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在崩塌。
而是构成这片口袋维度的“布料”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撕碎、拆解、归于虚无。
一道道裂痕在混沌中急速蔓延，贪婪地吞噬着周遭所剩无几的光线与能量，像一幅正在自我焚毁的画卷。
乔伦静静地漂浮在这片即将终结的虚无中心。
他身上所有的衣物，包括那顶标志性的学生帽，都在刚才那场能量的最终爆发中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
呀嘞呀嘞……帽子没了，真是麻烦。
他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中诞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场源自生命与死亡的狂暴冲突并没有将他撕碎。
反而在白金之星的强行镇压下在他的体内达成了一种诡异而稳定的平衡。
每一次心跳，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稳、有力。
好似一座小型的核聚变熔炉在进行能量循环。
将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新能量通过血液输送到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个细胞。
金色的波纹依旧纯净，但它的周围，却缠绕上了一缕缕极细的、宛如凝固暗影的黑色能量。
它们不再互相湮灭，反而像两条互相追逐的游鱼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呀嘞呀嘞。
真是……搞出了一副不得了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束金色的火花在他面前的虚空中凭空迸发。
门的另一边，是那间熟悉的飘散着清雅茶香的茶室。
古一正盘腿坐在茶台后。
乔伦没有犹豫，一步跨了进去。
眼前的景物由崩坏的虚无切换为宁静的木质房间。
温暖的空气拂过他的皮肤。
古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看来，你赢了。”
乔伦没有回答。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后皱了皱眉。
赤身裸体地站在别人面前，就算对方是活了几百年的至尊法师，这种事也还真是够麻烦的。
就在此时，茶室的木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至尊法师，关于维山帝之书的修复，我发现其中几页的咒文序列……”
图书管理员王捧着一本厚重到可以当武器的典籍走了进来，他一边低头看着书页一边汇报着工作。
当他抬起头准备请示下一步的动作时，他的话语和动作忽然间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正好对上了站在茶室中央的乔伦。
一个全身赤裸，黑发披散，身材比例近乎完美的男人。
那具身体上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感。
皮肤表面还流淌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
“呃……”
王的大脑宕机了。
他那张总是严肃刻板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尴尬和“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的复杂神情。
瞳孔地震，嘴巴微微张开，连手里的书都忘了。
“砰！”
那本封面镶嵌着宝石、一看就价值连城的珍贵古籍就这么直直地从他手中滑落。
“打扰了！”
王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然后一个转身，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连掉在地上的书都顾不上，逃也似的冲出了茶室，还顺手把门重重地带上。
“哐当！”
整个茶室都为之一振。
呀嘞呀嘞……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好尴尬啊
古一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端起茶杯用茶气掩饰着弧度，抬手一挥，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长袍便凭空出现，轻飘飘地漂浮到乔伦面前。
是卡玛泰姬法师学徒的制服。
“先将就一下吧。”
乔伦接过了长袍。
布料的触感很粗糙，远不如他那身学生制服来得舒服。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穿上。
深蓝色的长袍穿在他身上倒也别有一番禁欲系的威严感。
总比光着强。
当他重新在古一对面坐下时，一杯新沏的热茶已经摆在了他面前。
“你的身体，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了。”
古一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穿了他体内那全新的能量循环。
“龙的死亡精粹与你的太阳波纹在你体内达成了共存。”
“这两种本该对立的力量，以你的灵魂和白金之星作为容器和镇石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东西。”
“一种……连我也无法预料的东西。”
乔伦端起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五感、力量、生命力都抵达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种感觉，就好像之前一直开着一辆性能不错但总有极限的老爷车，突然之间，整辆车连带司机都被打包塞进了一台拥有无限能源的最新款核聚变引擎里。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这股全新的力量而欢呼。
“我能用它做什么？”
乔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任何事。”
古一的回答言简意赅。
“你可以用它治愈，也可以用它毁灭。光与暗，生与死，都在你一念之间。”
“一枚硬币的两面，现在都握在了你的手里。”
乔伦沉默地消化着这些信息，他不是哲学家，只想知道这玩意儿实不实用。
硬币的两面？
呀嘞呀嘞，只要能砸人就行了。
“在你忙着体验新力量之前……你应该先去看看你的朋友。”
她伸出手指，在面前的茶气中轻轻一点。
水汽凝聚成一面模糊的镜子。
镜中的画面由朦胧到清晰，最终定格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
他的蜘蛛战衣被随意地丢在地上，头罩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没有开灯，只是抱着膝盖。
在他的床头柜上，静静地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两个还带着稚气的少年。
其中一个正是彼得，另一个，则是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哈利·奥斯本。
照片上的他们勾肩搭背，正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好似拥有着全世界最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