少东西,只想吐,再这么下去,身体要出问题的。
许恒干完活之后,摸黑去了后山,去查看自己提前下好的陷阱,还好,今天有所收获,带回来了一只野鸡。
这野鸡还挺肥的,够好好吃一顿的。
这种事情还是晚上隐蔽点的好,万一要是被人给看到了,容易引起一些麻烦。
许燕还在厨房里烧水,看到回来的大哥眼神一亮:“大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许恒将绑好的野鸡放到地上,准备开始处理:“小点声儿,你多烧点水,把鸡给炖了。”
家里平时确实吃不上什么好东西,都是玉米面、土豆这些的,最多煮个鸡蛋。
安静那么消瘦,这么下去怎么能行呢。
他给不了安静更好的生活,只能竭尽所能的,让安静能好一些。
许燕上手去抢过来,动作麻利的处理起来:“哥,你看看你衣服脏兮兮的,脸上有脏,别醺到嫂子,水烧好了,你先洗洗,回屋里去陪大嫂吧。”
“这些事情我来就好了,很快就好。”
大嫂自从家里家里来,对他们这些弟弟妹妹都很好,家里家外的操持着,现在还怀着孩子呢,太辛苦了。
应该多补补的。
他们家的日子不好过,还多亏了白队长明里暗里的补贴一些。
许恒看了看自己,又看看二妹,想着确实是这样的道理,先舀水端到院子里去洗。
现在这样的天气,还有点凉,但对于许恒而言,不算什么,他身体好,年轻精力旺盛。
洗完之后,许恒才轻手轻脚去回到自己屋里去。
只见屋里的炕桌上还点着煤油灯,白安静静静的倚靠着叠放整齐的被子,眼睛闭着,手里还拿着做了一半的小衣裳。
一看就是太累了,迷迷糊糊睡着的。
这个画面看上去是如此的温馨。
从前忙完一整天,自己倒头就睡,自从成家之后,有了安静,他才真的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许恒的眼底划过一抹温柔,掺杂着几分愧疚。
安静嫁给他,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一直在辛苦的付出。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明白呢。
老天爷对他不薄,自己家徒四壁,何德何能娶到这么好的妻子呢。
许恒轻手轻脚的上前,想要将东西先拿开,白安静便醒了。
“恒哥,你回来了。”
白安静本来就在等人,睡的极轻,稍有动静便醒了。
看到许恒平平安安的回来,松了一口气。
许恒坐在旁边:“别做针线了,大晚上的对眼睛不好。”
自从怀孕之后,安静白天有很多事情要忙,老是晚上抽空做针线活。
给肚子里的孩子准备小衣服、小鞋子这些的。
不光是安静,他妈那边也一样,这是他们家的第一个孩子。
更是他和安静的宝贝。
白安静十分娴熟的将脑袋靠在许恒的肩头:“这不是想着给孩子多准备点东西吗。”
其实,条件有限,也真的准备不了什么。
做点小衣服、小被子什么的。
前世她一生都没有孩子,这一次,不同了,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是属于她和恒哥的孩子。
前世他们穷极一生都求不到的,总算满足了。
她总是会去想,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是象她多一点,还是像许恒多一点呢?
许恒看着日渐消瘦的妻子,心疼又无奈:“先睡一会,野鸡炖好了我叫你。”
白安静确实有点困了,尤其是许恒在身边,她感到格外的心安。
许恒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动作,轻轻的拍着白安静的肩膀,小心翼翼的,生怕会吵到对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妻子,安静生的漂亮,眉目如画。
白安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前世。
她有些分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才是梦,满是遗撼,还是成功嫁给许恒?
白安静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曾经,她在秦家处处受到排挤,和秦书成这个丈夫,连最起码的交流都做不到。
说什么夫妻,简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人,这算什么夫妻呢。
可是即便如此,她又一直保持着一种好好过日子的想法,想着,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结婚没几天,秦书成出事了。
她看到秦书成的尸体,面色惨白,
眼前一恍,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一母同胞、从小一起吵吵闹闹长大的妹妹,结婚没几天,就落的个惨死的下场。
安宁那么娇气、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死在了最寒冷的冬日,该有多疼,多难过。
同一个月,她失去了自己的妹妹、丈夫。
“安宁,安宁安宁,宁宁”
眼前又是一闪,她和许恒一起接触多了起来,她是看着许恒从最无助最落魄的时候,一步步爬到沃尓沃的位置上的。
两个人之间是有情的,可两家人都死活不同意。
姐姐跟着妹夫怎么能在一起呢,这又算什么。
“安宁安宁”
白安静在梦里,一直跳跃在各个画面前,心情格外的压抑,难以克制,压到喘不上气来。
“安静,安静,小静你醒一醒。”
许恒看着白安静的情况不对,看上去是梦魇的样子,连忙轻轻的摇晃着白安静的肩膀,想要将人给唤醒。
白安静陷入了梦魇,她可以听到有人在叫她,可却又醒不过来。
好不容易才猛的睁开眼,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薄汗,局促的呼吸着。
许恒紧张的安抚着妻子的情绪:“做梦了是不是,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别怕。”
许恒看着白安静这么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的担心,他已经发现了好几次这种情况了,安静好象很容易陷入到梦魇当中。
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哭出来。
或许是因为嫁给他没有安全感,又或许,有些情况他不太明白。
“我知道你在担心安宁,过两天生产大队的车去城里,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安宁。”
安静和安宁是亲姐妹,还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感情自然好的不得了。
姐妹俩从出生起就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互相牵挂,互相惦记。
安静现在心情不好,去见见牵挂的妹妹,或许会好一些。
白安静缓过神来,盯着眼前的男人,舍不得眨眼。
她又做梦了,又梦到了关于前世的那些事情:“我没事儿。”
安宁还活着,又有一份工作,秦书成也还活着。
而她嫁给了许恒,一切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那些关于前世的破事,都不会成为真的,绝对不会的。
许燕端着鸡汤进来:“大嫂,鸡汤好了,你快点趁热吃,好好补补身体。”
因为碗太烫的缘故,许燕还用洗碗布隔着,怕被烫到。
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这野鸡汤简直是太香了,她在厨房里的时候,不知道咽口水咽了多少次,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了起来。
白安静坐好,对着这个小姑子笑了笑:“辛苦了小燕。”
许燕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是大嫂你最辛苦才对,我有什么辛苦的,快点趁热喝吧,厨房里还有呢,明天早上我再给大嫂热上。”
自从大嫂嫁进来,付出了多少她都看在眼里,大嫂是他们家的功臣。
白安静:“快让大家都分点,你也去喝一碗。”
难得炖一次鸡汤,她又怎么能吃独食呢,家里这么多人呢。
弟弟妹妹年纪都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许燕却不这么想:“大嫂,你快喝吧,我给你放了两个鸡腿呢,可香了,你现在可以一个人吃两个人补,你最重要。”
要说不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大嫂是最需要补充营养的伤害,家里又没什么好东西。
还是留给大嫂和肚子里的孩子吧。
白安静板着脸:“那怎么能行呢,大家一起吃。”
许燕:“我知道,大嫂你就别担心了。”
许燕笑着跑出房间去,只给主屋的母亲端了一碗。
家里人都是知道的,谁也不会去抢啊。
许恒端起碗,舀起一勺汤吹了吹:“你先喝。”
另一边,许母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鸡汤,只尝了一口:“我闺女的手艺就是好,行了,剩下的你们喝吧。”
“你们大嫂现在怀着孩子,她不容易,你们都长大点心。”
她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明白怀孕的苦呢,当初她生完许恒之后还有一个孩子,就是怀孕期间营养不好,没了的。
看着白安静的反应还这么大,她也担心。
其他几个孩子面面相觑,老三摇头:“妈,你再喝点。”
许母一个个看过去:“妈不爱喝,厨房还有呢,每个人都尝一尝,剩下的给你们大嫂留着,还有,谁都不许发馋去动肉,知道吗?”
许家这几个孩子从小都属于那种特别懂事的,一个个乖乖点头:“知道了!”
次日一早,林敏便挎着竹篮子来了许家,篮子上面还盖着一块布:“安静,安静,老五,起了没。”
许恒率先开门走了出来:“妈,您来了。”
许恒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岳母先进屋。
白安静正在梳头发,转过身来:“妈,你怎么又这么早啊,你别老挂念我,我挺好的。”
爸妈隔三差五就往她这边跑。
林敏将篮子放下,看着自家闺女消瘦的样子,有些心疼:“就几步路的事儿,溜达着这不就来了吗,妈蒸了包子,还热乎着呢,先尝一个。”
林敏带了几个包子来,当然了,纯白面包子,他们家也没这么好的条件,跟其他粗粮面掺起来的,按人头,保证每个人都能吃的上。
安静是个有本事有出息的,她还比较放心。
当初就是看上许恒这个人有力气,会来事儿。
她知道好不了要补贴补贴,不管是两个女儿谁嫁过来,都一样的。
许恒这孩子确实不差,办事麻利,干活从不偷奸耍滑,脑瓜子也聪明,村里很多事情,许恒也帮着出谋划策的。
也就是现在困难,等过几年,几个弟弟妹妹都长大一些,就好了。
就是吧,她就不明白了,怎么这些日子那么多女同志,有事没事就往许恒面前凑呀。
女同志一点脸面都不要的吗,象什么话啊。
白安静接了过来:“妈,你别老是这么辛苦,我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林敏看着女儿的肚子:“你这肚子,好象比正常的三个月要大,该不会是双胎吧?”
林敏自己就生了一对双胞胎,算是有经验的。
她娘家这边兄弟姐妹几乎都有生双胞胎的情况。
闺女该不会也遗传了她吧。
白安宁愣住:“应该不会吧?”
她也没往这处想啊。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许恒也愣住了。
双胎,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