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伦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黎明将至。
这一夜，他踏平了地狱厨房大大小小十几个黑帮据点。
废掉的手脚加起来超过两百个。
但他想要的线索却始终为零。
那些街头混混，那些放高利贷的，那些贩卖粉末的……他们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他们只是这座城市罪恶生态系统里最底端的。
那个自杀的杀手究竟是什么来头？
愤怒并没有因为宣泄而平息，反而因为无果而愈发焦躁。
乔伦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吸收，无法得到任何反馈。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战斗都更让他感到烦躁。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整个地狱厨房都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纽约警局今晚不知道派出了多少个警察。
呀嘞呀嘞……真是给他们添麻烦了。
他走进一个地铁站，坐上了清晨的第一班列车。
车厢里空空荡荡。
只有几个同样熬了一夜，满脸疲惫的上班族。
列车在黑暗的隧道中穿行。
乔伦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灯光，和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
天亮了。
乔伦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寒气和血腥回到了家中。
房子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这种安静，在以往是他最喜欢的。
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冷水从头顶浇下冲刷着他的身体。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
那股无处宣泄的怒火宛若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将所有的寒意都蒸发殆尽。
那个破碎的沙漏，好似一个幽灵，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的幻影。
这种粗暴的地毯式搜索，已经行不通了。
敌人比他想象的要隐藏得更深更专业。
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与愤怒，依旧萦绕在他周围。
……
中城高中的走廊一如既往。
但当乔伦走进来的时候，所有喧闹都停止了。
学生们下意识地避让，给他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他们惊恐地看着他。
今天的乔伦，和以往那个孤僻但还算无害的怪人完全不同。
此时犹如一块行走的人形冰块，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要被冻结。
就在这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jojo！”
乔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彼得一路小跑到他身边，脸上的灿烂笑容在感受到乔伦身上那股低气压后，也变得有些僵硬。
“嘿……你……你没事吧？”
彼得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的“彼得一激灵”居然对乔伦有了反应！由此可见乔伦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那不是平时的“别来烦我”。
而是一种更危险，更深沉的……杀气。
“你看上去就像刚从地狱里走了一圈回来。”彼得压低了声音。
彼得深呼吸后做了个心理建设凑到乔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很火大，但是听我说，我找到了一点线索！”
乔伦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是关于十指的。”
彼得见状，赶紧趁热打铁。
“昨天你走后，我去了趟唐人街，想看看那帮家伙的老巢怎么样了。虽然没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但我在那附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在唐人街一条很偏僻的小巷子尽头，有一个很古怪的神龛。”
“神龛？”
“对，就是一个小小的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破旧的木头箱子。周围的居民说，那是个许愿神龛。”
彼得的语速很快，将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描述了出来。
“据说，只要你把写着愿望的纸条放进那个箱子里，就会有人帮你实现。当然，不能是那种我想发大财之类的空泛愿望，必须是具体的可以执行的事情。”
呀嘞呀嘞……
乔伦的眉头皱了一下。
许愿？
这是什么三流的都市传说。
“重点来了。”彼得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有人说十指的底层小混混也鬼鬼祟祟地去了那个神龛。”
“他们的行为很诡异，一脸紧张地在纸上写了些什么，然后塞进了许愿箱里，拜了拜就匆匆离开了。就像在……交接任务一样。”
彼得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jojo，我觉得那个神龛不简单。这太奇怪了。”
唐人街。
许愿神龛。
黑帮。
这几个毫不相干的词组合在一起，透着荒诞的诡异感。
他没有回应彼得，倒是掏出了昨晚白金之星复刻下来的那张纸片。
纸片有些褶皱，但上面那个破碎沙漏的图案依旧清晰。
他将纸片递到彼得面前。
“见过这个吗？”
乔伦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哇哦……这画得可真好。这是……一个沙漏？”
彼得端详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
“没见过，这是什么？某种邪教的标志吗？”
乔伦收回纸片重新塞回了口袋里。
呀嘞呀嘞……
线索又断了。
“叮铃铃——！”
上课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一整天的课程，对于中城高中的小部分学生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煎熬的源头并非是枯燥的知识。
而是来自教室后排那个沉默的男人。
乔伦就那么坐在那里，帽檐压得低低的一动不动。
他没有睡觉，没有看窗外，也没有看书。
他就只是坐在那里。
但整个教室的温度都因此下降了好几度。
讲台上的历史老师讲得口干舌燥，却不敢往后排看一眼。
前排的同学连转笔的动作都变得无比，生怕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噪音。
呀嘞呀嘞……
乔伦的内心，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烦躁。
他的思绪，全部集中在了那两条线索上。
许愿神龛，破碎沙漏。
那个自杀的杀手和十指有关系吗？
如果有关，为什么他要用那种决绝的方式自杀？
十指的混混可没这种纪律性。
如果无关，那为什么两起袭击事件会发生在同一天？
巧合？
乔伦从不相信巧合。
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着命运的丝线。
终于，放学的铃声响起。
那声音如一道赦免令，整个教室的学生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逃离了这个低气压的中心。
乔伦也站起身，他已经决定了。
先去唐人街。
不管那个神龛有多诡异都必须亲自去确认一下。
他刚走出校门，一辆熟悉的车辆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乔伦熟悉的脸。
乔伦径直从车头前绕了过去打算继续自己的行程。
他现在没心情，也没时间应付神盾局。
“等等！”
“是关于昨晚皇后区那辆公交车的爆炸案。”的语速很快，“我们有线索了。”