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成不赞同她的说法:“我们早点回去吧。”
安宁不懂,情况不一样。
奶奶很厉害的,还有二婶三婶,以及他那些堂弟堂妹,没有一个是好应付的,白安宁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看的出来,白家虽然人多,但是一大家人都十分的和睦,跟他们家是完全不一样的。
安宁想的太简单了。
秦家的环境,他太清楚了,白安宁这么温柔善良,这么的娇弱懂事,怎么会是这些人都对手呢。
秦书成心下早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怎样,他不能让安宁跟着自己受委屈啊。
只是…
秦书出抓住自行车手柄的力度愈发发紧,象是在极力的克制着什么。
白安宁注意到了这下意识的肢体语言,捏了捏他的骼膊:“来都来了,肯定不能就这么走了啊,我怕他们做什么。”
“倒是你,笑一个嘛,板着脸做什么,我就喜欢看着你笑。”
比起担心她,倒不如担心担心其他人。
秦家人要是正常点,那最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要是想出点幺蛾子,她也是不怕的。
秦书成平时回来的极少,但是他小时候在村里住过几年,不乏有上了年纪的人认出他来。
“呀,这不是老秦家那孩子吗,叫书成是吧?老刘,你看看是不是,我没看错吧?”
一个精神头不错的老爷子也认出来了:“没错没错,是建文家儿子,书成,就是他。”
“书成,这是你媳妇儿吧?长的真好看。”
秦家办喜事,大家的知道的。
不是说秦书成娶了个村里的姑娘吗,这看上去一点也不象啊。
这模样,这派头,怎么着也应该是个城里人吧。
身边有人打招呼,只是让秦书成愈发感到紧张了起来。
并没有回应的意思,低下头去,恨不得能隐身,让大家都看不到他才好。
秦家老宅跟其他人家并没有什么不同的,秦老太太已经七十多岁,在这个缺衣少穿的年代,能活到这个岁数确实不错。
秦老太太已经不去地里,靠三个儿子交钱交粮食养着。
老太太身体硬朗的很,看着自行车进院,第一时间扯着嗓子:“不中用咯,瞧我这眼睛都不成了,这是谁来了?”
她那个大儿子是有工作的人,出息,这些年她腰板挺直,满意的很。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那个大儿媳妇,自私自利的很,抠抠搜搜,成爱算计。
她儿子是个孝顺的偏偏摊上了那么个没良心的媳妇儿。
要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她还能修理修理,可惜没什么机会。
还好她儿子还是孝顺的,没被迷了眼。
还有她那个长孙秦书远,圆滑的很,人人都说秦书远好,她却从来不这么认为。
好?
书远从来就没有实际性的对她这个奶奶好过,话说的还挺漂亮。
秦书成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才终于拿着东西踏进了主屋:“奶奶!”
秦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已经花白的头发被梳的一丝不苟。
经过岁月洗礼的眼眸依然透露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精明。
白安宁挽着秦书成的骼膊,甜甜的叫人:“奶奶好。”
秦老太太眼神凌厉的上下打量着白安宁:“你就是阿成媳妇儿啊,我这个当奶奶的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结婚这么久了,她这个亲奶奶还是第一次见到孙媳妇,真是稀罕啊。
说出去都能叫人笑话死。
白安宁啊,白家的那个双胞胎闺女,她早就打听清楚了。
那个杜美玲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双职工家庭,她孙子还是研究员,凭什么娶个乡下姑娘?
杜美玲这个当妈的象什么样子,哪里有一点当妈的样子,他们家真是作孽了才会娶到这么个祸害。
白安宁心道,这在内函谁啊这是。
面上却完全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奶奶您真好,早就听书成说,您是个和蔼可亲的好奶奶。”
这下来到秦老太太有些不自在了,她?
和蔼可亲?
是在说她吗?
她是什么名声,自己还是清楚的,白安宁这话,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
“你用不着说这些话来讨好我,没有用,书成,你坐到奶奶这边来。”
秦老太太用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秦书成坐过来。
秦老太太早就想给这个新孙媳妇一个下马威了,白安宁要是再不来,她都打算亲自去一趟城里。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谁家的媳妇儿一进门就当祖宗供起来?
就是秦书远那个抠门的媳妇,也没在她这里占到便宜,看到她怂的很。
秦书成整个人都很紧张,一个字都不敢说,小幅度的挪了挪位置,挡在白安宁的前面。
秦老太太的一点笑意彻底消失殆尽:“书成,你这是对我这个奶奶有意见?”
秦书成拿出父亲给他的钱,放到老太太的手边,之后又重新站回到刚才的位置:“我们先走了。”
他不喜欢这里,甚至是有些厌恶的情绪,想要快点离开。
秦老太太迅速起身,张口就嚎了起来:“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一把年纪要被儿孙嫌弃,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老头子,你怎么就走那么早,丢下我自己一个人,你倒是来接我一起走啊。”
老太太一声嚎,听到动静的大家陆陆续续都跑过来。
有热闹了又有热闹了。
趴在墙头上的,堵到门口的,全部就位。
秦书成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拉着白安宁的手:“我们走。”
白安宁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你觉得,我们现在能走的了吗?”
走?
压根就没打算让他们好走吧。
白安宁很明白,婆婆走之前的那些叮嘱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的担心
白安宁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管,别说话,跟你平时一样就可以了。”
秦书成的人设还是有好处的。
白安宁看着外面的情况,走了出去。
秦老太太正一边拍大腿,一边哀嚎着,正打算继续发挥,就见白安宁朝着她走过来,就这么当着她的面,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秦老太太:“……”
干啥呢干啥呢,这是干啥呢?
几个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